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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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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又过了几日,蔓越已把庄里的地形摸清,闲来无事就弹琴吹笛,这日王玉艳突然到花园找她。
“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姐姐。”
蔓越突然想到“人生若只初相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一时悲从心生,感慨万分,自己的境遇这一句诗道的明明白白。
王玉艳见她神情恍惚,又叫道:“姐姐?”
“我叫盈月,你以后也不要叫我姐姐了,就称呼我盈月吧。”
“好,那你也叫我玉艳吧,今日来我是想……。”王玉艳似乎有些为难。
“你但说无妨,是不是我上次提的事?”蔓越见她有些犹豫,以为是她不好意思开口遣她走。
“盈月你想到那里去了?我知道你无家可归,怎么会如此呢?我只是想你陪我去城里逛一逛,买些女儿用的胭脂水粉之类,庄里那些丫头的眼光俗不可耐,她们帮我买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没法用,你陪我去好不好?”王玉艳期盼的望着她。
“好啊,不如叫上庄主和师兄一起吧?”
王玉艳听了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高声嚷嚷:“别提了,他们一早就不知去向了,问了他的贴身丫头,居然一问三不知,气死我啦。”
说完便挽住蔓越的胳膊往庄外走去,她的丫头雨儿,月儿见了忙跟在身后,出了大门才知道要骑马,蔓越以前也不是没骑过马,只是都有人拿凳子垫在脚下才能翻越而上,眼见王玉艳一个鲤鱼挺身,直直的立在了马上,站在那一时有些犯难。
王玉艳瞧见蔓越还愣在那,便道:“盈月,你怎么不上马?”
蔓越尴尬一笑:“我上马有些困难。”
“哈哈哈,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帮你。”说完,便翻身下马,走到蔓越的面前,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子往下一沉,随后起身,一阵烈风扫起,蔓越和她就落在了马背上,蔓越有些呆呆的回望她。
正好与王玉艳四目相撞,王玉艳看着她,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眼睛大而圆,眼里秋波荡漾,似一汪秋水,睫毛纤长卷翘,弯弯的柳叶眉,薄纱遮面,别有一番撩人风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玉艳,等下去城里,我帮你好好挑选下,把你装扮的明艳四射,让那些公子们都移不开眼。”
王玉艳一把捏住她的耳朵:“就知道笑话我,我可是行情很好的!本小姐不装扮也是娇艳一朵花。”
“那倒是,你怎样都是没的。”
王玉艳知道戳到了她的痛处,低声道:“我们出发吧。”然后转身飞上了自己的马匹,马传来一声大力的嘶鸣声,马蹄声滴滴答答的传去,蔓越一扬马鞭跟在了她的身后,一阵尘土随风高高扬起,在四周弥漫开来。
王玉艳马上功夫了得,快马加鞭的叫喊蔓越快些,蔓越的脚蹬着马鞍上,因跑的太快,已有些发麻,但见她一脸雀跃,也不好扰了她的兴致。
“盈月,身子压低,跑的快些!”王玉艳回头高声对着她喊道。
她依言把身子放低,果然人感觉轻松了些,青翠的山林间,桃花朵朵盛开,鸟儿高声吟唱着欢快的歌曲,满坡的小草露出了尖尖的细角,和风煦煦,春意盎然。
远传王玉艳的歌声又传来,还是那首塞外的名歌,听起来格外的悦耳,如黄鹂鸟儿的化身。
就这样跑了几个时辰,蔓越隐约看到了远处的城门,月城两个字高挂在城门口,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看来是历经沧桑的古城。
王玉艳兴冲冲的冲过城门,被守卫拦下盘查了一番才放行,差点起了争执。那两个丫头过来牵了她们的马拿去存放。
王玉艳有些气愤,开口骂道:“这个狗眼不识泰山的奴才,连我碧玉山庄的王小姐都不认识,真是瞎了狗眼。”
蔓越温柔的笑道:“好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吗?不要为了一个下人坏了兴致。”
“那倒也是。”王玉艳拉着她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富丽堂皇的衣服店,那个老板一见是王玉艳,忙笑着迎上来:“哎呀,王小姐,您好久没来我们铺子里了,这刚到了几款京城最流行的百合连枝丝绸裙,要不要拿出来给您看看?”
王玉艳虽脾气有些暴躁,喜欢舞刀弄剑,但到底是漂亮姑娘家,一听到了新货,不免两眼放光:“还不快拿来我悄悄!”
拿出来后,王玉艳瞄了一眼欣喜异常,马上就拿进去试穿,蔓越看着那衣服,心里诧异,这老板真是信口开河,这种样式在京中早已过时,还敢自称是最流行的款式。
王玉艳试穿后走出来,在蔓越面前翩翩起舞,确也有几份出尘的清丽之气。
“盈月,你看如何?”王玉艳满怀期待的询问蔓越的意见。
“如仙子下凡,清丽脱俗。”蔓越只她心里喜欢,虽已过时,但穿着也还靓丽,便随了她的心思。
王玉艳听了大喜,忙叫老板包起来。
走出这家店铺,王玉艳直扑一家首饰店,里面有三三两两的客人也在挑选合意的饰物,老板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其中有一对貌似夫妻的男女看起来格外的耀眼,男子一身青衣,背影挺拔,羊脂玉竖冠,墨发如丝绸般垂在身后,手揽着一个绯色长裙的丰腴女子,小心翼翼的护在身旁,走近后才知那女子腹部微微隆起,看起来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王玉艳已急急忙忙的走向了柜台,眼里大放光彩,那还有时间顾到她,她在屋里随意的闲逛,只听一声柔弱的女声传来:
“子珩,那个和我更搭?”
蔓越往他们再次望去,大脑轰的一声失去了知觉,如晴空中响起了一声惊雷,只见玄月拿着一个翠绿和白玉的钗在寻问她身边男子的意见。
那个男子她再熟悉不过,骄傲自信,总是高昂着头颅,喜欢到神医谷四处游荡,采集了颜色各异的花朵献宝似得放在她的手里,羞涩的垂首:“蔓越,我喜欢你。”
现在他对着身旁的娇俏女子宠溺一笑,对着老板道:“两个都好看,全包起来!”
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冲出了店铺,街上的人群熙熙囔囔,小摊贩在高声叫卖,她就那样一直往前跑,不敢停下脚步,高仰着头,她怕一低下头,泪就会刷刷落下。
突然脚下踩到一硬物,收不拢脚步,身子向前一倾,摔倒在地,地上冰凉透骨,只是没有她的心凉,她趴在地上只觉得膝盖如火烤般的疼,也不知道起来,头埋在两手间,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了下来,低声喃呢:
“若知如此,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与你相见!”
上天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心情,先还是晴空万里,邹然间就乌云密布,几个惊雷直劈那黑压压的的云朵,她想到了那个夜晚,大雨磅礴,他也是抛弃了自己,任自己奔袭了几十里路,跌落在荆棘丛中,自己被薛沿救后,抬回府里,几个月下不了地,他一次也没有来看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她扬起脸庞,雨水顺着她的脸庞滑下,她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在这样的雨里放声的痛哭也不错,至少没有人看得到自己的软弱,望着浅浅下沉的黑夜,心里似被劈开了一个无底洞,那疼痛深深的袭来,就是被宓妃一剑贯穿胸部时都没有这般的疼。
“王子珩,你说你爱我十年,可我死了还不到半年你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另寻所爱。”
“王子珩,你说你非我不娶,可是你娶了如花似玉的朝合公主。”
“王子珩,你说你要带我走,可是我在凌霄宫等了你一个月,你都没有出现。”
“王子珩,你说你要帮我,让我在宫中处境不会如此艰难,我从十几步莲台上摔下,命悬一线,你一次都没关心我。”
“王子珩,原来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说完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