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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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瑶死后一年，刘长行回来了。
家人来说，刘大人问，恩公葬在什么地方，他和夫人好去祭奠。
我没接话，让人把他轰走。
于是姓刘的车在门外侯了一夜。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家人说，门外的车已经回了。
第三天，那位洛侯爷的千金，也就是刘夫人来了。
我本说不见，但又能拿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怎样，终于家人迎进来，走上近前，看见一个妇人慢摆金莲，青云重挽，华服珠翠，分明是戏台上的卿瑶袅袅婷婷过来！我张嘴要喊，又发不出声，过了许久才终于醒转。
家人见我失态，又看见刘夫人的音容，心里便猜了大概。自顾端上茶和点心，便退到一边。
刘夫人到底是出身名门，也不见怪，只闲闲说些感激的话，什么若不是两位侠义相助，刘郎定不会有今天这番成就，自己也寻不到这样美满姻缘之类。又说要去祭奠卿瑶，我只是不言语，偏头看她隆起的肚子。
她察觉了，脸上突然泛出些羞涩来，轻轻把手搭上一边，说，此次返乡，虽说不急，但路上耽误总也不好，还望恩公能早日带刘郎与妾前去祭奠，也可了却一件心事。
我直起身子，见她雪白的脸上溢满疼爱的笑，应该是对着肚子里的孩子吧。突然想起这样的笑容于我原也是极熟悉的。
只是，很久以前便已不见了。
恩公？
也是，那就明日去吧。我说。
刘夫人差了同来的仆婢去客栈回话，一个时辰之后姓刘的就坐车带了一桌酒席来。
寒暄之后，三人坐下吃饭，却是对坐无言。刘长行说了几件当年落难的事情，刘夫人笑笑应过就没了下文。终于姓刘的站起身来敬我，说了一堆恩公当年仗义疏财，今日无以为报的话，端了杯子一饮而尽。
我把手指从杯沿上收起，淡淡说，可惜了，今日原该喝上一坛状元红。
姓刘的不明所以，哦了一声。
当年闻得刘大人金殿传胪，我眯了眼去看他，说，卿瑶和媚香，那一日，喝的正是状元红。
原来如此，那明日祭奠恩公，是必要带上一坛的。
刘大人说笑了，大人怎么会不记得，卿瑶，是最不善饮酒的。
姓刘的挑眉看我，眼里的光芒一如当年，含而不露。
承蒙刘大人如此看重，卿瑶若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我举杯，一饮而尽。
天色不早，刘长行起身告辞。我说要送他们回客栈，姓刘的偏过头望着我，我却不看他，自顾自端起一杯酒，上前，侧身挡住刘夫人的视线，将酒杯递到他手中，又用小指尖在那掌中挠了一个圈儿，这才松开。
明日之后，此生不知何时才能有幸再会，刘大人，这杯酒，媚香敬您。
刘长行说了几句客气话，饮了。
送到城外客栈，刘夫人乏了，便早早回房歇下。我起身作势告辞，姓刘的说，这么晚，怕是城门已关了。媚香若是不介意，不如留下休息，你我也好叙叙往事，聊聊故人。
我听他一口的官话，突然想到卿瑶在时总取笑他的金陵口音，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心上掠过些什么，说，不了，媚香已经让家人留了城门，赶紧点或许还来得及。
不及抬头，人已经被姓刘的拽过去摔在怀里，捧起了头脸乱亲，来得及！来得及你招我做什么！小兔子！看老爷我今天不整治你……
刘夫人有了身孕，一路上又是舟车劳顿，刘长行应该许久没有泄火，这一弄便过了一个时辰。我被他压在身下，仰头望着顶上的横梁，眼前一会儿是卿瑶的泪眼，一会儿又变成了刘夫人和暖的笑容。
第二日他们去祭奠卿瑶，我没有去。家人回来时拿了一个封子，里面是七百金的票子。
我在炕上摊着，问，姓刘的还交待了什么没有？
刘大人没说什么，倒是夫人说，回去定为恩公供一座牌位，日日奉香。
日日奉香！我大笑，指甲攥进掌心，却不觉得痛。
卿瑶，你要的东西，你死心塌地爱的人，竟然不懂。
李福生在城外那家酒馆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唱到一支《泣颜回》，人在桌上，仿若贵妃置身九重天阙，宫衣锦簇，凤冠欲堕，云里红尘，茫茫一片。
凉生亭下，风荷映水翩翻。爱桐阴静悄，碧沉沉并绕回廊看。恋香巢秋燕依人，睡银塘鸳鸯蘸眼。
苏相公，苏相公，下来吧，你醉了，该回了。
我把涣散目光收回，看见桌边李福生满脸的焦急，还要伸手护住周围，小心我失足跌下。
陛下！我浅笑，单手把盏，捻指托腮，媚眼必定如丝。妾不能饮了！一个抬腕，杯子又见了底。
苏相公！别喝了，下来吧下来吧，回去了！
态恹恹轻云软四肢，影蒙蒙空花乱双眼，娇怯怯柳腰扶难起，困沉沉强抬娇腕。我蜷下身子，偏头，堪堪对了李福生的脸，问，陛下，你说，我好看还是卿瑶好看？
他咬着嘴唇，只是拿眼睛定定望着我，不说话。
我索性抓来他的手，按在心口吃吃地笑，福生，那你说，我好不好看。
苏相公，你醉了，我们回了，啊。他想抽回那只手，却被我抓得死紧，只好将另一边的手拍上我的背，一下一下。
不要叫我苏相公，叫我小满。
苏……
叫我小满，叫我小满。
苏相公你别哭啊，别哭，小……小满。
小满，小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