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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   “郑浩南,郑浩南……好个郑浩南!”萧伟辰怒火中烧,只恨不得立马冲到郑公馆一枪崩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君子。
      回想起白日里严玉树毫不留情的离去,萧伟辰对郑浩南的仇恨又多了一分。萧伟辰很清楚的知道,严家的生意一夜落败的原因决不是他那昏了头的父亲将所有资产全压在一笔明知是无底洞的生意上。就算生意亏损了,总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何偏偏就在他们家的工厂里搜出了大量的鸦片烟?乃至于他们严家连那最后一点家底都留不住。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事情的发展,明明白白的要置严家于死地。只恨事出时他身在外地,而他的二弟不过是个规规矩矩的学生从未涉及家中的生意,使他不能了解事情的始末。
      等他风尘仆仆赶回家中,父亲竟是气火攻心已然仙去了,这个曾在烟京城内说一不二的老人什么也没给他两兄弟留下,反而欠了银行一大笔债。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纷纷见风使舵,避而不见,他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万般无奈之下与郑浩南做了那笔要命的交易。
      他与郑浩南是烟京大学同一届的学生,严玉树比他们低两届。因为两家私交甚好,两个继承人不免拿出来比较一番,在学校时,两个人时常暗地里较劲,出了学校后有了利益关系,更是斗得水火不容了。
      当萧伟辰还是严伟辰时,他十分看不上郑浩南,郑浩南也对严伟辰无甚好感,原因说不上来只道两人该是前世的冤孽,天生的宿敌。但是他的宝贝弟弟严玉树却一直与郑浩南亲近,而郑浩南更乐意和这个单纯无心机的二少爷来往。
      严玉树的童年少年除了萧伟辰的陪伴,剩下的差不多全是郑浩南的存在了,当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
      萧伟辰暗地里冷笑,将郑浩南对严玉树的示好通通看在眼里,他再清楚不过郑浩南对他弟弟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同样的人向往的东西也一样,萧伟辰想要拥有的,郑浩南也不乏有握在手里的想法。处于发小的位置,郑浩南可以表面上安之若素,可是他有意无意的对严玉树露出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焦急,那是种迫不及待对其征服禁锢的欲望。
      他原以为凭他们严家的实力,他能护严玉树一生安乐无忧。为此,他私下不止一次的嘲笑过郑浩南的痴心妄想。
      可世事无常,为何出现了那样的事情!他恨自己,明明晓得郑浩南如此,他仍是把严玉树卖给了郑浩南。
      他不敢再面对严玉树,带着郑浩南给的那笔钱,他一刻也不停留迅速赶往南京,在南京站稳脚跟后,也曾利用手中的关系去查找线索,虽说不能使他全面的了解到当时的情况,但也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洪兴帮一直被视为严家的盟友,严老爷子曾在其最危难时,借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两方就此成为生意伙伴。十几年过去了,也是老朋友了,可以说,洪兴完全得到了他父亲的信任。然而事发后才短短的一天,洪兴帮却是最快反应抢得先机,吞了他们家最大的一笔产业,紧随其后的便是连云帮。
      要说严家的事情与他们无关,谁信?
      严家与洪兴帮结盟后,严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直到成为烟京城内首富,洪兴连云难免不会眼红。总之不管他们是否是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光是他们吞并了严家产业,已值得萧伟辰记恨上了他们。
      萧伟辰深深吸了几口气,冷峻的面色丝毫不见好转,拿起桌子上那已经看到一半的一叠资料,这是他派出去的心腹昨日送过来的,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洪兴和连云的产业。为了这些资料,他可费了不少心思。
      粗略的又翻了几页后,发现洪兴连云收入最可观的店铺统统都是当年严家名下的,萧伟辰怒不可遏,一把把资料摔在地上,“这些个吸血虫!”
      “师座,南京来电。”洪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为萧伟辰送来了周旋的筹码。
      “进来!”
      萧伟辰本是气在心头,但当他读完那封宛如上天送来的电报后,立刻转怒为喜,嘴角都不由的上扬。
      他甚至心情很好的捡起那本厚厚的资料,仅仅在他弯腰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已浮上了一堆计较和无数的计划。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闪过狠决,弯起指节轻轻扣在那张给予他无限力量的电报上。
      洪兴连云,我要你们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入了夜,烟京城白天的生活气息全无,尽惹得一股风尘气,灯红酒绿,华灯璀璨,俨然是另一个花花世界,这十里洋场不知有多少故事沉淀其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里耗尽了最美的年华。
      显然严玉树放纵的岁月都耗费在了这儿,他虽然厌恶糜烂的生活却又放不下这份快乐,只好时常出去作乐来麻痹自己。而今晚,他约了人去“新世界”潇洒,故而急着出门。
      郑浩南却不愿放他,“急什么?今晚我也是要去那儿与人谈生意的。”
      “我不同你去。”严玉树忙摇头,脸上颇为苦恼,“听你们说的那些话我就头昏脑涨的,全然不懂。”
      “谁叫你陪我去谈生意了,只是我们两一路也不成吗?”郑浩南正对着镜子打领结,平滑的镜面映着一个相貌英俊身形高大的洪兴当家,只是那领结打得略显可笑了些。他心思重,于是不喜他人太过亲近他,贴身的事物通常不是他自己便是那老管家打理的,而打领结是他最不擅长的琐事。
      “若是在门口遇到那些老头子怎么办?他们总拿身份来压我,我不高兴。”严玉树一瞥镜子里的郑浩南,吃吃的又笑了,“欸,南哥你那领结打歪了。”
      郑浩南遭严玉树嗤笑,自暴自弃的甩手不干了,“烦人的家伙!”
      咯咯的笑了两声,严玉树面带笑容的上前一步,手臂自郑浩南背后绕过去,像是拥抱一般,两只从未沾染阳春水的手灵巧的打了个温莎结。从镜子里看来,两个人真正是贴近到了极点。
      “南哥你看,是这样的。”严玉树维持着那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镜子,将领结散开又示范了一遍。
      老师如此认真,学生却走了神。严玉树身上雪花膏甜腻的香味直往郑浩南鼻腔里蹿,说话间,吐气时的热气全洒在了他耳边,他只要稍稍侧过脸去便可亲吻到这人俊美细腻的脸蛋。他的魂魄仿佛出了窍一般,说不出的愉悦,颇有点温香软玉在怀的错觉,看着镜中言笑晏晏的严玉树,竟有些痴了。
      回想起这四年的相处,两人亲密的事倒也不少,他怀了异样的心思,但严玉树一直是坦然的,只当他是自己哥哥来对待。他本不愿伤害严玉树,也不盼这人能接受自己的感情,他已将朝思暮想的人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还能求些什么呢?只望着两人能这样看似心无芥蒂的处一辈子,或许就这么等着,等着这人开窍,等着这人主动献上自己身心的全部。大概是因年少时,萧伟辰的阻挡太多,长大后最大的希冀竟是如此卑微,郑浩南不禁自嘲。
      “南哥?你怎么不说话?”严玉树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郑浩南被打断思绪,也能镇定自若,“你的领结打得这样好看,想不出该拿什么话来赞扬你。”
      “如何想不出?南哥你一句话的事儿,你就先放我走吧,好不好?”严玉树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故意拖长了尾音,撒娇似的请求像猫儿一样的挠着郑浩南的心。
      “严二少爷,你都这样恳求我了,我若不依你岂不是个恶人?但是晚上我们得一起回来。”郑浩南前方露了痴相,怕两人呆久了,会让严玉树察觉到他的心思,此番只能妥协放行。
      “这当然没问题。”
      严玉树大喜,拿起衣架上的小礼帽,迈着欢快的步伐就打算走了,走到房门后又想起了什么,折回来说道。“南哥,我不喜欢以前那个司机,丑!我看着那个赵六挺不错的,干脆把他调到我这儿吧。”
      他露出宛如大哥哥样的宠溺笑容,“随你高兴。”
      得了许可,严玉树欢欢喜喜的出了门,直奔“新世界”。
      “新世界”饭店是烟京城著名的娱乐场所,此刻入夜热闹非凡,门庭若市,那辉煌的大门为烟京城上流的人们慷慨的敞开,红男绿女说说笑笑,相互挽着手走进这‘天上人间’。旋转门后,有英俊的侍应温和的询问客人的需求。
      严玉树进去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张之弘正和一个侍应说话,不晓得张之弘说了什么精彩绝伦的言论,他嘴角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双眼亮晶晶的,而那侍应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
      “小弘,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严玉树突然出声,把张之弘吓了一跳。
      扭头看清是自己的好友,张之弘白他一眼,“我总归没在干坏事。”
      “严二少爷晚上好。”那侍应见来了张少爷的熟人,如蒙大赦,脸上都不由泛出喜色,朝严玉树礼貌的问好。“您这是要去四楼舞厅吗?”
      严玉树随意的点点头,他与这个侍应不熟,因张之弘一贯喜欢欺负人,这侍应算是张之弘新的欺压对象,故而知晓他的名字,似乎是叫李小川。见李小川喜形于色,他心下明了,“张之弘,你这爱欺负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张之弘十分的不服气,“什么叫我爱欺负人?我不过是问问他些事情罢了。”
      李小川趁着两人吵嘴的工夫,赶忙打开电梯门,张之弘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严玉树却装作没看见,拉着张之弘往里走进了电梯,又同他说话。
      “你能问他些什么?他不过是个侍应生。”
      “我问他……”张之弘顿了顿,讷讷说道,“厕所在哪不行吗?”
      严玉树咯咯大笑,“别逗了张少爷,恐怕你比那小侍应都要熟悉这里吧。”
      张之弘跳脚,“谁说的?他来这里都三年了,肯定比我熟!”
      “是吗?”
      “我骗你不成?”
      “既然他在这里待了三年,为何我之前从未见过他?”
      “小川他以前一直在厨房工作,经理看他相貌端正才把他调到门前来做侍应生。”
      严玉树满脸都是笑意,“看来张少爷对这个李小川很是了解嘛。想必刚才也不是再问人家厕所在哪儿,该是问一些更私密的问题吧?”
      张之弘双眼望着前方,闭嘴不言,很明显的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
      “欸。”严玉树不肯放过他,反而用手肘推了推他,开玩笑道,“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不妨直说,我说不定能帮帮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之弘猛然抬起的脸涨得通红,想是被人猜中了心中最隐秘的秘密,“严玉树,我可不许你拿这事儿来取笑我。”
      这时听闻叮咚一声,舞厅已是到了,电梯门救命一样及时打开,张之弘逃得飞快,几步路就不见了他的踪影,留下电梯内错愕的严玉树。
      不……不会吧。
      严玉树脑袋懵了一下,真正像个傻子似的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算是知晓了张之弘那些怪异行为的症结——张之弘喜欢上那个叫李小川的侍应生。
      他们俩因为两家生意上的来往自小就认识,直到近几年俩人的交往才多了起来,可这并不妨碍自己猜度他的想法。张之弘从来都爱捉弄人,耐心不足且喜欢新鲜玩意儿,他早该奇怪为何近来对方总捉弄同一个人,绞尽脑汁要去戏耍那人,乐此不疲,显然是对那人有了别样的念头。若是刚才张之弘对他无意的玩笑话进行一番辩驳,他倒不会想到这里去,可偏偏对方如同被踩中了痛脚似的逃离……
      小弘,竟也是喜欢男人的吗?
      严玉树思及此处,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什么样的事情没有?不过是喜欢个男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是……
      严玉树低下头掩住了他泛红的脸颊,他为何会在某一瞬间想起郑浩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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