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清心》浊澄

6、第 6 章 无声思念—

　　B市中心一大厦的顶层，李清从一堆文件里抬头，有些期待的看着来人，“她怎么样？”
　　钱景走过来，将一个纸袋递给她，“潇洒的去旅游了，李清，算了吧，人早把你忘了，这样的人你还惦记什么？”
　　旅游？李清把纸袋打开，里面装了一叠照片和一张录影带，拿出几张照片，清晰的画面，上面全是道心在家的画面。李清微笑着把照片装好，“多谢了，那就让她好好玩吧，”
　　钱景轻敲办公桌，“我真后悔当时没阻止你们在一起。”
　　李清无奈一笑。
　　知道这个话题无果，钱景说其他，“那笔钱，李奶奶那里怎么说？”
　　李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说有什么大灾难？大致就是些破财消灾之类的。”
　　钱景咧嘴，“这都多老的把戏了，李奶奶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信了吧？”
　　李清轻笑着点头，“不止信了，最近又往家里的仓库添了大量的东西。”
　　钱景诧异，“那你就让她这么弄下去？就是要支援灾区也没这阵势啊。你也不说，就这么看着你奶奶败家？”
　　李清不在意的说，“说什么？随她去吧，也没花多少钱。”她有她的打算。
　　钱景瞧她那精明的眼光，忽的了然笑道，“白给人一亿叫没花多少钱？你是为了那张小心吧？还把奶奶当枪使，你够黑的啊，她值这么多钱吗？我想，她怕是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吧？”
　　李清抿了抿唇，接着就说，“万一真有灾呢？未发生的事谁知道？”义正严词的辩解，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钱景额头黑线，鄙视到，“你得了吧，还真有，你这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当着我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清微恼，似笑非笑的回她，“你脸皮很薄，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很薄很薄了！”眼光顺带扫到钱景旁边一向不做声的女子。
　　钱景被她这一句堵得脸红，随后又硬气的拉着武月的手臂坐在沙发上，“那算什么？几百年前的事了你也好意思拿出来笑话我，有本事会拿点别的吗？”
　　坐在她旁边的武月看着她的目光温柔，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玩。
　　又来秀恩爱了，嫌她不够气？李清只好不搭理她，又埋头到文件堆。
　　等钱景和武月走后，李清才拿出纸袋里的录影带，用办公室里的机子放出来看，画面是远距离拍摄的，但还是很清晰。画面放的是道心在家的情况，放松的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专注的在树荫下画符，静静地打坐，认真的裁纸，在院里倒立着玩，练拳，跑步……
　　四五个小时，几乎全是无声录像，李清却看得面带笑意，高兴过后又是索然冷清，拿来瓶红酒，一个人慢慢喝，把录像重新放一遍！
　　一身休闲的道心坐在火车上，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旁边放着她的中型黑色旅行包。在附近几个城市转了两个月，她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在靠近，却又抓不住，就像身在一阵雾中，看不透，只能感觉雾的凉意。
　　她在找，噩梦的源头！但总感觉到一道阻碍，强大到她无法招架的力量。梦还在继续，万千生灵将不复，真的，是天意！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而离她不远的斜角处，坐着一个胖胖的矮个男子，常与周边人说笑话，眼睛不时看向她。
　　到达E城火车站，阴暗的天下着蒙蒙小雨，道心走进车站旁的快餐店，点了份套餐，安静地吃着。墙上的电视放着新闻，‘X市的雨还在持续，由于喀斯特地貌再加上一些地方疏松的土质，在这即使很小的雨天也造成了小面积的滑坡……当地政府正组织对受灾群众的集中和安置工作……’
　　耐心地边吃边看，正吃到一半，突然听到有人呕吐的声音，周围不少人都嫌弃出声，转移阵地。但道心只顿了一下，便接着吃，直到把最后一块鸡腿肉吞下，把饮料喝光，顺顺肚子，才转头看过去。
　　那是个强壮高大的年轻男子，是个外国人，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双手大力地抓进桌子里，指甲已经泛黑，不知是不是吃坏了什么，口中渐渐吐出黑色的液体，泛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有五六个男女忍着气味围在他周边，帮他顺背的顺背，端水的端水，英汉夹杂着，讨论准备上医院，一行人的面色都不大好。道心看到他们凳子旁放着登山包，登山杖，看起来是登山爱好者。
　　道心闻到那股气味就立马警觉，腐烂、化脓，又似在阴沟里过了一圈的黑臭，那是梦转化为现实的气味！
　　见那几人打车去医院，自己也打车跟上去，在医院旁找酒店住下，洗漱一番，准备休息一夜再去医院看看。
　　在第二天醒来时忽然感觉随身带的挎包有异，忙把挎包拿出来看，那是个土黄色的挎包，外面绣了个黑白八卦。原本因装道具而鼓鼓的挎包已变得平整，道心心下犯疑，忽又想到什么，打开一看，原来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刚好适合挎包的大小，将挎包放到床上，自己站到门口，右手对着挎包口，心念一动，里面的拂尘立马从挎包中飞出，到她手中，道心看着手中的拂尘更是惊讶不已。虽在梦中体会了无数次这样的随心所欲，却没一次有现实中的这般欣喜。
　　道心在屋子里倒腾那个麻布挎包一上午，快到中午感觉到饿，才叫服务员送餐，也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吃过午餐道心便去医院，在前台问昨天的那几人，“请问一下，昨天下午来的那几个外国人在哪里？”
　　那护士怀疑的打量了她一下，“你不是记者吧？无可奉告。”
　　道心不解，“不是啊，怎么了？”
　　那护士见她呆愣愣的哪有记者那股机灵劲儿，似乎真的不是记者，才聊闲话似的说道，“那位病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疯，到处乱抓人咬人，现在已经被警察控制住，转送到城中心的大医院了。”
　　“哦，被抓伤的大夫呢？”道心接着问。
　　护士还是有些提防她，“大夫的信息我们不方便透露，你有什么事吗？”
　　“那你知不知道，那几个外国人被转到哪家医院？”道心又问。
　　护士有些不耐烦，“这是那几个外国人自己联系的，我们也不清楚。”
　　道心知道不能再探究竟，在E城停留着坐等消息，不出所料，没多久，新闻上就播报了几起虐杀事件，死者死相都非常惨，警方正搜索嫌疑人，道心却只能在新闻上看到这样一两则消息，到后来连那一两则消息也不见了。
　　在E城停留了几天，见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买了回B城的飞机票。
　　道心回到家，道涵见她风尘仆仆，接过她背上的旅游包就背在肩上，“玩了这么久可算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奶奶和妈就盼着你回，每天都要念你一两次。”
　　“东西不多，自己就能背回来。”道心捏捏肩膀。
　　邹淑芳笑着从屋里出来，拉着她就上下打量个遍，“怎么回来的？昨天不是说还在E城吗？”
　　“坐的飞机，快得很，妈，我一路寄的特产收到了吗？”道心随着母亲进屋。
　　邹淑芳笑得灿烂，又是给她擦汗，又是给她冰好的果汁，“收到了，到一个地方寄一大包回来，也不嫌麻烦。”
　　“不会，爷爷和奶奶呢？”道心喝了果汁，把杯子放下才觉出爷爷奶奶不在。
　　“去城里了，说是拜会个朋友，来，吃点水果。”道远端着案板，板上两三个果盘，从厨房过来。
　　道心拿了一块去骨的水蜜桃，“爸，这桃子买的？”
　　“嗯，山上的桃子还要过两个月才熟，现在还吃不到呢。”道远也给邹淑芳拿了一块，“老婆，尝尝。”
　　邹淑芳接着咬了一口，“不够甜，看着这么大个，一吃就知道是催熟的。”
　　道心忽然说，“爸，妈，我想先到山上去住。”
　　“夏天还没来，去山上干嘛？跟个野人似的。”道涵也在一边吃着，递给她一块猕猴桃。
　　道心拿着就往嘴里送，随意地说，“正好，哥也跟我一块上去，我们到山上多锻炼一下，多做几把桃木剑、收集些桃林中的晨露。”清风观旁有一个小作坊，是他们家专用来做桃木剑、拂尘、罗盘之类的场所。
　　“我没事上去做什么？我还有生意要做呢，你闹那一出动静可不小。”道涵抗议，他还还惦记着道心的那个梦把家里的存款都花光了，正准备做几笔大的，给自己弄点存款好以后娶媳妇呢。
　　道心皱了皱眉，声音却轻缓不少，“哥，我也是为你好，你的道法实在有待加强，就去吧。”
　　道涵知道自己不如妹子道行高，对于妹子说自己道行差倒不在意，“心儿，我这还有许多生意要忙呢，过两天就要回城里。”
　　道心有些不高兴，“家里又不缺钱，这么着急做什么？爸，你说是不是？”眼神逼着道远。
　　道远有些为难，看看妻子，又看看两个孩子，清清嗓子，“哼嗯……既然是做功课，那不能懈怠，涵儿，你陪你心儿上山吧。”说着又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妹妹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又噩梦缠身，估计有些害怕，你这当哥的就去给她壮壮胆吧。”
　　道涵一额头的黑线，这个理由真的太牵强了，明显的牵强！真当他不了解他妹子？害怕？从小到大他就没见他妹子受到过惊吓！第一次接触‘那些东西’还是妹子挡在他前面呢，虽然他对此事一直表示‘没注意’。道涵不服，跑到母亲边上，“妈，你看爸就知道宠着她。”
　　邹淑芳看着他们笑了笑，点点他的头，“你啊，你爸说得对，功课的事马虎不得，不然你爷爷也要说你，陪陪妹妹吧，你长期在外，你们相处的时间少，我都怕你们兄妹两关系生疏。”
　　见母亲这样说，道涵只好妥协，“好，我知道了，妹啊别怕，哥陪你上山打老虎啊。”收到道心一瞪。
　　道心回到自己屋，打开一个衣柜，里面整齐放着几身道袍，两副褡裢，几把桃木剑，几把拂尘。将其中一个土色褡裢拿出，打开一看，竟变得与梦中的一样，巨大的空间，里面有大量的符纸、朱笔、黄纸、糯米……‘梦修’也不错！
　　凭着感觉，果然找到了它——白玉罗盘！ 仔细打量了好久，才宝贝的把它放回褡裢，将柜子里的东西都收到两个褡裢中，一时间，柜子里就剩一青一土黄两个褡裢，妙！妙！
　　钱景又将一个纸袋放到李清面前，“最后一个。”
　　李清从办公桌前抬头，接过纸袋，“她回来了？”
　　“嗯，也不知道她走这么多地方是去做什么，到了一个地方又匆匆离开，一点也不像是去旅游的，跑了这么长的路也就买些特产寄回家，怪得很。”钱景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来吃。
　　李清看着手中的照片，虽然背着个旅行包，但神情确实不像去旅行的，那认真的神色一看就是办正事去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可能有她的打算吧！”
　　“你说你也是，要实在放不下就去找她好了，在这里偷偷的看照片、录像，太不像你了。”
　　李清默了一下，“我倒是想，这么大的摊子你来？”
　　钱景笑道，“可别，我可不自找麻烦，谁叫你家生意做这么大？那你什么时候与她说开？”
　　李清顿了顿，“再等等，等我把手头紧急的事忙完了就去，反正她现在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