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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飞龙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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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漪离了紫岚宫,欲往盘古之心,半路上想起东海龙王托她交给敖衍的左利,便转道往南海去了。
天漪进入南海水底,恰巧看见敖衍,便赶上前招呼:“阿衍。”
敖衍回头,见是天漪,道:“你是……小漪?都长这么大了?我差点认不出来了呢。”
天漪抱怨道:“呃——你不要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口气说话好不好?”
敖衍笑道:“可若单就年龄而论,和你相比,我还真是老头子一个呢。”
天漪撇了撇嘴,又道:“对了阿衍,你在这里做什么?”
“最近有寒流经过这片水域,我来看看水族的生活是否受到影响。”
天漪赞道:“阿衍……你把南海治理的很好呢。”
敖衍笑道:“仅仅是这样你就满意了?我可还觉得远远不够呢。”
“不够?”天漪奇问。
敖衍道:“我所期望的南海,不一定要富甲天下,也不需威慑八方,但须得让每一个水族生计无忧,无人敢生觊觎之心!”
天漪道:“我不懂什么治理天下的方略,不过我相信,阿衍既然说得出,就做得到。”
敖衍有些期待地问道:“那等我做到了这一步,你会再来吗?”
“那就得看阿衍你的了。如果花的时间太长,耗个几百年什么的,我可来不了。”
敖衍意味深长地道:“其实我倒是有办法让你即使等上几百年也没问题。”
“噢?”天漪疑问地一偏头。
“你若肯做南海龙后,自能借沧溟珠之力化为龙身,享千年之寿。”
天漪一听,羞得双颊绯红,“好啊阿衍,你敢取笑我!”
敖衍讨饶:“呵呵……不敢不敢……”又道:“不过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吧。以我的能力,怎么会花上几百年?”
天漪道:“那总也得有个几十年吧?我都变成老婆婆了,你还能认得吗?”
敖衍笑道:“哈!当然能!”取出鲛珠,“来,把这个拿着,作为信物。”
“这是……上次你押在我这里的鲛珠?”天漪收好鲛珠。
敖衍忍笑道:“没错。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你老了的样子呢。”
天漪横了敖衍一眼,取出左利,交给敖衍,“阿衍,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敖衍接过一看,“这是左利?你去了东海?”
“嗯……发生了很多事……”天漪遂向敖衍简述东海一行的经过。
敖衍听罢,叹道:“七弟……”又对天漪介绍道:“他是东海三太子,在四海龙子里总行第七,小我整整四百岁,在我印象里始终是个孩子……”
天漪很是惊奇:“四百岁?阿衍你到底多大了……”
敖衍避而不答,收好左利,“小漪,谢谢你。”
“谢我?我什么忙也没能帮上啊。”
“若没有你,这对双利怎么能团圆。”
“也没什么啦。”天漪笑着摆手,又道:“阿衍,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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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漪离开南海,从古蜀道进入盘古之心。
天漪手持天蛇杖,轻轻将其插入土中,道:“盘古么……天漪生来便异于你……但是,想要守护一方生灵的心情,多少相同吧……还有女娲。维护苍生,请借法杖一用。”遂双手结印,口中祝祷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灵光涌动,如星光闪烁,纷纷进入天蛇杖之中。
天漪见祭炼完成,拔起天蛇杖,沿路往草海去了。
天漪方至三危,只见眼前一片汪洋泽国,惊道:“怎……怎么会这样……”
突然一股水浪往天漪方向扑来,天漪挡下水浪,喝道:“谁?!”
水中出现一名通身淡蓝的女子。天漪一见罪魁祸首,登时大怒:“是你……把三危变成如此模样……!”天漪盛怒之下,未等对方反应,法杖一横,大水中升起座座土山,压制水灵之能。水神狂啸一声,无数冰晶向天漪袭来。天漪现出法身,蛇尾一卷,冰晶尽数落空,又祭土灵珠,将水神击倒。天蛇杖灵力翻涌,将水神炼化。
水神既被制服,大水也渐渐退去。天漪落到地上,见大水退去,十分欢喜。大祭司从远处而来,见到天漪,又惊又喜:“你是……圣女……?”
“婆婆,我是您当年收养的丫头啊。”
大祭司惊疑不定,“可是你的相貌和周身的强大灵力……”
天漪道:“圣女也好,丫头也罢,都是身外之身、形外之形而已。我是有苗的子孙,只有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此时,葛雷和白月依也过来了,得见天漪归来,五神伏诛,也是十分欢喜。葛雷更是立即要筹备族长继任仪式。
半日之后,天漪糊里糊涂之下被带到族长继任大典。吉时至,白月依宣布将族长之位交予天漪。天漪只觉得自己力不能胜,当即推辞,只是有苗族民民心所向,容不得她拒绝,又经葛雷一番劝阻,终于还是接下了族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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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漪接掌有苗以来,五神伏诛,三危心腹大患已除,苗民便一心一意休养生息,重建家园。如今过了数月,三危虽然元气未复,也是一派生机勃勃。
天漪见三危民心已定,又念及商周之战,生了去意。便召集大祭司、白月依与葛雷交代后事。
三人听得天漪要走,俱是大惊。白月依问道:“族长为何要突然离开?”
天漪道:“因为我已决意助周伐商,不能半途而废;还有,这六界之中,只怕将有一场巨变,身为道者的我无法置身事外。”
葛雷虽是不明白仙家斗法之事,只是一听天漪有伐商之意,也欲出兵响应。
天漪急止道:“不可!有苗并非商之属国,如果出兵,岂非侵略?这与商军当年的行径何异!我是太上老君的弟子,以道者的身份助周伐商,是我个人私事,不能牵扯有苗。再说有苗现在还未复原,哪里经得起大动干戈?”
白月依也劝道:“族长的顾虑固然有理,可是族长独自离开,将置有苗于何地?”
天漪道:“这正是我要和你们说的。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请葛雷将军代摄族长之位。此去吉凶难料,如果在商国灭亡后我没能回来,请您正式就任族长。反正我本来就只是挂名而已,真正做事的都是您和月依阿姨,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葛雷道:“怎可如此——”
天漪续道:“至于月依阿姨,我有更重要的事拜托您。”双手结印,现出一道光芒环于她与白月依之身,又道:“借助五颗灵珠和天蛇杖的力量,我的灵力似乎又被开发了不少呢。如果我殁于此行,这一身灵力将会移到您的身上,请您代我守护有苗。”
白月依听得天漪语中不祥之意,劝道:“族长的心情,月依可以理解。但月依纵然承了圣力,又能护有苗多久?百年之后谁能继此重任?族长天纵之才,须设法传承才好。如今族长尚未培养传人便轻言生死,纵把灵力渡给月依,终不是长久之计。”
天漪道:“月依阿姨,您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是我的力量并不能靠教学来传承……因为,我本非人身……”
白月依听天漪述罢原委,沉吟片刻,道:“如果舍弃人身能够换来有苗世代平安,月依愿意一试!”
“……月依阿姨,如果您要舍弃人身的话,氏族之别乃至万物之别也须一并舍弃,乃是您要守护的,乃是天下。”
白月依神色坚定,“月依愿意。有苗氏也是天下的一部分,守护天下,自然也护住了有苗。”
“我本出于混沌,若继我身则不老不死,却也要成厥阴之体,世代皆为女儿身;况且我能留在人间的混沌之力只有一份,并会随时间的流逝逐渐散逸,所以承此力者一旦有了女儿,灵力便会被下一代吸走,同凡人一样老去,最终死亡……更严重的是,为了维持混沌之力不散,历代承此力者都不能入轮回,还要在死后献上魂魄以补散逸的灵力……”天漪解释完,又问:“月依阿姨,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而是世世代代的宿命!即便如此……?”
“即使如此,月依也无悔!”
“……我明白了……”天漪取出自己的内丹,“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恐怕不能运用自如。这是我的内丹,若我死了,它自会出现在您手中。它会收束混沌之力,减缓灵力逸散。历代混沌之力继承者的魂魄,也会被它吸纳。”
天漪取出五灵珠,施法在祭坛上留下一丝灵力,“若我死去,五灵珠将出现在这祭坛上,助您守护天下。但是灵珠不可使用过度,否则将会化入五灵气脉中,直到数年后才会在其他灵气丰沛的地方重新凝聚成形。”
“月依记下了。”
天漪抱歉道:“月依阿姨,对不起……”
白月依笑言安慰:“族长何出此言?能为苍生尽力,是月依的荣幸。”
天漪保证:“月依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入轮回,或许数年,或许百年,或许千年,我一定会回来!我必回来,解除您或者您的后代替我承担的宿命……封入我内丹的魂魄,我也会让她们重归轮回……一定!”
诸事已经交代完毕,葛雷和白月依便离开,天漪独留下大祭司。
大祭司道:“族长单独留下老身,是有问题想问吧。”
天漪道:“婆婆,我知道这样问很冒昧,可是自我回到三危……您……我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呵呵,那是因为老身已是死人。”大祭司道:“九年前,为了封印火神,我用缩地蛊将它和自己移到了极北之地,在那里偶然发现了一根蕴有极强灵力的法杖,得此杖之助,终于暂时封住了火神。但是我已身受重伤,眼看是活不成了。现在的我,不过是借着傀儡虫行动的尸体而已。”
天漪叹息:“如果我能早一些……罢了,哪来的如果。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补救……”手结法印,施了个还魂之术,将大祭司复活,又向大祭司肃容一拜,“今后,麻烦婆婆继续为有苗费心了。”
有道是:
珍阙蕊宫一夜老,水月难圆,镜花易凋 。峥嵘烽火梦中绕,沧海为竭,鲛珠怎抛。
嗔痴缠怨无人晓,孤灯映卷,明灭暮朝。纵横吟啸红尘里,长风不解,空把思撩。
——一剪梅观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