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凝眸》無它

8、幽冥司

　　这么快的就来到了这一个时刻，纵使翻开记忆也找不到半点的温存，也许那些美好都被留在了昨天，菁陌似乎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宋甯还想以前小时候一样宠着自己，对自己好，可是还是会被宋甯决绝的眼神惊醒，但是她又逼着自己不愿醒来面对现实。凌波剑离心房的位置偏了一寸，并没有伤了菁陌的性命，长老们的尽心医治，辄不分昼夜的看顾，让菁陌的伤势已渐渐转好，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辄也不逼她，只是耐心地等待，不停地对她说一些新鲜事，小到某某家的宠物下崽，大到长老们颁布什么新决议，可是始终对宋甯绝口不提。
　　最终菁陌还是不得不醒来，因为毕竟死的是天庭的九天玄女转世兹事体大，由于不是正常死亡且死时阴气被吸收殆尽，弄得九天玄女魂飞魄散无法再轮回转世也未免太严重了点，既然肇事者还活着自然要抓来问罪的。被派到烛阴执法的是个不大不小的仙君，是来自四灵二十八宿的玄武神君，玄武特来是说明一下菁陌造成的恶果，已经玉帝和王母得知此事之后的震怒，处罚方式可以是让菁陌遁入六道轮回，至于打进畜生道还是人道的几率大概是对半。奇怪之处就在于，玄武神君说完这个处罚方式之后又意味深长的问了静默一句：“菁陌，王母让我问你一句，可想让九天玄女复活？”菁陌愣了一下，想到既然这么问必有转机，那很好，只要能让羽路复活，也算不再欠宋甯什么，就没有多想：“禀神君，菁陌当然愿意，只要羽路能活，我愿一切代价！”辄在殿外听着菁陌的回答，不禁微微轻颤，一步冲到菁陌身边跪下身来：“玄武神君，既菁陌已经表明想让羽路复活，我恳请替菁陌受罚，只求”辄深深的看了一眼一脸莫名的菁陌，咬咬牙说道：“只求能让菁陌平平安安在烛阴度过，求神君成全！”说罢，猛地磕下头来。玄武神君长叹一声，看着辄说：“你怎么事到如今依然放不下执念呢？我自是万不能答应你，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不是不懂，为什么就是不能放下？你退下吧。”辄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玄武之意挥手让他退下。菁陌不知道玄武神君是怎么离开的，在玄武宣布完能让羽路复活的处罚方式之后，她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玄武神君说菁陌被贬如幽冥司沦为幽冥司最下等的游魂野鬼，只能在忘川河边留恋不能返。为了聚拢九天玄女的三魂七魄，必须封了菁陌的半成神识，抽走一魂一魄用于为羽路招魂。
　　菁陌不用在幽冥司受刑，可是永世被困，失去自由比受刑处死更为可怕，被抽走一魂一魄令身体神识不全虚弱不堪，甚至精神恍惚，开始健忘，最可怕的是目不能视，永远被禁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因为是幽冥司最下等的孤魂野鬼，额上被烙上了一个散着幽蓝光的修罗脸印记，如同代表幽冥司的努力标志，甚是惊悚。玄武走后自有行刑的小仙来待菁陌前往幽冥司，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过，眼睁睁的看着看不见的菁陌入幽冥司有种痛不欲生的绝望，尽管这一切他早已预见，可是他是如此的无能为力来改变些什么，命格没有让他们中的一个松一口气，终于还是来到这一天。
　　前来接手的鬼差从仙使手里接过菁陌，就带着她前往幽冥司的忘川河边了。在忘川河边飘荡的孤魂野鬼不再少数，也是分个三六九等，鬼差看见菁陌额上的印记，再加上又是盲女一名，自是没有好招待的，将菁陌拉到忘川河边交代道：“从今个起，你就算落户幽冥司了，算是忘川河边居住的奴隶，大家各凭本事将过，你也看不见就这么蹉跎着吧，希望有一日能魂飞魄散了，也算是解脱了！”说罢，便没了声响，菁陌想这应该是走了。菁陌跌跌撞撞的走在忘川河边的路面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莲花想，有些奇怪，莫非这幽冥司也不如想象中般可怕？
　　要说幽冥司自是鬼王阎罗的统辖区域，除了光线不充足，缺少些生命迹象之外，也没啥不好的，风土人情倒也淳朴友善，大家都是可怜人，可怜之人又何必为难可怜之人呢？大家抱着这种想法倒也相处的相安无事。要是各凭本事吃饭，就是说有能者都而已在幽冥司有头有脸的大人府里应个职，做个家丁婢女什么的。这幽冥的入口之处，就是忘川河边最有权有势的当时孟婆了，别看只是每日在忘川喝上递个汤，可知道孟婆汤的孤魂野鬼都没资格喝，有不少孤魂野鬼都想喝上一碗忘了前尘往事，减轻点内心的苦楚。菁陌自是不想忘记什么前尘往事，虽然满腹辛酸苦楚，可是这些记忆都是她熬下去的力量，她想留着它们。菁陌也算走运，独自在忘川河边枯坐了几日，被孟婆的义女看到，觉得菁陌这个盲女身为可怜，于是经孟婆同意收留了菁陌住进了孟婆家里。
　　要说孟婆的义女也算是有些来历，她名叫飘飘，原是天上一名奉茶的小仙俾，元神是朵在平常不过的喇叭花，也怪自己生性活泼，嘴碎些，被定了个搬弄是非，编排上仙的罪过就罚到此处，至于是编排的那位上仙连飘飘自己也记不得了，大概是罚下来时封了记忆。见到菁陌的飘飘只说是面善，觉得熟悉，可也觉得一定是从未见过的，只觉得菁陌目盲很可怜，又是下等人留在外面难免被人欺负，就好心的想照拂一下。菁陌很是感念，眼睛看不见但听觉变得十分的好，也理所能及的帮着飘飘搭理些事。生活算是安定了下来，只是生活中在也没有了宋甯和辄，想到宋甯，还是不由地心口的伤痕痛起来，他还在恨她吗？或者她自己还怨他吗？还有辄，他是不是很自责，辄这个傻瓜一定一早就知道了她的下场，那日却还在玄武面前请求替她受罚，在菁陌眼中始终愁眉不展又那么纤弱的谦谦公子怎么能受得了这里的暗无天日毫无希望呢？还不如让她自己来，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日，飘飘说是要去远些的地方替孟婆取一味汤料，正好带菁陌出走走，一路走来，菁陌闻到若有似无的莲花香气愈发浓郁起来，不禁好奇问了起来，飘飘说道：“你说这莲花香啊，哦，据说是阎王的二王子十分喜欢莲花香，偏阎王有对这位二王子疼爱的紧，可幽冥司又种不出莲花，就命人将莲花香料洒遍了幽冥司，说来也奇怪，二王子也没出过幽冥司，应该没见过莲花，怎么会喜欢了这莲花香”飘飘允自纳闷起来。菁陌也随飘飘纳闷一阵，也没多想。又走了一会，听见飘飘说她前去南边一家店面问问，让她在这稍等片刻。飘飘的脚步刚消失，就听见一阵小鬼的嬉闹之声，听着声音只是些半大的孩童，菁陌在心里微微一叹，心想这么小的孩童怎么也会被留在这等暗无天日的地界，真真是造孽。其实，菁陌不知，这一帮小鬼看似稚童，实则是心底最阴暗的恶灵化身，面上纯美无邪，心底被幽冥司的天还要黑暗不知多少倍。嬉闹到菁陌身边时，看见是盲女，这群小恶魔就像逗弄一下，顺势嬉闹着推推搡搡的把裹挟着菁陌不只是到了哪里，仍菁陌怎么组织他们都无济于事。
　　也不知是被带到了哪里，一帮孩童的嬉闹声就越走越远了，菁陌只觉得周围阴风阵阵，也全无了莲花香，心底不禁寒意袭来，就想快些离开这里。于是摸索着跌跌撞撞的朝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一会突然感觉到自己走入了一个布满悬挂着绸带的地方，这些绸带有短有长，有宽有窄，随着菁陌走动，她感觉到这些绸带轻轻的拂过她的头顶，身上，脚踝，有些微痒。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出这片地方，只觉得像是迷宫一样，突然脚底一滞被什么东西挡了路，菁陌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动作太大甚至牵动了胸口的伤痕一阵抽痛，菁陌不禁吃痛的咧了咧嘴。待回过神来，跪在地上摸着绊倒自己的东西，像是一个雕工精美的井口，朝着井口吼一声：“呜哇！”也没水的回声，可见是一口枯井，正在菁陌犯愁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呵斥，声音不大，却阴气森森：“是谁在这里？！”额，菁陌一愣，这声音听上去句颇有来头，看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哪能有这般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