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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末日终临 “师兄,明 ...

  •   萧季恒声音平静,仿佛关于前世的问题只是一句闲聊。
      “相信。”孙麓行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怎么个相信法。”萧季恒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只是反问道。
      “看天涯上的帖子呗,什么投胎转世什么的,反正我又不记得,那谁有准呢,我说没有,我也没证据。”
      “那你想过你的前世吗?”萧季恒又问。
      “上初中的时候想过,不过我现在病已经好了。”孙麓行一本正经的回答。
      “操|你大爷。”萧季恒骂了一句,又说,“今天那个樱花树精,我以前见过她。”
      “啊?什么樱花树精?我操|你还真跑去搭讪了?来说说。”孙麓行从后面拽萧季恒的领子,拽得他往后一仰。
      “想听吗?”萧季恒回过头来问。
      “这不废话。”
      “帮我做一半。”
      “你大爷,不想听了,憋死你。”
      “那好。”萧季恒又回过头去,继续做着图表,这会儿他做得又专心又迅速,精力集中得不像话。
      “……五个人的不能再多了!”孙麓行看他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终于咬牙切齿地退让了一步。
      “成交,从张静阁到卢笑,先做完,做完跟你细说。”萧季回过头,露出一副看着五指山下孙猴子的表情。

      “你那是好久没撸做春梦了吧?”
      两人终于做完一堆繁杂的图表,打个电话给老班让他稍后过来验收,顺便还讨价还价地让老班免了数学作业的半页大题。俩人从学校出来,听萧季恒说完,孙麓行下结论道。
      “可我梦见我是个女的,这也就算了。我从初中就做梦梦见这女的,我要是先见过她再梦见她那也算了,”萧季恒在“也”上面加了个重音,“我他妈是先梦见她,梦见过她好几次。你也知道,我这人,要不是很熟的人,根本记不住脸。怎么可能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见她一面就老梦见?而且,这女的之前我见过她一次,那次她穿着正常衣服,我没什么感觉,这次见她,她穿了个古代的裙子,我靠,我一见就知道我他妈老梦见的女的就是她,而且我不知道怎么,看了她眼一会儿,然后晕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孙麓行爆发出一阵大笑,“头一次见人把这么丢脸的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你那是樱花树精吗?那是美杜莎吧,你咋没变成个流氓石啥的呢。”
      “我靠,是真的,我骗你干吗,你当这事儿说出来我很有脸吗?”萧季恒有些恼羞成怒。
      “好吧,”孙麓行揉揉脸,“那你想怎么着?跑去跟人家说,‘同学,我梦见过你,你跟我缘定三生,咱俩好吧。’你信不信人家把你送洪山精神病院去?”
      “谁要跟她好了?哎你别说,说不定那妞就是我前世的情人呢。”萧季恒颇不服气地说。
      “你不梦见你前世是个女的吗?那她应该是你前世的情敌。”
      “滚一边儿去吧你。”

      “玉无,只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你放心让别人去吗?启珑,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办到,也只有让我来做,才能保证万无一失。”看着手中寒光未减的青铜短剑,少女的眼中满是坚毅。
      “那你要千万小心……如若万一……如若万一,剑可以失,人不能失!”
      “傻瓜。”少女眼中流光缱绻,温柔的眼波推荡过来,“人在剑在,剑亡人亡。你这么答应过李将军,你的承诺就是我的承诺。”少女执起一个人的手,“如若万一,他们自然也不会留你性命,你很快就会下去找我,我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说的对,玉无,如你不在了,我也不会一人苟活。可若有一分希望,我也想和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平安喜乐,好好地过完我们的今生今世。”
      “好,”少女的眼睛黑白分明,此刻盛了一汪水,正正地望过来,倒映出一个略带英气的女性的影子。少女的眼神坚定而温和,专注而柔情,“如果褚先生破解了\'胜邪\'的秘密,我也平安地把它带了回来,那我们一同上阵,杀敌破贼,此后归隐山林,渔樵耕读,只你我二人,平安喜乐的终老余生。”

      萧季恒突然睁开了眼睛。
      梦里的事情还情节通顺条理分明的在脑海里停着。
      那张脸,那双眼睛,毫无疑问,就是陈鹤心。
      但梦里自己喊陈鹤心“玉无”,陈鹤心喊自己“启珑。”
      而且,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梦见这么一段完整的对话,以前的梦里只有少女一个人浮光掠影的身影,似乎是……似乎是在看一场第一人称的电影,用尽全力,也只能看到被剪辑出来的几个片段,大部分都是少女的脸和笑容。
      他拿过手机,凌晨3点半,再耽搁下去,明天早上起床会更加痛苦,他必须睡着。萧季恒心里想,这也许只是自己大脑皮层制造出来的幻象,他最近大概压力太大了,才会做这些不着四六的梦。

      幻出花精的樱花树耗尽一冬吸收的精魄,也只开了半个月,枝条上开始渐渐长出新叶,树底下每天要铺一层粉色的毯子。每次打这儿经过,萧季恒都要愣一会儿神,飘散的花瓣就像某种诡异的幻境,他每看一次,都会想起毫无预兆的撞见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角微微上挑,那天看到的古装少女和脑海中关于梦的记忆混杂起来,让少年敏感的内心长出一层难以言说的思绪。
      而现实依然摆在眼前。萧季恒每天面对的是越来越多的卷子,时近5月,倒计时已经开始以5开头的两位数,老师们似乎已经放弃了别的,每天就是做卷子,讲题,做卷子,再讲题。为了把更多的学生从那座狭窄的桥上推过去,老师们可谓拼尽了全力,各自在各自的领域大开杀戒,学校里印卷子的机器都坏了好几次,有时候印错的痕迹简直像斑斑血迹,点点烙在眼睛里。得以让学生们苟延残喘的每周两次的体育课也停了好久。萧季恒感觉自己就像一台考题打印机,接到新的卷子,刷刷刷刷把肚子里的东西印到卷子上。而虽然无论是老师,还是他自己,都希望把更多的东西塞进肚子里,但肚子里的内存好像达到了极限,每次萧季恒想要再记住一点东西,都感觉自己的脑子直往外冒弹窗:“磁盘存储已满,请清理后继续。”
      校庆文艺汇演果然没有高三狗什么事情,操场上沸反盈天,而萧季恒他们则在不知道连续第几个周末里考不知道第几次横评测验。学校找来了其他地市的模拟卷子,两节课为一个考试单位,一天就能把四门考试全考完。年级里不停的组织考试,不断的引领考生们反复经历涂答题卡、写考号班级姓名,感受考试氛围。萧季恒感觉学校的目的达到了,这么一连串的考试下来,基本把人都考疲了,他感觉就算现在把他推上高考考场,他也只会机械地把卷子填一遍,再得一个时高时低,但总体都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的成绩,再机械地走向未来就是了。
      萧季恒还发现一点,似乎随着他越来越忙,越来越累,他梦见陈鹤心或者说“玉无”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楼下的樱花树已经长满了茂盛的叶子,除了特别粗壮茂盛以外,已经很难跟旁边的小银杏小白杨产生什么差异。对高考的焦虑替代了所有绯色的臆想,萧季恒开始思考一切可能性,考不上怎么办,考砸了怎么办,如果撞大运考的特别好该多好。
      他一直很想去一所南方的大学,他暗暗地幻想,如果分数够,他想去上海,想去见识民国旧影十里洋场。如果上海的分数不够,苏州杭州都可以,温软水乡和吴越美女也很让人心生向往。
      “美女”这两个字轻轻在他心底某个地方扣了一扣。他习惯性地向窗外瞥了一眼,夏天已经开了个头,在绿化上颇下功夫的校园里铺了满眼的翠色,广场对面号称历史百年的几栋小楼已经完全笼在了绿杨阴里。
      陈鹤心确实也挺漂亮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点在意,也很想再见一次陈鹤心。虽然一想到上次两人见面的过程,他就不由得尴尬的要命,曾经一度完全远离校园西半球。但当他怀着也许能再见一面的想法,偶尔经过食堂、超市、甚至女生宿舍楼下时,却再也没有遇见过那双眼睛。每一次有所期待而落空的时候,他都会想,区区一个高中校园而已,有那么大吗?为什么连一个背影他都没再见过?
      只有一次,他去英语老师办公室,在英语老师桌子上看到一束花,上面的卡片上写着陈鹤心和其他几个人的名字,他有些诧异地问这是谁送的,温柔美丽的女英语老师说,是他们的下一级的学生送的,之前带过他们一年,但还是很有感情,她过生日,几个跟她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凑钱买了这束花送来。
      他沉默了半晌,在老师诧异的目光里,才恍然一般抬起头来把手里的本子交过去,说,老师生日快乐。
      这就是他和她唯一的交集了,萧季恒想。这大概能证明,陈鹤心是确实真实地存在在这个校园中,跟他一起在这里生活、学习,即使他看不见。
      而那个在他梦里被喊做“玉无”的少女,也许真的只是他年轻的欲望和饱受刺激的大脑合作下的产物而已。
      天气越来越热了,教室后面的高考倒计时开始以2开头。每个人的精神都像拉扯得过紧的橡皮筋,已经绷断成好多节,反而显得有些松弛,但这些虚假而迷茫的松弛下面,满是只有自己才懂的断裂的疼痛。所有的人都在想,熬过去这20几天,大概就可以解放了。无论是大学的亲戚,还是网络上的言论,都在不停描述着大学的日子是多么的轻松愉快,令人无比心驰神往,好像吊在高三狗鼻子前面的一块儿喷香的肉骨头,又好像一片漆黑里唯一一点指导方向的光亮,让人凭着本能四脚并用地向前一寸一寸地爬。
      有女生开始散发同学录,做够了卷子的时候,萧季恒偶尔填填,胡乱写几句临别赠言。离别的气氛一点一点蔓延上来,略略冲淡了高考前的紧张气氛。还有同班的人在商量暑假要做什么,要去哪儿玩,没人把考试放到桌面上来,但所有人都在暗暗戒备着。大家需要转移话题来松弛精神,连一向严肃高压的政治老师,都开始经常在课堂上开开玩笑活跃气氛。所有人都看得出少年少女们嘻嘻哈哈的笑容下隐隐伏着的焦急。高考前最后一次家长会回来,不知道学校说了什么,父母变得越发温柔和蔼。爸爸甚至说,没关系,不过一次考试,且不说考不上出路也有的是,就算一点出路都没有,爸爸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终于,倒计时变成了1。
      这是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不来学校了,高考那天各自前去自己的考场。所有高三教室都要作为考场,放学后,大家就开始清理书桌,从高一开始,课桌上面就是长城一般的书墙,在反复拆拆建建之后,这道墙是最后一次坍塌了。
      萧季恒打算把书先放到孟麟生的宿舍,因为实在太多,他骑自行车没法一次性全运回家,只带了考试最后一次抱佛脚的笔记,剩下的书,都拿自行车驮过去了。孟麟生也把自己的书打包挂在萧季恒自行车的横梁上,有这么一个运输工具,孟麟生也挺开心的。
      从孟麟生宿舍出来,已经有点晚了,校园里几乎都没什么人了,高一高二的新教学楼前的水泥路显得宽阔无比,旁边路灯惨白清冷,把闷热的夏夜照得平白凉爽了几分。
      树影浮动,微风暗涌,路两旁的槐花落了一地,萧季恒缓慢地骑着自行车,心想这一路压过去,不知道要压到几只吊死鬼。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楼里冲出来,直直撞向萧季恒的车轮前。萧季恒连忙刹车,脚也赶紧往地上一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人一连串道歉。
      “啊……没事……”萧季恒还没从惊悸中返回神来,抬头一见人,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陈鹤心脸上带着点赧然,看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男生,也是一愣,稍后却又好像想起什么来,嘴角像接纳了一枚石子的池塘,涟漪一般泛开一个弧度,她轻轻地笑了。
      这个笑容有些高深莫测,有些意味深长,有些精灵古怪,有些恶作剧的酝酿,有些熟悉而又遥远。
      “师兄,明天考试加油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末日终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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