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白只一

5、5

　　那天以后，吕北北就再没和许念北说过话，上学放学也不再和他一起打车。田雨知道俩人在闹别扭，却拿这个任性的女儿没办法，她只好和许念北抱歉，希望他能体谅比他小的妹妹。许念北当然体谅吕北北，她现在不和他说话，其实特别好，因为总比她说那些难听的话要好。
　　12月上旬的一个周日，吕腾终于从深圳回来了。他带了很多礼物，司机拎了两个大箱子进来。吕北北兴奋的翻开箱子，却不见自己的礼物，里面全是男生的衣服。
　　“爸，你没给我带礼物吗？”吕北北嘴嘟的老高。
　　“广东那边爆发了很严重的流感，公司催着我回来，就没来得及给你买，不过爸爸答应你，下次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那把吉他。”吕腾说完摸了摸吕北北的头。
　　“那这些都是什么？”吕北北指着箱子里的衣服，她看的出来，这些都是给许念北的。
　　“这些是我让你庆叔去买的，你是女孩子，他也不会挑选，所以就只给哥哥买了。”站在后面的司机阿庆点了点头。
　　吕北北生气的瞪着许念北，小声嘟囔了句：“偏心。”
　　许念北一直很安静的站在旁边，看着吕腾给他买的那么多大牌衣服，并没有多开心。
　　晚饭前，田雨嘱咐周妈一定要多做几个菜，然后她切了盘水果，端给在学习的许念北。
　　“小北，休息一会，吃点水果吧！”她放下水果，坐到了许念北旁边。
　　“谢谢干妈。”许念北停下了手中的笔。
　　“怎么还这么客气，以后不要说谢谢。开饭还要一点时间，你爸给你带回来的衣服，都试了吗？”
　　“没有呢。”
　　“那我们都试试吧，看看哪件适合参加酒会。”说着田雨起身打开了衣柜。
　　“酒会？什么酒会？”许念北疑惑的问。
　　“哦，是你爸公司的元旦酒会，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亲朋们都见见你，你也认识认识他们。”田雨说着，手上已经拎出了几件衣服让许念北试穿。
　　看着标签上成百上千的价格，许念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快就变成了一个豪门贵公子。试了几件，其中的一套格纹西服搭白衬衫让田雨眼前一亮，她惊喜的说：“小北快看，这套怎么样，穿着它比你爸年轻的时候还帅气呢！”
　　许念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有些恍惚不认识了，他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是不是太张扬了...干妈，我一定要参加那个酒会吗？”
　　田雨拍打了下他的后背，严肃的说：“说什么傻话呢，当然要参加了，就是你爸让我给你试衣服的，走，我们出去给他们看看！”说着她推着许念北出了房间。
　　吕腾和吕北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钟婶端着水果走过来，看到许念北惊艳的说：“哎呀，看我们的少爷，穿上这一身马上不一样啦！”
　　吕腾定睛看去，笑了：“还合身吧。”
　　“刚刚好！没想到阿庆还蛮会挑衣服的嘛，看我们小北穿上多帅气。”田雨发自内心的喜欢。
　　吕北北斜眼看着，一脸的不满，她不停的按遥控器换着频道。许念北也是一脸的深沉，他看着吕腾，欲言又止的样子。吕腾看出他有心事，问：“怎么小北，不喜欢这套衣服吗？”
　　“不是，没有不喜欢，只是...爸...”许念北好像难以开口。
　　吕腾放下茶杯，坐正了身子，一脸让许念北放心说的样子。
　　许念北握紧了拳头，轻轻的说：“爸，我能不能不去参加你公司的酒会，我不想出席那种场合。”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了，吕北北赶紧把电视调小声，竖起耳朵听。吕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解的问：“为什么，让你多认识些人不好吗？”
　　许念北刚要解释，周妈那边喊开饭了，田雨马上说：“开饭了，先吃饭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然后她拉着许念北回房间去换衣服。一进房间她便问：“小北，你为什么不想去酒会，你爸用意何在，你不懂吗？”
　　“我懂，他要光明正大的把我带出去，让外面的人都承认我。”许念北低着头说。
　　“那为什么拒绝呢，难道你对我们还...”
　　“没有没有，干妈，我对你们没有看法，我很感谢你和爸对我这么好。虽然还有点陌生，但我真的把你们当家人，把这里当成家了。”
　　“那还顾虑什么呢，这次是个好机会，其实外面早有你的传闻，如果你能在年终酒会上出现，也算我们吕家对外界的一个交代，你爸和我从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难道你还在乎吗？”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是吕北北，她一脸不耐烦的说：“你们俩说什么呢，再不出来菜都凉了。”
　　田雨只好先出去了。
　　这顿晚饭吃的有些压抑，吕腾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吕北北被这压抑的气氛搞的吃哪个菜都不香，随便吃了几口就下桌了。
　　晚饭过后，吕腾把许念北叫到了书房。这是许念北第一次进爸爸的书房，他拘谨的站在桌子前，环视着周围，长长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还挂着许多名人字画，和爷爷的书房比起来，这里柔和了很多，充满了书香气。吕腾一直没让许念北坐下，他严肃的问：“你为什么不想去？”
　　“高三的课程比较重，我想在家里学习。”许念北低声说。
　　“那也不差这一天。”
　　许念北抬起头，脸上挂满了心事，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说：“爸，我不想这么快就变换了身份，我妈刚去世没几天，我就搬了家，心里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她。”说着两滴眼泪落到了地上。许念北的真实想法就是如此，他来吕家从不是想当什么阔少爷，只是因为这里是爸爸的家，他要兑现答应妈妈的话，和爸爸生活在一起，让她在九泉下安心。
　　吕腾深叹了一口气，似乎也明白了儿子的心情，再次提到许秋楠，他也尽显忧伤：“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太心急了，以为公布你的身份就是对你的最大补偿，却忽略了你的想法。那就依你的，酒会不去了，专心在家学习！对了，大学想报考哪所，清华怎么样，有没有这个实力和信心！”
　　许念北笑了，擦干眼泪羞涩的说：“清华我没敢想，以前和我妈商量过，如果能考上南开最好了。”
　　“南开，嗯！是所好大学，而且离家近，爸支持你！”吕腾笑着拍了拍许念北的肩膀，让他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的小书房，许念北看着桌子上妈妈的照片，心情轻松了不少。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他以为是周妈送牛奶，结果回头一看竟是吕北北。
　　吕北北顺手关上了门，清清嗓说：“我爸找你，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你特意来问这个的吗？”许念北坐下，翻开卷纸。
　　“对呀。”吕北北也坐了下来。
　　许念北看她一副非知道不可的样子，就告诉了她，本来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况且也不想引起她的误会。
　　吕北北听后到是有些意外：“你真的不去公司酒会？那可是你身份的证明会。”
　　“证明什么身份？”
　　“证明你是我爸的儿子，将来吕家产业的继承者呗！”
　　许念北听了淡然的一笑：“我妈临终前让我答应她，以后我一定要和我爸生活在一起，我答应她了。所以我和我爸父子相认，和将来的继承没什么关系，我也不希望他用这样的方式补偿我。虽然我来到了吕家，但我不想有变化，从前过什么样的生活，我还过什么样的生活，上课、学习、考学，大学毕业之后我也会自己找工作，我会孝顺我爸，也会孝顺我干妈，我也会认你这个妹妹，尽管你讨厌我。我没有野心，只想过平凡的日子。我知道你怕我威胁到你的地位，请你放心，你永远是这个家里的第一大小姐，我不会和你抢任何东西。”
　　许念北以为吕北北听完这些话，会庆幸他不争不抢，没想到她竟闪过一丝失落：“不用你和我抢，我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许念北不懂她这话的含义。
　　“哦？”吕北北一笑，把失落藏了起来：“没什么，我是女孩嘛，早晚要出嫁的，吕家一定会是由你接手的，你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不要紧，只要你将来想要就行，那样才不辜负我爸那么高兴的找回你这个儿子。”
　　许念北不知道她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不过他不在意，时间不早了，他要抓紧再做几道题。见许念北不理她，吕北北就在这屋子里，胡乱翻着东西看，没有要走的意思，突然她问许念北：“诶？你为什么叫念北。我叫北北，你叫念北，你想念我啊？”
　　许念北停下笔，一脸迷茫的无奈：“名字是我妈给我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敢说出实话，如果吕北北知道自己的名字，和爸爸老相好的一样，恐怕又要火冒三丈了。
　　吕北北一撇嘴，没再说话，不过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一直在旁边这么晃悠，许念北也没法专心做题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我不这么早睡觉的，回楼上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在你这待会。”
　　许念北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丫头脑袋里装些什么了，他侧了侧身子，尽量背对着她，继续做题。直到周妈进来送牛奶，她嚷着要去周妈房间玩扑克，才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出了门，吕北北竟又主动的和许念北说话了，不过态度依然傲慢：“我和你一起打车，有意见吗？”
　　“没有，一起走呗。”许念北呆呆的说。
　　“但是车钱要你出，每天都要你出，而且我妈问起来你还得说，钱都是我拿的。”
　　“为什么？”许念北一皱眉。每天的打车钱要几十块，一个月算下来就是几百，这样他岂不是没办法和田雨交待。
　　“没有为什么，怎么，你不同意吗？”吕北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许念北摇摇头：“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呢，这点事都不答应。”
　　“这不是小事，那么多钱都花光了，却说没花，你要我怎么和我干妈交待。”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呢，就说钱买东西了，或者请同学吃饭了。”
　　“我不要。”
　　“诶，你故意和我过不去是不是。”吕北北气的直跳脚。
　　许念北一脸坚持原则的样子，就是不答应，上了车两人还在死扛。到了学校见许念北依旧不答应，吕北北转了转眼珠，又想了别的招数：“那好吧，那你就和我妈换一种说法，说我们依旧各走个的呢，但实际上你得每天载我坐顺风车。”
　　许念北想了想，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反应了过来：“不对，这不和刚才一样嘛！”
　　吕北北一脸狡辩的大声说着：“这怎么能一样呢，刚才是和钱有关，现在是和心胸有关，如果你心胸广阔的话，就让我坐你的车，反正你也要花钱打车的。”
　　许念北一笑：“算计来算计去，你就是想贪污打车钱呗。”
　　“什么叫贪污啊，别说的这么难听，我就是想攒点钱给同学买生日礼物。”
　　“给同学买礼物还要你自己攒钱？”许念北没想到她这个大小姐花钱也这么受拘束。
　　“你来我家这么久了，难道没发现你干妈对我的零花钱控制的是相当严格吗，还有你爸，从不让我参加同学的party，每次给同学过生日，我都要费尽心机攒钱、编理由晚回家，简直就要疯了。你不是说认我这个妹妹吗，那当哥哥的是不是该帮帮妹妹！”说完，吕北北把脸仰的老高，盯着许念北的脸看。
　　陆陆续续进校的学生，都会好奇的看他们一眼，许念北有些不自然，撇开脸说：“那好吧。”
　　“你答应了吗！”吕北北高兴的大跳了两下，然后手抬的老高拍着许念北的肩膀说：“没想到有个哥哥也是蛮好的嘛，我爸要是早把你带回来就好了！”说完像小兔子似地跑了。看着她的背影，许念北很无奈，又觉得很好笑。他扭头要进教学楼，却看到白羽正在不远处看着他，她好像已经看了很久了。许念北看了她一眼，礼貌的笑了下，然后进了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