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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挥霍青春 “青春挥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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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终于破茧而出,灰沉的天色逐渐明朗。年轻人骑着的破三轮变成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而他灰色的衬衫也变成纯白的校服。他的背影不是萧索瘦瘠的,而是直挺挺地。他的头发也吹成乱七八糟的鸟窝头,不羁的眼神透着几分洒脱与张扬。骑车经过漂亮女孩子的旁边,他会吊儿郎当地吹起口哨,惹着一阵女生的娇笑。
刘启骑着自行车左拐右拐,绕进学校大门,又拐进自行车棚。他眼见进了人多杂乱的自行车棚,还死活不慢下车速来,左挤右挤,与好几辆自行车“擦肩而过”,最后才潇洒地猛然刹车,跳下车来,把自行车妥当地停在了初三三班的停车场.
“老兄,够了吧你!每天都上演这一出‘速度与激情’,被训导主任看到又要揪住你一顿臭骂!”刘璟天刚把自行车停好,就看到了这惊魂动魄的一幕,忍不住拿起他好学生的架子,训了刘启一顿。
“他管得着!老秃头!”刘启不屑地嘲讽道,又想起上次过节他到镇里送外卖时看到训导主任提着一盒大红大绿的礼品按着校长家门铃的一幕,不由更心生鄙夷。
他吊儿郎当地把书包斜跨在肩上,大步流星就走了。而刘璟天只好跟上去,抓着他的肩膀说: “快中考了,你收敛下吧,别再横生枝节了。”
刘启依旧拽拽地走着,棱角分明的侧脸冷若冰霜,一脸的满不在乎。
“伯母不是说要是考到市里的高中,就到那边一起住吗?你争取一下也是可以的!”刘璟天依旧不依不挠。
“你够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来管!废话少说点行吧!”仿佛被人戳到痛处,刘启有些恼怒,他最是讨厌被人说起他的家庭,尤其是他的父母!
刘璟天只好闭了嘴,跟在他后面一声不吭。
刘启比刘璟天还大两岁,但因为同住在一个祠堂,自小就是一起玩泥鳅长大的好哥们。而且由于刘启的父母在刘启5岁的时候就外出打工,把他留给了年迈的爷爷照顾。而刘璟天的父母又是村里的小学老师,为人和善,便也分外可怜刘启。所以自小就教导璟天要和刘启要好。所以每当璟天恼了刘启这欠揍的脾气,他总是会想到母亲的教诲,也就不与他计较。
而刘启因为家里穷,拖到9岁才来上小学,就刚好和因为天资聪颖而7岁提早上学的刘璟天同届,自此两人更是形影不离。
虽然现在璟天搬家了,但还是很关心这个恣意轻狂的大哥哥。而且他觉得他稳重的个性让他看起来比刘启更像是大哥,害得他整天像大妈似的唠唠叨叨的。
“唉,我上辈子是欠了你多少钱啊!”刘璟天在后面嘀咕着,看着前面刘启瘦削笔直的肩膀,颇为无奈地发出喟叹。
“老弟,你少说几句不就完了。”刘启似乎听到了,放慢下脚步,漫不经心地说,又恢复了平时幽默嬉皮的姿态,一手揽住璟天的肩膀。
彼时早读的预备铃已经哗啦啦地响了起来,他们哥俩也勾肩搭背地走进了课室。
“请同学们拿起英语单词本,开始早读。”班里的英语科代表唐洁瑜亭亭地站在讲台上,用那清脆中带点嗲气的声音开始带读英语。她是跟着当中学老师的而父母迁到这里来,所以在这些全是姓刘的学生中,显得有些特别。她总是留着不长不短的学生装,天气热就扎起一根短短的马尾。眼睛大大的,眼神很清澈,就像雨霁后明净的天空一般。而她瘦瘦的瓜子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容,露出两个小酒窝,给人亲切单纯的感觉。而她也确实有很好的人缘,虽然成绩很好也很受男孩子的欢迎,但却没有什么女孩子会嫉妒她,这也许才是最难得的。
而每天这个时后也是刘启最为享受的时光。虽然他坐在最后一排,但他可以遥遥地听到洁瑜清甜的朗读声,开始他的美梦。是的,没睡到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他一般都不会起来的。
但是每天也总会有另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叫他醒来,是他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刘启,老师来啦!”坐在刘启前面的刘思雨总是会假装乖巧地转过头来,用嗲嗲的声音叫醒还在睡梦中的他。李思雨是当地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也算是小家碧玉,清纯可爱。但她总是穿着与周围的女孩子不同的时尚衣物,身上还总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香味。而且还老是喜欢绕在刘启这个帅气的坏学生身边。虽然刘启对她说不上厌恶,但也不喜欢她一直在他眼前晃。可惜这小姑娘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明明是好学生,还偏要换位来这教室后面坐,整天没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刘启聊天。刘启摆明了不大想搭理她,她还是百折不挠的样子。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每一天,刘启就是这样在教室里浑浑度日,在课堂上搞怪捣乱,和一帮狐朋狗友说些低俗的冷笑话,对着唐洁瑜娉婷的背影吹口哨,下课跑到厕所抽烟,挥霍着自己的青春年华。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考到小镇外面的好学校,摆脱这偏远小山村落后贫穷的一切,过上与一家人团聚的生活。但自从他的父母离开他外出谋生后,他就开始习惯一个人恣意妄为的生活了。爷爷年过古稀,在刘启小时候就只会给他弄些简单的吃食,然后就拿了旱烟斗去村里的小卖部,和三两老人搓麻将、研究□□,都没怎么管顾过他。而刘启自小也是天性顽皮,不受拘束,自是哪里能野去哪里。而爷爷也在他上初一那一年去世,现在他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而自从父母在外有添了个弟弟之后,他们就更少打电话回家了。他们在外也不过是在大城市的夹缝里艰难求生,租人家的老房子,在工厂没日没夜的干活。他们供弟弟在那边求学已经吃力,难道还要再多一个自小不知冷暖的自己吗?
刘启不愿意想到这一切,他习惯了用麻木或毫不在乎的态度来面对这些现实。
“青春挥霍了又怎样?这是没有人在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