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自从出了货船事件,耀司已有一个月左右没有踏进黑龙落,若不是明天要参加山口组的酒会需要换装出席,今晚定是个在双龙会度过的不眠夜。把车停罢,外面的天色已近午夜,沐浴着月色走上那条蜿蜒的石子路。怡人的夜风适时抚慰了他连日焦躁的心,把外套脱下搁在手臂上,习惯性的在进黑龙落之前,往身后的白龙落望去,多日未见的伊藤忍便在此刻毫无预兆的落入他的视线。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暗纹浴衣靠坐在回栏边,嘴边噙着正燃着的烟,头微微侧垂彰显刚硬的颈部曲线延伸到锁骨处戛然而止隐入衣物内,双手交叉在胸前呈现一贯的拒绝姿态,腰部被银色绑带束着双腿显得更加修长,下摆微露出的脚踝则在月光下闪着淡淡光泽。那人宛如月光下随时会消失的辉夜姬,耀司被这极致迷幻的景象迷惑了心魂。脚跟一转,鬼使神差的往伊藤忍那边去。
踏上白龙落的回廊,漫步移到伊藤忍的面前,挡住原本照射在那人身上的月光在他身上留下一个黑色的阴影,触手可及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这对耀司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就在这样的时刻,脑中一直以来绷紧的那根弦毫无预兆地断了,震得他分寸全无。所有的掩饰逐渐剥落显露原始的摸样,迷乱的夜让一切疯狂,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耀司脸上缓缓涌上深沉的悲凉之色,伊藤忍是他所中的咒,这辈子都无法解开。双眉紧紧绞在一起,镜片后凝视那人的眼神是那么无能为力,想要拥抱却无法张开双手,永远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和展令扬在一起,做个安静的旁观者。
动作先于意识是种恐怖的体验。茫然错失之间,耀司看到自己极缓地伸出手去碰触那人的发丝仿若对待易碎品般,指尖微微颤抖带着小心翼翼,极度无望却又极度期待。当火热的手掌最终触碰到那人侵浸在冷风中的细软发丝时,内心的激荡几乎要把他毁了,美好的假想永远逊于事实。幽幽的眼里燃起两把火,之后便是不满足,他知道自己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俯下身子半跪在那人面前,手掌重又轻柔抚上他的后颈摩挲,皮肤的细腻质感更让耀司疯狂,灼热的视线专注于那人的眉眼,鼻梁和嘴唇,呼吸渐重,很想就这么一路吻下去品尝个中滋味,但他不能逾矩。
梦做到这里就该停了,耀司垂下眼睑,敛起脸上的欲望尽量调匀自己的气息。视线还未完全冷却仍不自觉地徘徊在忍微启的唇间,耀司心慌,这双唇似乎拥有无穷魅力让他持续火热无法真正平静下来。或许再任性一次,他把身子前倾抽出那人嘴里叼着的烟,放入自己口中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草的味道顺着气管进入肺叶,再从空中吐出。感觉却和以前抽过的任何一支烟都不同,当然不一样,低头苦笑,只是一点就够自己回味很久。再不离去,就怕自己更乱,万一伊藤忍醒来,他定是百口莫辩。
那道月光重新笼罩在伊藤忍的脸上,他的眼睑抖动几下,掀开眼皮,眼神深不可测,清醒、毫无睡意。他转向宫崎耀司那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进了黑龙落,提着的气终于放下。本来想推开那个家伙再加上两句冷嘲热讽,但那落到头顶的手掌,肌肤触碰的质感还有灼热的气息,每一样都让他战栗不已,一时间什么都忘了。站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腿,退入白龙落,明天还有要事并不宜晚睡。
一夜无梦。
耀司醒来时已是日上中天。迷糊间脑海里闪过“酒会”两个字,猛然掀被下床,刚有些动静,沉稳的中年人的声线在门外响起,“宫崎少爷,西装我替您放在门口。”耀司仍睡意很浓,反射性的循声推开门。顶着一头鸡窝似地乱发,身着一身深蓝色上面有星星月亮图案的睡衣,没来得及戴上眼镜,视线尚不清明,他揉了揉惺忪睡眼,斜靠在门栏上,把头往前探了探,眯缝着看清是白鸟管家,低下头捧起衣物,乖巧干涩的说了声谢谢。不料这一举动却引起了一阵哄笑,“□□鼎鼎有名的宫崎耀司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令我大开眼界。”南宫烈那双迷倒万千女人的桃花眼开始放电。曲希瑞一双蓝眸上下打量:“这是同一个宫崎耀司么?不是他的什么弟弟之类的吧?”的确冰冷,无味的宫崎耀司和眼前这个大男孩有着天差地别。
耀司听到笑声不明所以回房把眼镜摸出来带上,第一眼对上的便是身穿黑色暗纹浴衣的伊藤忍靠在对面的白龙落回廊上淡淡的看他。心神霎时清明,昨晚的一幕又回到脑海里。他不由得心虚,伊藤忍的视线力仿佛洞穿了他心底的卑鄙愿望。干巴巴地向对面众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屋去了。
驱车赶往斯玛特,他特意早到了些时候。
之前与黑木翔碰面之后,他又拜访过几次,发现这里有几个怪异的地方。耀司暗自在心里计较,首先Johnny平日是这里最大的负责人但实则他头顶上还有一位上司,只是耀司未曾与他蒙面。这人的办公室被安排在整个办公空间的最深处,每次来都没有人影。其次是黑木翔之前做的几个案例中有一个吸引了他的注意,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端木实业当家人端木雄一的独子被绑架,黑木竟是与绑匪谈判的谈判专家,似乎是他来了之后的一个月斯玛特才有大客户上门。所以当初他被指定给自己当说客的时候,他没有奇怪为什么这种场合明明更适合女人陪同,Johnny却塞给他一个男人,说不定关键真的在这个家伙身上。
“宫崎君,”Johnny笑脸相迎,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同一种表情,耀司从未见过他变脸:“黑木在路上有些事将会耽搁一会。请您谅解。”抬手看表,离约定时间剩下不到五分钟,耀司似笑非笑,“王牌就是大牌,需要客人来迁就?”耀司调侃带有三分真七分假,“我可以找你们老大投诉一下他手下的员工办事不利么?”
Johnny听到老大先是一愣,大眼睛眨巴了几下随即意会过来:“我们老大神龙见首不见尾,宫崎君可要投诉无门了。”他的表情结合语气就像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如此天真的表情显得极为不妥但Johnny做起来却没有丝毫违和感。故作单纯,耀司无福消受。他从喉咙里挤出讥诮笑声,“那作为在贵司砸下重金的客户有意见时就无处申诉了么?”Johnny捕捉到了耀司发出的信号笑意更浓,他试图解释道:“我们老大是个彻头彻尾的浪漫主义者。他崇尚自由,讨厌束缚。幸好家底殷实足以成全他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流浪者。”
“如果有大单的生意他还能有余力在外面游荡么?”耀司作为商人的直觉让他提出实际的问题。Johnny为此颇为头疼,“崇尚浪漫的人都是疯子,要是有点钱更疯得厉害。”他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支给耀司,一支给自己。“他情愿在巴黎采风和异国女友厮混也绝不会理睬我所说的生意。生意在他眼里没有大小之分就看有没有缘分。”Johnny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银色打火机为自己和耀司点燃烟,火光映在他的眼底,照射出深藏在内的无奈:“我存在的价值无外乎替他管理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处理各种各样的关系,不要让那些他不喜欢的事情烦到他。”显然对于这种关系不满,眼前男人挺直的背脊松懈下来,问题的走向正被引入歧道。耀司吸了一口烟嘴,白色的烟圈阻挡在他和JOHNNY之间,这是在和他宫崎耀司谈心吗?耀司认为对方没那么好的胃口,遂调侃道:“收钱做老大怎么看也不亏。”
他们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小雨淅沥沥的下着打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之间的谈话终止了几秒,静谧的空间让这种单调重复的声响尤为明显。“是么?宫崎君,你这么觉得?”那张脸仍然笑容不变,似乎又有什么不同。耀司心头一怔,心中的弱点被人无意中伤,一时闷得说不出话,有种自取其辱的错觉。
幸而黑木翔姗姗来迟打破了诡秘的寂静,耀司的注意力被闯入者牢牢吸引,这人今天一身正统的黑色西装更显愈加英气逼人,略微收腰的设计把他的细腰长腿彰显无遗。衣料下的性感躯体今夜又会迷倒多少男女,耀司拭目以待。他的打量视线对上黑木黑亮亮的眸子,立时转为无限深沉。耀司不解,至今和他打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一次都感觉出对方或多或少的敌意,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他了。“黑木君,好好表现,今天就看你的通天本领。”Johnny最后叮嘱黑木。黑木酷酷地点点头表示明白。
耀司背对着Johnny扬手作别,黑木跟在他身后离开。19层下行的电梯里,两人的密闭空间内洋溢着一股浅浅的气味,耀司认得这股味道,是竹子味男用香水,气味极为清新淡雅,朴素低调。耀司在电梯门模糊的镜面上注意到黑木正通过这个载体看他。模糊走形的面孔不掩眼中宛如猛兽捕食时的锐利眼神。无论再怎么遮掩都无法覆盖他原始而嗜血的气味。
率先迈出电梯的是黑木翔,他似乎无法忍受和耀司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共处。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前行但终究是要坐到同一部车里。耀司惯开的是辆银色的三菱并不贵重,随处可见。黑木翔似乎认得他的车,耀司一旦解开锁。他便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到后座摆明不想和耀司攀谈。把颈间的领带略微拉松,西装像是刑具,而?菊?谑苄獭R?久挥辛⒖炭?担??ü?的诘牡姆词泳刀讼晟砗蟮哪侨耍骸昂谀鞠瑁?彼?庠诨狡瘘木的注意,可惜男人完全不配合低着头继续冥想。耀司对于他那种态度显然有点窝火,“对于你的表现,我很难把他和斯玛特王牌称号联系在一起。”
黑木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回应了对于他能力的质疑:“我不需要你来评判”“黑木翔,”耀司通过前面的反射镜端详他许久,“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地盘太放肆。”“你出钱是老板,我听你的。”脸上并没有把他当回事的样子,坐姿倒是端正了很多。
“或许你一直被人宠上天,我可不会随便买账。”耀司觉得他的态度实在挑战自己的耐性。那只花瓶依靠在后座上懒得抬眼:“我不需要你赏脸。”耀司把车子驶上大路。“不要忘了我出钱买了你的钟头。”黑木以手撑额,指缝间漏过耀司的背影。
又是那样的对视,认真起来游戏才会精彩!耀司血液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