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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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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简瞳早早的就来到了医院,他还给许念北带了一部手机,这样就方便他随时和妈妈联系了。两人一起打车去学校,路上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他们心里都认了对方是好兄弟。
午休的时候,许念北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放学会有人接他,可是谁她并没有说。
放学后简瞳陪着一起在校门口等,他给许念北分析,来人十有八九和他的身世有关,许念北嘴上说不相信,不过心里也在嘀咕,到底谁会特意到学校接他呢?眼看着接孩子的家长越来越少了,他也有些急了,这时从侧面走来了一男一女,引起了简瞳的注意,他拉了拉许念北的胳膊:“小北你看,会不会是他们,他们好像在找人。”
许念北顺势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粉色羊绒大衣的美丽女人,和一身稳重成熟打扮的男人正向他走来,当他们走到近前时,许念北和简瞳都惊住了,那男人的脸,和许念北的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瞳扭头瞪大了双眼看着许念北,好像在说:你看我猜对了吧,来人是你爸啊!
美丽女人看着许念北小心翼翼的问:“同学,请问你是许念北吗?”
许念北怔怔的点点头,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男人,心里乱极了。
女人确认面前的孩子是许念北后,十分激动,捂着嘴看向身后的男人,然后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孩子,我们来晚了。”
简瞳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问:“你们是谁,小北的亲生父母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许念北和许秋楠长的并不像,说不定许念北就是被收养的。
那女人听了表情略显尴尬,对简瞳说:“我不是他的妈妈,但这位叔叔是他的亲生爸爸。”说完她指了下身后的男人。
许念北的表情更惊讶了,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你们是要接我去医院吗?”
“是、是的,我们走吧!”说着女人抚着许念北的后背,示意去坐前面的一辆轿车。
简瞳一脸笑意的对许念北说:“那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见!”说完他捏了下许念北的肩膀,然后转身拦了辆出租车。
去医院的路上,许念北一直看着窗外不敢看前面的人,他心里就像刮着狂风暴雨一样的混乱,那男人真的是爸爸吗?那女人又是谁呢,是他的妻子吗?妈妈插足了他们的婚姻吗?可那女人怎么好像很疼惜自己的样子呢,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世究竟是怎么样的,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知道。
到了病房打开门,姚燕也在里面,见他们到了,她赶紧扶许秋楠坐起来,轻声的说:“来了。”
许念北先进来的,女人紧跟在身后,当她看到病榻的许秋楠,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男人随后也进来了,他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病床边,皱着眉看着许秋楠,许秋楠到是满脸轻松,笑着又虚弱的对他们说:“你们来啦,快坐。”
姚燕拿过了两把椅子:“田雨、吕腾,坐!”
还站在门口的许念北,看着眼前的这四个大人,有些恍惚了,他们都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躺在病床上的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吗,他多么希望那不是妈妈。这时许秋楠伸手招呼他过去,他走到床边,低着头,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许秋楠拉着他的手,对除了姚燕以外的所有人说:“对不起,我瞒了你们十八年,我走的那年,其实已经怀孕了。”说完她眉宇间轻轻一皱,掉下了几滴眼泪。
吕腾眼睛红红的看着许念北,手颤抖的向他伸去,迟疑了下,又缩了回来,然后冲着许秋楠一脸悔恨的说:“许北北,你是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自责里是吗?”
“吕腾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当初要不是叔叔以死相逼,北北她能到今天这种地步吗!”姚燕愤愤不平的说。
许念北一愣:“你们...叫我妈什么?”
“许北北,那是妈妈从前的名字。”许秋楠说着,手紧握了下许念北的手。
“为什么,要改名字,如果他是我爸爸,你能告诉我,你们曾经都发生了什么吗?”许念北小心翼翼的问,他真的很想知道所有的事。
病房里陷入一阵寂静后,吕腾缓缓开口了:“如果讲我和你妈妈的故事,也许几天几夜才能讲完。那年你妈妈大二,刚刚经历完唐山大地震,我家里有资助受灾的学生,其中就有你妈妈。你姚燕阿姨和田雨阿姨,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同时也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当她们知道是我家资助的你妈妈,就介绍了我们两个认识,没想到见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了你的妈妈....”说着吕腾掉下了眼泪,然后泣不成声的说不下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的如此撕心裂肺,许念北突然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不用说了,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妈妈当年一定是迫于爸爸家里人的压力,自己偷偷离开了,然后生下了我,又改了名字。”
“我当初回来找过你,可没想到你为了躲我,连名字都改了。还有姚燕,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字都不透露给我,你真的太狠心了。”吕腾说着,收起了哭泣。
许秋楠赶紧解释:“你不要怪姚燕,要不是她,我恐怕都不能平安生下小北,其实当年,吕叔叔,已知道我有孕在身。”
吕腾和田雨听后面面相觑,一脸的惊讶,田雨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他老人家临终的时候,让我们一定要找到你,那时他已经糊涂了,我们还以为他是对你心里有愧,没想到,他是知道你有了吕家的孩子。”
说完大家都一阵深深的叹息。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许秋楠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几天了,她让姚燕把吕腾找来,就是希望他能在她死后,照顾起许念北,希望他能接受这个儿子,虽然他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儿子。其实吕腾早在见姚燕的时候,就想好了,许念北是他和许秋楠的儿子,无论将来怎么样,他都会认下他的,而且非认不可。
许秋楠看着眼前的这对父子,欣慰的笑着说:“遗传基因真的很可怕,看你们两个,竟然长的这么像,我从前一直怕,你们在路上遇到怎么办。”
田雨拉起了许秋楠的手,轻声的责备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知不知道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哭成了什么样子!”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然后声音极低的说:“对不起,最后竟是我嫁给了他....”
“说什么傻话呢,如果不是你们走到了一起,我怎么放心把儿子交给你们。“许秋楠努力的拍了拍田雨的手,田雨一抬眼,眼泪流的更凶了。
这一夜,谁都没有离开,大家就那样坐着陪着许秋楠,看她辗转反侧的时醒时睡,终于熬到了天亮。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许念北不要去上学,而且还要他推她去外面走走。十一月的早晨,霜露已重,许秋楠穿戴的严严实实后,被吕腾抱上了轮椅。许念北推着妈妈在前面走,大家就在后面的不远处跟着,终于一缕久违的朝阳,照在了许秋楠的脸上。
“小北,到现在我才让你见到你的爸爸,你有没有怪我?”许秋楠极为虚弱的说。
“没有,妈,我从来没怪过你,任何时候都没有。”许念北跪在了妈妈面前。
许秋楠笑了:“那就好,你答应妈妈,以后会和爸爸一起生活。”
许念北没有做声,只是眼泪含着泪。
“儿子,你现在就答应妈妈,好不好。”许秋楠吃力的去抚摸许念北的脸。
“妈!”许念北的泪,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又涩又疼,可更疼的是心,他知道现在妈妈说的话,是她最后的遗愿,他多么希望能用自己的命换回妈妈的命。
“小北,记住妈妈的话,一定要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一定要做吕家的儿子,这样妈妈在九泉之下才能放心。”
“妈你不要再说了,我答应你,我去吕家,我认他!”许念北哭的撕心裂肺。
“好....那你推妈妈去好好的晒晒太阳吧。”
那天,许秋楠走了,走的十分安详。她的后事由姚燕简逸夫妇操办,吕腾、田雨也一直没有离开,许秋楠生前有交待,她的骨灰一定要送到父母身边安葬。
去唐山的路上,许念北抱着妈妈的骨灰,坐在吕腾的车的后座,一直一言不发。他已经不哭了,因为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只不过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还是趋不掉悲伤。吕腾几次想和他说话,张了张嘴,却一句都没说出来。
在唐山一个偏僻的小墓园,许秋楠安静的下葬了。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雪,许念北呆呆的看着墓碑,好久好久,然后淡淡的说:“我们走吧…爸。”
吕腾一愣,怕是自己听错了,赶紧看了看身边的人,简逸和姚燕表示肯定的冲他使劲的点了点头,田雨更是激动的说:“老吕快,儿子说要回家,我们回家吧!”
这时许念北又哽咽的看着墓碑说:“妈,您和姥姥姥爷还有舅舅团聚了吧,我真希望,你们能真的团聚。我要回去了,我会好好学习的,谨记您跟我说过的话,您在九泉之下,就放心吧!”
车开到天津境内后,许念北恭敬的对吕腾说:“我今天想回自己家。”
“不是说好了和我们一起回家的吗?”田雨回头问。
“我想放假以后再搬过去,可以吗?爸,阿姨?”
吕腾想了想:“那我今天和你一起回家住可以吗?”
许念北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半路,田雨下了车,吕腾和许念北一起回了家。进到家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狭小客厅里的那张餐桌,和妈妈一起吃饭的情景,在许念北的脑海里回放着,包括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他都看到了妈妈的影子。吕腾说想看看许秋楠的卧室,许念北给他打开了门,父子俩这样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一个多小时,两面无声。
吕腾出来后,眼睛红红的说:“小北,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吧。”
“还是我做吧,面条可以吗?”
很快,父子俩坐到了那张餐桌上,边吃,吕腾边说起了话:“85年,我去了深圳,87年,和你田雨阿姨在深圳结了婚。现在在深圳拥有一家科技公司,已经上市了。2000年我又回到了北京,和朋友合开了一家规模更大的公司。吕家上面两代都是军人,我还要一个哥哥,也在军区工作,当初我为了你妈妈,拼死不去部队,结果就被家里送去深圳,做起了商人。97年,你田雨阿姨和她的哥哥一起接手了田家的家族企业,去年成立了娱乐分公司,也在北京,你看电视上的好多歌手和演员,都是她公司旗下的艺人。哦,你还有个妹妹,今年读高二,她和你在一个学校,名字叫吕北北,不知道你们人不认识。”
“吕北北?”
“对,也许是太怀念你妈妈了吧,我执意起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许念北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从来没见过爸爸,对爸爸是恨还是爱,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此时此刻看眼前的这个人,他心里却涌出了无比的感激之情。
吕腾放下筷子,诚恳的对许念北说:“明天就搬过来吧,你田雨阿姨非常希望你搬过去,你的妹妹也会欢迎你的,每个月月末,我都得去深圳,我希望这个我走之前,你能住到家里来,不要等到寒假了。”
许念北也轻轻的放下筷子,一阵深思熟虑后,他点了点头。吕腾高兴的站了起来:“我去洗碗,一会儿就给你田雨阿姨打电话,让她明天一早就找人来搬家。”
说完,吕腾拿着碗筷一头钻进了厨房,他一边洗碗,一边给田雨打电话。许念北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湿润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