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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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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北北顺风车搭的并不那么容易,她每天早上要提前出门,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弯道等许念北,放学了又要在弯道下车,假装两人是分头回家的。终于月末的时候,她攒足了买礼物的钱。
元旦到了,田雨同吕腾一起出席酒会,晚上会在北京的住处过夜。爸妈不在家,吕北北解放了,她一大早就开始翻腾衣服,试完这件试那件,忙的不亦乐乎。中午,她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一身,下了楼,周妈一眼就看穿了她。
“要去哪?”周妈问。
“同学过生日,邀请我去呢。”吕北北一脸讨好的笑。
“不行,夫人嘱咐过,不许你自己出去。”
“就是和同学吃个饭而已,很快就回来了,天黑之前我保证回来。”说着吕北北做出拜托的手势。
钟婶这时过来了,周妈一脸为难的看着钟婶:“钟姐你看北北,非要出去给同学过生日,我劝不住她啊!”
钟婶也有些为难,她想了想说:“要不我给小雨打个电话吧。”说着她拿起电话,拨给了田雨,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怎么样,我妈说什么?”吕北北瞪圆了眼睛。
“她说,你出去也可以,但要小北和你一起去,天黑之前必须回来。”钟婶话刚落地,许念北正好从房间出来。大家一起目不斜视的注视着他,把他吓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钟婶一笑:“没事,北北要出去,你干妈不放心,说让你陪她一起去。”
“我陪?”许念北疑惑的看着吕北北。
“嗯嗯,我同学过生日,还记得吧?”吕北北一脸的期待。
“记得。”许念北点点头,然后没事人似地进了卫生间。
钟婶和周妈去干活了,吕北北就站在卫生间门口喊:“你到底陪我陪我去啊,你不去我就不能出门啦!”
许念北出来了,看了看时间说:“你要在外面待多久?”
“天黑之前回来。”吕北北一脸乖巧。
许念北想了想,说:“不行,太久了,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不行,太短了。”
“那我不去了。”许念北一脸无情的回了房间。
吕北北气的在客厅直跺脚,她手机响了,是同学在催她,她眼睛一转,去找许念北说:“好吧,就两个小时,我们走吧。”
“好,还有两道题,你再等等。”
吕北北咬着牙又等了他一会。
两人打车到了离家不是很远的一家酒店,吕北北一把拦住了许念北:“诶,你别去见我同学了,就在楼下等我吧。”
许念北翻了翻白眼,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吕北北兴奋的跑到楼上包厢,和同学们吃闹,许念北在楼下发呆,服务员还让他必须点东西,他没带多少钱,只能点一杯饮料,他真后悔为什么没把卷纸带来,现在简直就是在浪费光阴。没过多久,田雨打来了电话,确认他和妹妹在一起,才放心忙去了。
下午一点,许念北无聊的快要睡着了,突然楼梯上传来一阵争吵声,一对中年男女推搡着从楼上下来,争吵的内容大概是他们要离婚,女人要带女儿去美国,男人不同意。男人怒气冲冲的到吧台结了帐,威胁女人说,如果要带走女儿,她将得不到一分钱财产,女人也不甘示弱,说是他先出轨,闹到法院还不一定是谁吃亏,就这样吵吵嚷嚷的两人出了酒店大门。许念北心里一阵讥讽,竟然把家丑吵到了大庭广众下,真不知道丢人。这时楼梯上出现了一个女孩,身影十分熟悉,许念北眯着眼仔细看去,那女孩竟是白羽,他心里一惊,刚才那两个人该不会是她父母吧!白羽也看到了许念北,她脸色骤变,却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
一楼大厅已没有客人,服务员也都去休息了,白羽和许念北坐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她双眼通红,明显刚刚哭过。
“你怎么在这?”白羽问许念北。
“我等个人...刚刚...是你爸妈吗?”
“...嗯,他们在闹离婚。”
许念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外面突然变的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雪。
白羽双手紧握着盛满热水的杯子,低着头说:“我要走了。”
“去哪?”
“洛杉矶,签证马上下来,过完春节就走。”
“你爸不是不同意你去吗?”
“他拦不住的,我也不可能让我妈一个人去。”
“那高考呢?”
“不考了,到了那边专心学画。”
许念北突然心里一堵。
白羽抬起头,双眼已满含热泪,她逞强的笑着说:“其实我还在喜欢你,心里一直想着,上大学了,我们也许就能在一起了,可现在看来,不可能了。我爸妈一直都不和,他们离婚是早晚的事,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我离开,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说完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桌布上。
许念北的手,一直在桌子底下握着拳头,眼前的白羽,已不见从前爱玩爱笑的样子,此时的她浑身笼罩着忧伤,和被伤害的无奈痛楚。
“对不起。”许念北说。
“ 为什么对不起。”
“你这么伤心,我却一点都帮不了你。”
“那如果我走了,你会马上忘了我吗?”
“不会。”
“会记多久。”
“很久。”
“一辈子吗?”
“嗯。”
白羽听了这话,哭的更伤心了,她趴在桌子上,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许念北的眼睛也红了,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头,却始终不敢碰上去。
这时有服务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对许念北说:“你好客人,楼上有位客人是和您一起的是吗,她和人打起来了!”
许念北一听蹭的站了起来:“和人打起来了?”他的脑袋嗡嗡的,吕北北这丫头在搞什么啊!
白羽也愣了:“你快去看看吧。”
“嗯。”许念北一脸焦急的跑到了楼上。
一间二十几人的包厢里,已然分成了两派,一派在拉着吕北北,另一派则都在按着一个妆容浓艳的女孩,显然她就是和吕北北打架的另一个主角。见许念北进来,吕北北马上大吼:“你怎么来了,赶快给我出去,出去!”
许念北不耐烦的走过去,拉着她的衣服就往外拖,嘴里还说着:“如果你是出来惹事的,就赶快给我回家去,我可不想担责任。”
吕北北可没那么容易就跟他走,她拼命的挣扎终于挣脱了他:“我才不和你回去呢,你要么到楼下去,要么回家,我的事不用你管!”
“两个小时已经到了。”许念北把表举在了吕北北眼前。
“切,什么狗屁两个小时,我是骗你的,反正我已经出来了,你以为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吗,你以为你是谁啊!”吕北北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时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也开口说话了:“哦,原来他就是你们吕家的野种啊,你不是说和他水火不容吗,我怎么感觉他对你很好啊!”
“说什么呢你!”‘野种’两个字惹怒了许念北,可还没等他怎么样,吕北北突然大喊了一声:“唐哲哲你tm给我闭嘴!”只见她一个箭步上去,给了那女孩一记耳光。轰的一声,战争又爆发了。一屋子人乱作一团,盘子碗噼里啪啦的被打翻在地。许念北有种想死的感觉,他扭头就出了包厢。
后来,几个男生拉开了这群可怕的女生。其中一个长相帅气的高个子男生把吕北北带了出来,送到了许念北面前:“你是她哥吗,快带她回家去吧!”
吕北北披散着头发,完全不顾及许念北在场,委屈的冲着那男生大喊着说:“你还是喜欢她是吗,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都看不见吗?”
那男生也大喊着:“你们tm的把这里都砸了,还不是得我收拾,我的生日都让你们给毁了!”
被吼的吕北北,愤怒的跳起来打那个男生,那男生一把把她推到了许念北身上,然后带着轻蔑的眼神看了眼许念北说:“还不把她带走!”
男生回了包厢,吕北北在走廊上放肆的哭了起来,却不见她有一滴眼泪。许念北心烦到了极点,拽着她的衣服就下了楼,到楼下已不见白羽的身影,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看了眼刚刚和白羽一起坐着的座子,然后拉着吕北北走了出去。
到了马路上,吕北北嚷嚷着不想回家,要去喝酒。许念北特别想给她一拳,小姑娘家家的提什么喝酒。不过他也闻到了吕北北身上的酒味,这丫头一定是刚才就喝了。
“你是不是喝酒了?”许念北生气的问。
“喝了,怎么样!”吕北北一脸的嚣张。
“不怎么样,不能让钟婶和周妈知道你喝酒了,我们走回家去,散散你的酒气。”许念北说着抬脚就走。
吕北北一下酒醒了,拉着许念北说:“我不喝酒了还不行吗,我们打车回去吧,用走路的,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很快就能走到了。”许念北脸上写着报复。
吕北北气的直跺脚:“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就要打车回去。”说着她伸手拦车。
许念北回过头,幽幽的说:“好啊,那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干妈,你攒钱给男同学买礼物,还和同学打架,喝酒!”
吕北北无语了,她冲过去狠狠的给了许念北一拳:“好,算你狠,走就走,就当运动了!”她气哄哄的走在前面,边走边整理着头发和衣服,时不时的看看后面的许念北,她要和他保持距离。就这样走着走着,天下起了雪来,雪花由小变大,打湿了头发。一滴水珠,从许念北脸颊滑落。吕北北回头瞪着他:“还不打车吗?”
许念北白了她一眼,没做声,继续往前走。吕北北鼻子快气歪了,紧贴着他问:“在雪中漫步你觉得很浪漫吗?”
“嗯,浪漫。”许念北脸色冷的像个机器人。
吕北北彻底败了,她知道许念北是在生她的气:“好了,我和你道歉,我不该说那么多惹你生气的话,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我当时真的是被唐哲哲气昏了头才会说那些的,我不是骗你陪我出来的。还有...还有唐哲哲说的那些话你也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当初是说过和你水火不容,但那都是你刚来我家的时候,现在我们和平相处了,我已经不讨厌你了。真的,你千万别多想啊!”
过来好久,许念北才回话:“没事,我不生气,什么‘野种、私生子’从小到大我的听多了。”
吕北北一愣:“额,呵呵,你还真想得开...”
然后俩人谁也没再说话,齐步的往前走着。看着飘飘而落的雪花,和周围被白衣裹身的大树,吕北北也不想打车了,她好像很少这样走路,也很少注意到这样不经意的美丽景色。
“那个男生是谁?你喜欢的人吗?”许念北突然问。
“啊?”吕北北有些尴尬,想起刚刚在酒店的疯癫样子,她羞愧的想钻进地缝里去:“他、他是我们班的班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的。”
“你也是其中一个?”
“我可没有真喜欢他,只不过我的死对头喜欢他,我偏要和她抢而已。”
“那个妆很浓的女孩?”
“对,就是那个贱人!”
“为什么她是你的死对头?”
“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后来她却背叛了我,而且还处处都和我比较,那我怎么能输给她呢!”
吕北北的思维,彻底把许念北打败了。又过了一会,他小心的问:“那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男生,一直都很喜欢,而且那个男生也知道。然后有一天你要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希望听到他说喜欢你吗?”
“哇塞!怎么问这种问题?”吕北北吃惊的看着许念北。
许念北脸色微红,强装淡定的说:“随便问问,你可以不答。”
吕北北一撇嘴,骄傲的说:“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想听呢,早干嘛去了,现在才说,这不是故意折磨我吗!”
许念北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嗯了一声。
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家了,家里的温暖扑面而来,吕北北马上恢复了活力。窗外的雪还在下,天也渐渐黑了,白羽回家了吗,今夜她能睡的好吗,许念北脑海里她那双流着泪的眼睛,一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