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灵》岸上林戈

4、初遇

　　这便是外边的世界？
　　晓五，那上边果然挂着一颗大的灯盏花呢。素素捏了捏怀里娘留下的信，眼睛因不适应太阳被刺的生疼，却极力睁大了眼睛去看周围的一切，在抬起头看到湛蓝的天空时，素素觉得有股暖暖的气息在胸口，很是舒心。
　　“我，我出来了！？太好了！”李廷站在一旁自顾自地高兴着，却见素素抬着头看着天空发呆，不由得奇怪道，“素素姑娘，我们出来了！”
　　“是啊，是啊.....”素素转过头来对李廷笑道，“这外边的世界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随手指了指上面说，“至少这个就很好。”
　　李廷一股子兴奋劲还没下来，直说，“素素姑娘说的是，现下我们算是脱离，真有重返人间之感。”
　　“人间...”素素自语道，“人间应该是很好的地方吧。”
　　嬷嬷，等我找到娘亲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我一定会和爹娘一起回去看你的，白树谷....还有...晓五晓六....
　　“嗯？素素姑娘你说什么？你看这完全不知是何处，这可如何是好？”李廷刚高兴完，现下又犯起了愁，可素素像是还在想着什么，并不回答。
　　这周围与白树谷的景致完全不同，白树谷遍布白色的植物但也有木灵和一些小动物，可这地方虽然也有一些绿树与其他颜色的植物，却全然感觉不出有生灵的存在，素素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这一股隐隐的不适感是从何而来，太安静了，没有别的气息。
　　“素素姑娘？”李廷见素素出神了好一会，不由得出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适？”
　　素素这才摇摇头，看了一圈周围与白树谷不同的树木，又觉得有什么地方相同却说不上来，嬷嬷在临走前只跟自己说了一句在灯盏花开的时候回去，可这儿连一颗灯盏花也没有。脚底下仅仅是一块磨得有些光滑的扁平石头，与在白树谷也不同。
　　李廷见素素不说话，只得又唉声叹气道，“唉，这可如何是好，这树林中还不知有多少豺狼虎豹，要是晚上在这儿过夜....唉...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吧。”
　　“你这么胆小，就睡树杈子上去好了。”素素收起了想家的心思，对李廷信誓旦旦地说道，“大虫爬不了树，你放心吧。”
　　李廷见素素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想被冠上胆小鼠辈之名，心一横说道，“没，没事，君子坦荡，自有正气凌然，不畏虎狼...”
　　“行了行了又来了，”素素捂着耳朵赶紧说道，“你大可放心，这林子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只鸟都没有。”
　　“这...？”
　　“真的...我以前被嬷嬷念都没这么烦...你那些做大事的人说的话实在是难懂得很。”素素两三下爬上树，李廷看得目瞪口呆，“素素姑娘，危险！上面很高的！”
　　“没事没事！”素素的声音从上边传下来，不一会从树冠上翻下来，对李廷说道，“这林子太奇怪了，连鸟都没有，而且我在上边看还很宽阔的样子，再往前都是雾，怎么也看不清。”
　　李廷听了这话，很是担忧道，“竟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这...若是一直朝一个方向走，终会出去的吧？”
　　素素很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廷说，“那样，你最后只会饿死在林子里的。”
　　“死....”李廷似乎一听到这个字就发起抖来，“素素姑娘，你可得想想办法啊，小生，我，我不想死啊！”
　　“哎，你别急啊，别的不说，树林我是最熟了。”素素挽了袖，“这林子虽说什么动物都没有，但是果子应该不少，我们去摘些来。”
　　李廷见素素一脸兴奋的样子，不解道，“素素姑娘既然熟悉树林，难道不应马上赶路离开吗？”
　　素素翻了翻白眼，说道，“你真像个乌鸦嘴，老是呱呱呱的，我才第一天来外边，再熟悉林子也不可能马上就能出去啊。”
　　“可是你说....”
　　“再说了，这林子这么奇怪，我得去周围看看。”
　　“但是...”
　　“行了行了，我去摘些果子，你在这儿生个火。”素素摆摆手，指着自己过来时脚下的扁平石头吩咐李廷道。
　　“我...我不会...”李廷满脸羞赧，连那平常“做大事的人”的语气都忘了。
　　素素盯着李廷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动手生了火。
　　嬷嬷啊，我可算体会到你的劳苦了，真是幸苦你了，这到头来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总算知道嬷嬷为何老是叹气了，素素边拨弄手里的木枝，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廷坐在一旁很是懊恼，觉着自己被一介村妇看低，脸色很是难看。素素蹲着没看他，只看着跳动的火苗说道，“你就坐这儿吧，可别把火弄熄了。”
　　李廷脸色又变了变，却只得闷声回答道，“小生自是明白。”
　　“好了，我去周围看看。”素素站起身来，随手拿了根树枝，虽说这林子里没什么东西，但不像白树谷有灯盏花，防身还是有必要的。
　　“这天色将晚...素素姑娘还是明日再去吧？”李廷显得很是担忧。
　　“姜碗？是指那个灯盏花要合上了吗？”素素不解地指了指太阳，“不过素素以前经常去白树谷有些不开灯盏花的地方，没事的。”
　　“不是...这...”李廷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素素笑得分外灿烂，“我知道了，你还是胆小。”
　　李廷只觉得又羞又恼，偏偏又怕自己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外，干脆转过了身不看素素。素素抬头看了看，果然没有之前亮了，天不是原先的蓝色带了些红，大概那灯盏花要谢了吧。
　　除了那个乌鸦嘴，这片树林还真是安静得奇怪。
　　素素在周围逛了一圈之后，只发现了一堆石头，半个果子都没有，摸了摸早就饿瘪的肚子，顿时想起晓五做的菜来。
　　“晓五，晓六，嬷嬷，素素要饿死了。”素素朝着空气喊了一声，回答她的却只有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声。
　　“晓五....”素素在树上记下记号，再往前走。
　　“晓六.....”又划了一笔。
　　“嬷嬷.....”
　　“娘......”
　　忽然素素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是高兴起来，“既然这些树都不长木灵，那我吃树叶也就没关系咯？”爬上树摘了几片树叶往嘴里一嚼，“呸呸呸，居然比我做的菜还难吃！”
　　坐在树干上一转身，发现不远处有颗结着白色果子的树，素素眼睛一亮，恨不得马上飞过去。翻下树朝那边跑去时，却发现树底下有一块用纸包起来的东西。
　　素素拿起来闻了闻，只感觉晓五在眼前端着菜在向自己招手，打开一看，像是几块风干的肉片，但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素素拼命忍住九分想要吃的冲动，只剩了一分拿来思考为什么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林子里有这个。
　　“嬷嬷啊，你知道素素一向机灵，但是这回素素真是饿昏头了。”刚拿起一块肉，素素就听得树上传来一声：
　　“嘴下留情”
　　素素被这声吓了一跳，这林子里居然还有人，紧张地拿起树枝往后一跳还不忘把纸包塞进怀里，抬起头来一看，却看到树上坐着个人，听声音像是个年轻女子，模样身形被树叶挡得看不分明。素素心想糟糕，那些该不会是她的吧。
　　果然，那人在树上呆了一会，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拿了我的晚饭。”
　　素素顿时涨红了脸，自己在白树谷长这么大，欺负晓五晓六也就算了，可从未当过小贼。一向与木灵们玩耍，赢了就是自己的，输了也不曾恼过，这下便不由得慌张起来，
　　“我，我，我看这东西放在地上...周围又没人...我，我不是偷你东西...”
　　“那便还给我吧。”
　　素素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不要。”，立马将衣襟攥在手里护着怀里那纸包，显然是怕那人过来抢。
　　“不是偷，那便是抢了？”那人的声音依旧淡然，素素听了立马反驳道，“素素就是饿了，人饿了自然就会想吃东西，可这林子里又没有东西可吃...”
　　话还没说完，树上忽然掉了几颗白果子，素素瘪了嘴，朝树上那人喊了一声，“反正不给，大，大不了，分你一半好了...”说完素素就后悔了，因为那纸包里实在是没有多少。
　　“也好。”
　　素素心中正懊恼，却见那人从树上落下，夜色模糊素素看不大清，只觉得这人就像白树谷里的大云雀一样，就那般飞到自己跟前了。
　　等那人走近了，素素才看见，那人比自己高出一头，周身纤细高挑，虽是女子却束着发，神色莫辨的样子。
　　“大云雀...”素素看着她下意识地说出了口，下一刻见那人似是看着自己，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纸包，打开后递了过去。
　　“喏，说好的，一人一半，不许多拿。”
　　那人接过后，却迟迟不见有动作，素素心想莫不是她要拿了就跑，正想着，那人却忽然欺身过来抓着自己一个凌空踏步就上了树，素素的惊叫声还未来得及出口，那人就对自己竖起食指摇了摇头。
　　“素素姑娘！...素素姑娘！......”
　　是李廷那个乌鸦嘴，明明叫他呆在那儿的。身旁那女子握着自己的手，正往李廷的方向看去，素素将那人眉眼看得仔细，只觉得手心都沁出了汗，说道：“那人我认识。”
　　“素素姑娘！...你在哪儿？....唉...素素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李廷似乎停了下来歇脚，身旁那人揽着素素又落了下去，“既是如此，你便去吧。”
　　那人又将纸包递到素素手中，转身便有离去的意思。
　　“那个，你...你还没吃呢？”素素见那人转身的背影脱口而出道。
　　“无妨，那是留给你的。”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一个个转身而去的背影，素素说不上来哪里冒出来的生气，冲上前去拉着那人说道，“都这么暗了，你能去哪？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也是出不去这林子才会呆到这个时候的。”
　　那人有些错愕，却看着素素并不说话，素素自顾自说道，“再说你还没吃东西呢，我，我说过给你一半的，我对树林最熟悉，明天一定能带你们出去。”
　　素素一口气说完还没等那人回答，就听到李廷的声音，“素素姑娘！我可算找着你了！”
　　李廷跑过来扶着腿直喘气，却看见素素身后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啊！鬼啊！”
　　素素急忙将树枝砸过去，“你哪只眼睛看见有鬼了？她是，她是...”素素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姓莫。”身后的声音低沉了许多，素素正奇怪，那人却在经过素素身旁低语了一句，“莫襄。”
　　“莫，莫公子？”李廷看那人走到跟前来，却因光线昏暗只看得那人似乎是江湖中人打扮，“太好了，这里居然还有人，莫公子一定知道这儿是哪里了。”
　　“李乌鸦你瞎了，她明明...”素素还没说出口，就见莫襄朝自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素素只得噎住嗓子里的话，半晌才讷讷道，“怪人。”
　　待素素好不容易生好了火，莫襄却又回到了树上。素素心想居然有人比我还喜欢呆在树上，两三下爬上去摸到莫襄的身边，捧着烤焦的肉片说道，“虽然烤糊了，大概还能吃。”莫襄看着素素手中那黑得分辨不出的事物，说道，“素素姑娘，我已吃过了。”素素哦了一声，只能自己尝了，待终于将那肉片吃完，晓五的样子也在素素的脑中越发清晰美好起来。
　　莫襄闭上眼睛靠着树干休息，素素看着火光里忽明忽暗的一张脸，偏了偏脑袋，问道，“难道你也是要考取功名要做大事的人？”
　　“素素姑娘何出此言？”莫襄并没有如素素意愿睁开眼，依旧闭着似是累极，言语里也带了些乏意。
　　“因为李乌鸦也叫我素素姑娘，他说要做大事的人都是这般叫的，但是嬷嬷和晓五晓六就不会这样。”
　　“你我萍水相逢，这样是自然。”
　　“你真是做大事的人？”
　　“......不是”
　　“那你叫我素素吧，嗯...莫香莫香，你的名字可真奇怪，你的娘亲很讨厌花吗？”
　　莫襄这时起身靠了过来，扳过素素的手心，以指为笔在手心一笔一划，待襄字写完便放开素素说道，“是这个襄。”
　　“......”素素还没反应过来，手心像是被萆草拂过一样痒痒的，连连摇头，“好复杂的字，你再写一遍给我看。”
　　“不记得也罢，明日一别也无须再会，睡罢。”
　　“小气，什么无须再会，你就是怕我...拿你东西。”素素见莫襄不再理会自己，十分无趣，随便找了个树杈便睡了过去。
　　【我也要随便找个树杈去睡觉了，简直太兴奋。~\(≧▽≦)/~素素历险记终于要开播了，论喜欢爬树的两只睡觉会不会掉下来的问题，素素是从小练出来的，莫襄是功（攻）力深厚，【被踢飞~~~】

作者有话说

　　【坑还是慢慢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