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来的女孩》文扬

9、去昆明的火车上

　　去昆明的火车上

　　宾馆附近有一个火车售票处，刘健去那里买火车票。
　　刘健对售票员说，我买两张明天去昆明的软卧票。
　　卖票的大姐说，软卧票早卖完了。你要买软卧票得早几天来，现在软卧票俏得很。
　　刘健很失望，又问还有去昆明的硬卧铺吗？
　　卖票的大姐说，你等一下 — 噢，还剩下三张明天去昆明的硬卧铺。
　　刘健说，那太好了，我要两张。刘健用朋友的身份证为新月买了一张去昆明的卧铺票。本来刘健是打算坐飞机去昆明的，可是新月没有身份证。幸好坐火车不像坐飞机，买票时虽然需要身份证，但验票时就不要出示身份证了。
　　火车站里到处都是人，挤挤攘攘的。广州火车站的乱是全国出了名的，不仅小偷多，人贩子也不少。为安全起见，刘健没有让新月带任何东西，连手提包都不让她拿，这样，至少那些小偷就不会注意新月了。
　　刘健领着新月，曲曲拐拐地在人群中穿行。刘健怕新月走散，伸出手想拉着新月的手，但想起上次在停车场的情形，又把手缩回去了。他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看新月是不是跟上来了。一次回头看新月时，差点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骂刘健，你小子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呀。刘健只好赶紧向那人说对不起。
　　为防止新月走失，刘健嘱咐新月说，如果你跟丢了，看不见我了，千万不要动，就站在原地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如果你走开了，我就很难找到你了，火车站这么大，人这么多，你叫我上哪儿去找你呀。还有，不管什么人跟你说话，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要轻信他们的话，不要搭理他们，最好装作听不懂，这样，人家就不会找你了。
　　他们上了火车，到了卧铺车厢。两人的票，一张中铺一张上铺。刘健让新月睡在中铺。他们的下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火车开动后，男人拿出扑克牌，向周围的人吆喝：“我这里有两副扑克牌，谁想打扑克？”刘健问新月会不会玩扑克，新月摇头说我不会玩。
　　下铺的男人很快就凑齐了人，刘健也是其中一个，四个人打起扑克来。
　　新月趴在床上，看窗外的风景。近处的景色在眼前一闪而过，远处的风景，田野，房屋，山丘，湖泊则缓缓向后移去，像一幅巨大的画卷，随着列车的行走逐渐打开。新月觉得外面的景色美极了。她看得很专注，很投入，一动不动地看了几个小时，直到脖子开始酸胀起来，她才换了姿势，起身坐起来。
　　新月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杂志，杂志是刘健在候车大厅给她买的，让她在火车上消磨时间。新月看看封面，上面写着《读者》两个大字。新月不认识简体的“读”字，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来。当她翻开杂志，顿时有些傻眼了，里面文字的排列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种从上往下看的竖版，而是从左到右的横版，里面还有不少字（简化字）。新月从来没有见过简体字，她想，这都是些什么字呀，好像在字典里也没有见过，这些字的笔画不多，但看起来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是不是现代人发明的新字呀。新月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有些简化字和繁体字的区别不是很大，根据前后字句，她还能猜出意思来，但像（門），单（單）这样的字，但对简化太多的字，像体（體），无（無）这些字，她就没法辨认了。
　　新月很想问问刘健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看看坐在对面打牌的刘健，见他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便不好意思打搅他，于是拿起书，又费力地辨认起起来，慢慢地就觉得容易了，居然也读懂了其中的几篇文章。
　　刘健他们玩的是斗地主，四个人斗得热火朝天，嘴里还不时地叫出一些新月听不懂的新鲜名词，像“对子”，“顺子”，“飞机带翅膀”，“天王炸弹”等等，他们的边上，围了一群热心的观众，在帮着呐喊助威。新月见他们玩得热闹，也不看杂志了，趴在床上开始看刘健他们玩牌。
　　刘健本来坐在新月对面的下铺，看见新月没看杂志，而是在看他们玩牌，便与对面玩牌的人换了位置，坐到了新月这一边。刘健一边玩牌，一边忙里偷闲，轻言细语地对新月进行扑克入门知识辅导，告诉她如何叫牌，出牌。在刘健的言传身教下，新月也渐渐摸着了些门道，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从广州到昆明，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但新月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火车到达昆明车站，乘客们纷纷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物件。这时，新月还不相信他们已经到了，问刘健，从广州到昆明不是有一千多公里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刘健问新月，你是不是觉得坐火车很过瘾，还没有坐够。
　　新月笑了，说，我觉得坐火车太好玩了。
　　刘健说，这是因为你第一次坐火车，今后你坐多了，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