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仙剑]渡尘凡》云剑虹

18、十八、前尘后路

　　天漪只觉脑中一阵混沌，清醒之时发现四顾皆是陌生，她不知西王母是何等用意，心下正迟疑，不意见一名异族女子昏倒在地，天漪忙走到女子身边，将她救醒，她仔细一看女子面容，只觉得异常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女子道：“多谢妹子救命之恩。我叫白月依，不是妹子如何称呼？”
　　天漪道：“我叫天漪，姐姐叫我小漪就好。”心下却想，“奇怪，看她服饰明明不是中原式样，我竟能与她交谈？——不过自从我在敦题山重化人形后，似乎连鸟兽之语也能听懂，异族语言自然也不在话下吧……”
　　白月依道：“看小漪的服饰不像是咱有苗氏人，是从商地来的吧？”
　　天漪道：“不，我是从……从周国来的。”
　　“这样啊……”白月依稍稍沉吟，又劝天漪：“不过小漪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咱有苗的战士可不管你是不是从商地来的，只要见了中原人士，总免不了一场厮杀。”
　　天漪奇道：“为什么？”
　　白月依叹息道：“唉……这说来话可就长了。”
　　两人正说话间，一名商军上前挑衅，天漪一怒之下，拔刀出鞘，三两招就把那商军杀死。
　　白月依见天漪出手毫不容情，道：“妹子果然不是商国人。”
　　天漪恍然大悟，“原来姐姐之前并不信我。”
　　“非常时期，不得不谨慎行事，妹子见谅了。”白月依将天漪带到一处房屋，两人坐下来，白月依给天漪解释三危发生的种种：商军讨伐三危已有三年不能胜，便施法召唤女娲坐下五神助阵，不料五神不分敌我胡乱攻击，有苗部落与商军同受其害，如今商军不耐五神之扰开始撤离，有苗将士虽是骁勇，同时抗击商军残部和五神也是力有未逮，苦不堪言。
　　天漪听罢，叹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明是从来不会怜悯苍生的吧……”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铃声，白月依惊道：“这是千铃蛊的声音！又有恶神出现了！”
　　“我去看看！”天漪急忙往外跑去，方到门口却不小心跟一个小女孩撞上。那小女孩是有苗大祭司收养的孩子，前来找人帮助大祭司共抗恶神，天漪听罢，便要前去相助，那小女孩便指点天漪前去弱水渊，白月依见情况危急，也去找人帮忙。

　　天漪与白月依带人急急赶往弱水渊，远远见前方罡风大作，风神恃威逞凶，将有苗将士吹得东倒西歪，大祭司挡在众人身前，一力相抗，渐落险境。天漪急忙上前现出法身，喝一声：“住手！”那风神手一挥，一道罡风便向天漪刮来。天漪毫不畏惧，雷光结障挡下罡风，又祭起雷灵珠，重创风神。风神受创力量大损，天漪乘机以自身灵力束缚风神，将其炼化成一枚碧色珠子。
　　天漪收了法身，正要说话，那小女孩飞奔而来，急唤：“婆婆！”
　　大祭司见了女孩，问道：“丫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帮婆婆啊！”
　　大祭司无奈道：“真是孩子话。这里已有了圣人，哪有你插手的份。”上前向天漪行一大礼，“参见圣女！”
　　天漪吓了一跳，手足无措，“我？老婆婆，您开什么玩笑——”
　　大祭司道：“老身岂敢与圣女说笑。能够诛神弑仙、解天之罚者，自是圣人。”
　　天漪谦道：“天地尚有残缺，何况众生。神仙虽强，终有弱点，并非不可击败。我身为小妖侥幸胜此一仗，怎敢受圣贤之名。”
　　“圣女不必过谦。当初女娲氏将五灵炼化成珠，日久而生五神。若非圣贤，焉能将五神重炼成珠。”
　　听得大祭司所言，天漪自思：“如此说来，我之前得到的那三枚雷土火属性的珠子，莫非也是五神所化……”摇头道：“道中自有玄妙，各人运度不同。我不过时恰巧修习了与它相克的法术。”
　　听得天漪推脱，有苗将军葛雷急道：“圣女一再推脱，是要弃有苗于不顾么？”白月依也道：“有苗已被天所弃，若连圣女也不肯垂怜……”
　　“弃？”天漪道：“有苗众民，都是有血有肉、有喜有悲的活生生的人，并非谁家的玩偶，又有谁能抛弃？我听说有苗氏乃蚩尤的后裔，那就拿出蚩尤与轩辕氏搏杀的血勇来！当初舜将有苗驱逐到荒芜的三危，可如今三危已是生机盎然，有苗何曾输与天！大家吃的五谷是自己所种，穿的衣衫是自己所织，纵然家园被毁也能重头来过，还需谁来怜悯！”
　　葛雷和白月依听得天漪这一席话，俱是震惊不已。
　　大祭司见天漪坚持不受“圣灵”之名，也不勉强，拉过小女孩，对天漪道：“这孩子非是凡间之客。三年前五神步步紧逼，老身率众祭司向天祈祷，时值隆冬，神庙中竟白莲竞放，这孩子便安眠于莲丛中。老身以为，这孩子是上天给有苗的敕令，只可惜三年来仍未参透。老身愚钝，唯请圣女将此子带走，为她勘破前尘。”
　　大祭司这番话，女孩似懂非懂，却知大祭司要将她托付给天漪，急得拉住大祭司的衣角不放，“婆婆……您不要我了吗？”
　　大祭司摸摸女孩的头，慈祥地道：“傻孩子……你不是总说要帮婆婆守护有苗么？那就跟圣女姐姐一起走出三危吧，等强大到能守护有苗再回来……”
　　女孩虽是不舍，最终还是放开大祭司的衣角，紧紧跟在天漪身边。

　　有苗战士在大祭司的带领下离开弱水渊，原地只剩下天漪和那女孩。天漪直觉这件事与西王母有关，可现在却是无人能够解释她的疑问，无奈之下携了那小女孩，往西边去了。
　　夜色降临，玉兔东升，天漪与那小女孩来到一处悬崖边上，本打算在此地歇息一晚，不料却见老子站在崖上，大袖迎风，好一派仙风道骨。
　　老子见到女孩，道：“是你……？”略笑了笑，又道：“……能在此地相遇，也是缘分吧……”
　　天漪只觉得自家师父说话奇奇怪怪，而且看唇形似乎是苗语。那小女孩也是一头雾水：“老爷爷，您在说些什么啊？”
　　老子问道：“呵呵……小姑娘，愿意做我的弟子吗？你将学得仙术，成为御风青冥之上的逍遥仙人。”
　　女孩摇头，神色十分认真，“我不想做什么仙人，只想保护有苗……”
　　“呵呵，小姑娘的心倒不小。若你愿意，当然可以用仙术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女孩闻言，十分欢喜，道：“那，请收我做弟子吧！”
　　“既要入我门下，昨日种种，便如昨日死。你须得改一个名字才好……”沉吟片刻，道：“唔，那就指天为姓吧。至于名，上善若水，水动则生漪——就以‘漪’为名如何？”
　　女孩鼓起小脸，“‘天漪’？好奇怪的名字呀……”却不作反对。
　　一旁天漪却是听得大惊，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小女孩竟是幼时的自己！大惊之下失声道：“什么？！”
　　老子道：“年轻人，回去吧。你已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天漪十分迷惑，“可是我不懂……莫非时光可以倒流？”
　　“时光倒流么？仙术‘回魂仙梦’就是一例罢。”
　　“那……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过去的种种，是不是都可以改变？”
　　“所谓时空，无非一场大梦，改又如何，不改又如何？前尘种种，你不必一一参透；后事种种，你亦不能窥尽。去你该去的地方，面对你该面对的命运，你能做的，仅此而已。”
　　天漪突然有一瞬的失神，回过神来，已经身在紫岚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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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王母见天漪神色迷惑，道：“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我到底是什么？”
　　“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你可知六界生灵是如何形成的？”
　　“八景宫史籍有载……盘古精、气、神分化为伏羲、女娲神、农三位上古正神，伏羲造神，女娲造人，神农造兽。”
　　西王母又问：“那么你可知涿鹿之战？”
　　“据说是兽族将领蚩尤率军进犯，神将轩辕氏在涿鹿将其打败。蚩尤率残部打开异空间，在其中修炼成魔……”又问：“不知这些与我有何关联？请娘娘示下。”
　　“关联自然是很~~大~~。不过本宫得先说明，你刚才所述的六界成因和涿鹿之战，并不全对。”
　　天漪吃惊道：“可这些都是史籍所载——”
　　西王母反驳：“写史的人难道曾见天地初分？自然不可尽信。”
　　天漪无法反驳，顿时语塞。
　　西王母又道：“须知‘有无相生’，盘古开天，是为‘有’；然而与他相对应的‘无’，却鲜少有人知道。”
　　“‘无’？”天漪思索片刻，道：“‘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盘古生于混沌，那娘娘所指的‘无’，就是混沌了？”
　　“悟性不错，但也不全对。”西王母赞一声，又道：“‘无’与‘有’不能说谁生了谁，而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没有‘有’，又哪来‘无’呢……算了说得太玄你也不懂，直接切入正题好了。”
　　“盘古打破混沌之后化为三皇，与此相对应的，是混沌凝为三皇之‘影’。‘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三皇为‘有’，乃万物之母；与他们相伴相生的‘无’，则是天地之始。”
　　“与三皇相伴相生的……‘无’？”天漪更是一头雾水。
　　“即堙尘、烯魇和蚩尤，魔族所奉的‘三尊’。”
　　天漪惊道：“可蚩尤不是兽族的——”
　　西王母反问：“你相信对付一个兽族需要最出色的神将借伏羲之力才能办到？”
　　天漪又问：“那魔界的形成又如何解释？”
　　“魔界之于神界，便如无之于有、三尊之于三皇。魔族乃蚩尤集浊气所造，一如神族乃伏羲采神树之果所造。涿鹿之战并非打开了魔界，恰恰相反，在败绩的魔族残部退回魔界后，是蚩尤将魔界封闭，只剩神魔之井出入。”
　　“那三尊中的另外两位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天漪迷惑不解，西王母道：“本宫便是堙尘，而你，就是烯魇。”
　　天漪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三尊本是虚无，故无形、无神、无识，然而在神农造兽之时，蚩尤在机缘巧合下浸于神农所采的土石之中，所以兽族经过修炼即可秉神农之力登仙，也可秉蚩尤之力为妖。两千年前，蚩尤五识开启觉醒于世，才有了魔族气候，乃至之后的涿鹿之战。”
　　“与蚩尤不同，堙尘，也就是本宫，是借了元始天尊与无上元女的精魄开启五识。元始天尊是三圣人之一，而三圣人是盘古之‘有’与混沌之‘无’相行相冲所孕的三道灵气，能驭虚无之力却在体质上接近上古正神。所以本宫入世之初乃是仙体，直到一千五百年前完全觉醒，才照见本性。”
　　“那……我……”天漪骤然知晓身世，一时心神大乱。
　　“烯魇，也就是你，是我们三尊之中最晚开启五识的。由于你不向外物借力而只靠自身吸收天地灵力成形，所以直到十五年前才入世。至于你什么时候能觉醒，那可就很难说了。”
　　天漪又疑道：“不对……既然娘娘您已经觉醒，为何还会居‘天女’之位？”
　　“呵……说起来，并不怎么有面子呢……这一千五百年来，虽神农寂灭、女娲下凡，三皇中毕竟还有两位。而三尊却只剩本宫，孤掌难鸣。向昊天上帝俯首称臣，也是无奈之举。”
　　“昊天上帝？伏羲？”
　　“不是。昊天上帝是‘四御’之一，是神界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但神族真正的灵魂，是隐居火云宫的伏羲。虽说女娲因补天之事与伏羲翻脸，独居女娲宫与神界老死不相往来，但若魔族意欲对神界不利，她还是会助伏羲的吧……现在本宫担了神界天女之职，伏羲反倒不能擅动，因为女娲绝不会插手神界的内乱，这样他与本宫的胜负之数就很难说，他不会冒这个险。”
　　天漪依然十分迷惘，“可是……我还是不懂……”
　　“呵呵……”西王母笑道：“如果你觉得自己仍无法看清去出的话，不妨回到自己的来处。”
　　天漪脸上泛起忧色：“我的来处……三危……是啊，也不知五神之患是否除尽，我得回去尽到自己的力量才是……”
　　“没错。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去一趟盘古之心，将天蛇杖重新祭炼。”
　　“天蛇杖？那是什么？”
　　“少装蒜。你身上的女娲灵力本宫用脚后跟都闻得出来，除了那家伙炼化五灵时用的天蛇杖还能是什么？”
　　“娘娘是说这支缠绕翠玉飞蛇的手杖……”
　　西王母不耐烦地道：“不用总是娘娘长娘娘短的，你我本同源，算得上是姐妹，就叫本宫今世的名字‘元光’吧。”
　　“呃，好……元、光。”
　　西王母又指点道：“你去盘古之心祭炼天蛇杖后，只需穿过南侧的草海就可到达三危。哈~~说起来盘古之心也是个有趣的地方呢，本来它作为天地清浊之气的交汇处，是绝佳的修仙福地，只可惜风水差了些，木抑土休，不宜土木之事，若要开山立派修什么楼塔，必定七灾九劫损毁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