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采花贼 “娘， ...
-
“娘，你要去哪？”
“素素要记得娘的话。”
“可是...”
“记住，永远...不要出去...”娘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开心。
“娘！……”眼前只有渐渐消失在面前的背影，脚却像被定住了不能动弹，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被生生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背影消散，“娘……”，伸出手去却忽然感觉到了温度。
“醒了。”素素一睁眼，就看见李廷凑近的大脸，登时就甩手给了一手刀，“靠这么近干嘛！”
李廷立马苦了一张脸说道，“我，小生...小生冤枉啊！方才素素姑娘你一直叫着娘，还抓着莫公子的手不放，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啊！”
“……”素素这才看见左侧有人，想来刚才是在梦中胡乱抓到了她的手，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了吧。”莫襄盘坐在一旁随口问道，见素素偏过头不看这边只看到一侧绯红的耳廓，便站起身来。“看来是不打紧的，今日便想办法离开这儿吧。”
素素忙起身，却忘了自己本在树杈上摆着，什么时候躺在地上了也不知道。莫襄对李廷说道，“这儿离岳州尚有十几天的路程，若是有马匹，中途不作歇息，也需要四日左右。”李廷紧张地看向一脸疑惑的素素，又对莫襄说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地方吧。”
“什么岳州？那是什么地方？”他们两显然是商量了什么，李廷吞吞吐吐不肯说，莫襄又只笑道，“那是个好地方，男人的。”
“好地方还分男女吗？真是奇怪。”素素非常不屑地摇摇头说道，“白树谷才是好地方。”
“白树谷？素素姑娘可曾去过？”莫襄忽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了，那里是我家，你去的话嬷嬷一定会喜欢的。”素素正说着，莫襄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后告诫道，“记得以后别在外边提到白树谷，也别说自己和白树谷有关系。”
“可是......”
“只有这个一定要记住。”素素被盯着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一边想着这个人真是奇怪，严肃起来眼神能把人给吃了。莫襄又对李廷道，“你也务必记住。”李廷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心想这莫公子不知是哪里人，不管是哪里人总之都是不惹为妙的人。
虽是寅时，却还可以分辨得清事物。素素走在前面时不时爬到树上看，一边在树上标着各种记号，李廷拖着两条腿走在最后面直喊慢些走，莫襄似乎并不着急，只信步跟在素素身后，待素素划下一个记号便上前查看一番。
这看似平常的类似幼儿涂鸦的记号实际上有着特殊的含义，只是自己只在幼年时得以见过，却不想还可以再次看见，且是以这般形式。看着几步远的素素，不由得停了下来。略浅的发色，白的几近透明。也许，她真是白树谷的人吧。莫襄像是想起什么，蹙了眉轻叹了口气。
“素素姑娘，可歇一会儿吧，莫公子，别走那么快啊！”李廷眼看快要看不见两人的踪影了，连连急声喊道。
“臭乌鸦嘴，不是你自己说要赶紧离开这儿的吗？”素素刚划好一个记号，还闭上一只眼趴在树上仔细看着什么。等莫襄走道自己跟前，素素皱着脸对莫襄说道，“我好像，找不到路了...”
“无妨，至多再多呆几日便能出去。”若她是白树谷的人，就不应该如此，果然是自己多虑了。
“明明都是树林，这树林不光什么动物都没有，还老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们就在笼子里一样。”素素揪了揪自己的发尾，咬着牙说道，“我说过今天能带你出去。”自己在白树谷的时候，嬷嬷一直说过谷里的树林很危险，很容易就出不来了，还教了自己看记号就能走出来，可是......
白树谷......
永远...不要出去...
“娘......”素素干脆坐着靠在树干上看着天，“莫香...那个就是太阳吗？”
“嗯”莫襄打量了一下素素刚划好的记号，跟之前的似乎有些不同，在本应该与上一个记号相同的连接处有一角的方向是反的。
“素素姑娘，你想去哪？”
“锦州啊...我娘...不对...我去找人，你呢？”
“锦州。”莫襄示意素素过来，“你的记号或许可以向北。”素素虽然奇怪，但还是按照向北的方向画了一个。
“你再看看。”
李廷可算走了过来，瘫坐在一边，连声叫唤，还没缓过来就听素素喊了一声，“起来！能出去了！”
这一路走来的异样感总算知道是什么了，将记号偏三分画之后标记的路线和白树谷外入谷的是一样的。素素在前面一直闷着头走也不曾回头，如果莫襄没看出来，如果不是自己歪打正着画错，后果想也知道，可是如今这里居然也和白树谷有关，是娘亲么...
不过半个时辰，三人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水流，“这便是出来了？”李廷喃喃道，似乎不太相信，“可是这儿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见过，素素只觉得脑中全是疑惑，这分明与白树谷谷外一模一样。莫襄看着似乎有一瞬的愣神，随即对二人说道，“既然已出了困境，便是与二位告辞。”又看了眼素素，说道“谢谢。”
素素回过神来，眼巴巴地望着莫襄说道“可是你不是去锦州吗？”
“是，所以与二位不同路。”莫襄向李廷略一点头，说道“还请公子照顾好素素姑娘。”
素素立马猛摇头说道，“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死乌鸦嘴你想去岳州那个好地方就自己去好了，我要去锦州。”
“我...我不是去岳州干什么...我有家人在那...”李廷连连解释，最后只得说，“若莫公子不嫌弃...”
“......自然”
到水寺镇已经是第二天傍晚。李廷说什么也不愿再走，莫襄便叫两人呆着，自己去寻个落脚的地方。
“莫…诶，乌鸦嘴那是什么？”刚想问，想起那人早就不在了又只得改口。
老板正忙着，抬头便见着一肤白似雪的姑娘站在摊前，忙招呼起生意来。
“这位姑娘来尝尝啊，祖传的手艺，不好吃不要钱！”
“素素姑娘，那是粽子。”
老板一撇眼见着李廷，心说这两人还是一起的，当下心里一阵惋惜。
素素瞅着那青棕的粽子，便伸手拿起一个来。
李廷一愣，想起来自己身无分文，素素更不会有那黄白之物了，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听素素呸了一声，“好难吃，又硬又涩，咬都咬不动。”
素素苦着脸将棕叶上咬了一口牙印的粽子放下，一脸真诚地说道“老伯，别担心，晓五做菜很好吃，下次我把他带来教你。”
老板顿时瞪圆了眼，“你！……你居然看不起我的手艺！”眼见素素准备离去，又吼出一句“你还没给钱！”
李廷拉住素素正准备给人道歉，素素又抢道“那是你自己说的啊…”
“你！”老板一急作势要抓素素，却被一只手钳住动弹不得。
顺势看去，竟是一十几岁的黄毛丫头。
“老伯，我看这位姑娘说的有理有据，而且还好心肠地要帮你改善厨艺，你为何要为难一个小姑娘呢？”那丫头笑吟吟地看向正被李廷说得一头雾水的素素。
“哼！她这是故意找茬，哪有人不会吃粽子来！”老板揉着自己的手，心说这哪来的丫头片子看着小，劲儿可不小。
“可你这儿也没有说粽子要如何吃吧”
“……”
“算了算了，走走走。”老板总算明白了这些人就是来找麻烦的，连连摆手，只想早点收摊回家看老婆孩子。
李廷小声催促着快走，素素一回头，瞧见那人对自己摆摆手，像是对自己说了什么，却听不大清楚。
等到了约好的地方，远远地看见莫襄，素素喊了一声便跑过去。
“我寻了一处地方，你且随我来。”莫襄看见素素过来，抬脚便走。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
“记住不可乱来。”
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在素素面前晃来晃去的时候，莫襄合了合手，对和尚道了句“多有叨扰了。”便径自向里走去。素素倒是对那颗脑袋好奇得很。小和尚对素素一笑，说道“施主请便”，素素便也跟着莫襄向里走去。李廷在身后抱怨起来，“怎么不是客栈...”
“以前在这里讨过一碗水喝，和这儿的主持便认识了。”莫襄看起来心情不错，素素没问就提了出来。“我看这儿的人怪得很，他们没有头发。”素素一进厢房就拎着茶壶倒了杯水，李廷一笑“素素姑娘有所不知，这种人叫和尚。”
“和善？我却不知除了男女老少还有种人叫和善，说自己不是坏人。”
“此和尚却非彼和善。”莫襄将茶壶讨了过来，“快到用饭的时候了，李廷，你且去厨房要些饭菜。”
“我？”李廷瞪大了眼，似乎没想到莫襄会指使自己。
“劳烦了。”莫襄诚恳地点了点头，李廷只得憋了一肚子牢骚出了门。
“臭姑娘，你支开李廷是要说什么？”素素支起下巴，看着对面那人气定闲神地抿着茶水。
“在下姓莫，单名一个襄字。”莫襄放下茶杯看过来，“素素姑娘，似是聪慧。”
“那当然了，李廷叫你公子，可你明明是个女的！”素素像是抓到了猫尾巴，信心十足道。
“我可有说过我并非是女身？”
“......没”
“怎么叫是李兄的自由，我可不便干涉。”莫襄放下茶杯，“素素姑娘想必也不会是那无理之人。”
“我......”
素素愣了愣，来回转了几圈，最终趴到桌边嚷嚷道，“不管你了。”
莫襄听闻正色道，“我性子顽劣得很，还麻烦素素姑娘多管管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采花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