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武當》陶子張

4、第四話 兄弟

　　羅漢堂前，兩只斑駁的石獅子於積雪中昂然挺立，怒目圓睜、彷若視凡間種種如無物。
　　堂前的青石階上，覆著一層薄薄霜雪，又見那霜雪之上，擱著一席團蒲，團蒲上則定定坐著一個著大紅格子袈裟的老僧，手裡邊把持著一串碧璽佛珠，喃喃誦讀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那老僧便是方從藏經閣歸來的無色禪師，此時正是他修習晚課的時候，便盤坐在積雪堆中，以內功心法入定，默誦經文。以內功入定，乃是禪坐法之大成，此時五感變得異常敏銳，彷彿周遭事物、莫論蝸角，盡在眼前。
　　便在無色禪師入定之時，鼻息一嗅，忽聞一陣極淡極湹幕ú菹銡猓?@般淡似無味的香氣，若是擱在平時，即便是他這等功力，亦決計無從覺察。
　　少室山峰盡是松竹之物，何來這般花草幽香，無色禪師忽聞此香，便知有古怪，當下亦不發作，只是益加屏氣凝神，雙耳振動，專注細聽周遭聲音，果然便在花草幽香之中，又聽聞一陣極其細碎的腳步聲，細辨那落足的力道，此人輕功造詣甚高，顯非常人。
　　少林寺立派千年，素有「天下武宗」之稱，寺內收藏天下武學功譜，歷來為各派中人暗地覬覦，每每暗遣弟子入寺，想偷盜功譜，因此便認為那細碎的腳步聲，亦是此輩之流。
　　無色禪師微微一哂，擱下手中把持的碧璽佛珠，唱了聲佛號，朗聲道：「林子裡的可是哪路朋友？少林寺方外十里乃是本寺禁地，常人不得擅入，還請閣下歸去罷。」
　　這一番話用詞委婉、平平淡淡，夾藏話語中的內力卻極是高深，其意便在嚇阻那盜佟Ｋ?f這番話時的嗓門亮若洪鐘，偌大片松木林為那話語裡的內力振動，發出颯颯聲響，枝頭上亦是禽鳥驚飛。
　　無色禪師此語發完，又坐穩了身子，吐納歛息，本要再次入定，怎料，卻當他長吐一氣，正要閉目冥想時，眼前松木林卻緩緩走出一個人影，那人影伴隨著月光愈加清晰，隨之而來的花草幽香愈加濃烈，直到那人影穿出了林子，才看出是個少女。
　　那少女模樣不過十三四歲，容貌甚是秀麗可人，皮膚白皙勝雪，五官更是精緻得好似雕刻出來那般。又見她著一身斑斕衣裳，那衣裳材質粗中帶細，彷彿用絲線在木麻之間來回刺繡，不知是何針法，繡出一只一只五彩斑斕的楓木花蝶，腰間又懸著一桿碧綠色的橫笛，好似用翡翠雕刻出來那般。
　　少女抽出腰間玉笛，望著無色禪師嘻嘻一笑，微一吐舌，那俏麗模樣好似孩子家被人抓到做了壞事情那般天真無邪，笑道：「大和尚，吾地手足甚輕，汝也能聽見呀？」那口音不純，顯非中土人士。
　　無色禪師方才本道是偷盜功譜的盜伲?趿蠌牧肿友e走出來的卻是一個方外少女，年歲甚輕，卻身懷如此精深的輕功，不禁心下一驚，但稍加斟酌，女輩之流夜闖和尚廟，這是怎也不好聽的事情，略一沉吟，便道：「這位施主的輕身功夫驚人，卻不知夜訪本寺，可有何事相詢？」
　　那少女聽這大和尚誇讚自己功夫了得，心下高興，又是嫣然一笑，笑道：「也沒什麼，就是吾家教主遣吾來問『無色禪師』一句話。這位大和尚，汝可知伊何在呀？」說這話時，還特意將無色禪師四個字念得字正腔圓，深怕說錯了半個音。
　　無色禪師聽聞此言，微微一哂，心想該是哪路高人想上山挑戰，此夜特派弟子前來暗探風聲，來探探羅漢堂是否當真勘得起少林寺天下武宗的名頭，當下也不推辭，應道：「老衲便是『無色』，羅漢堂首座禪師，這位施主有何指教，但說無妨。」
　　少女聽聞此言，眼光一眨，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那模樣又夾雜著幾分困惑，不知是何緣由。只見她嘟起了小嘴兒，半晌方道：「吾家教主遣吾來問大和尚……『記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無色禪師聞言一愣，心想這是哪門子問題，有人這樣下戰帖的麼，當下卻不著惱，應道：「老衲出家數十載，俗塵世事早已忘卻，遑論俗家姓名呢？」
　　少女聽聞無色禪師這般回應，又是遲疑了半晌，方才說道：「吾家教主說，若是大和尚不記得自己名字，便要吾提醒一番，大和尚，汝當真不記得了麼？」
　　無色禪師只是微微一哂，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那少女見無色禪師當真不回答，只道他真忘記了自己姓名，遂道：「吾家教主名作『岳風波』，大和尚，汝地姓名……叫作『韓亮。』」
　　無色禪師聽聞那少女的話語，臉色一變，心中大駭，顫聲道：「……妳說什麼？」當下本想再追問下去，目光一抬，卻見那少女已然轉身躍上松木。
　　無色禪師本坐立團蒲，此時猛然聽聞少女言語，當下氣凝丹田，內功驟起，偌大個人凌空飛起，宛如飛蛇撲將那般，一躍而上，足下接連幾個點落，身法迅捷似閃電般跳上松木，直追那少女遁去的方向。
　　少女輕功甚高，枝頭幾個點落已然遁去數丈之外，那少女身法高妙，當真如仙女那般靈巧迅捷，她身後的無色禪師同樣提氣直追，呱鲜?晒αΓ?枚ㄖ饕庖?返侥莻

作者有话说

　　請各位多多支持，這次我第一次寫網路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