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凝眸》無它

15、曾经的那些过往之七私奔

　　既然浔阳悔婚失败了，那岂不是要遵从玉帝的安排娶了羽路做夫人，没想到这里，我的心都会抽痛一下，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我决定去找羽路。来到羽路的寝殿，见羽路坐在池塘边的槐花树下屏气凝神的修炼，见我来便敛了心神，美丽的脸上挂上一贯的浅笑，起身想我走来：“妹妹你来了。”我有些尴尬，故事的发展无疑已经演变成了两朵并蒂莲为抢夺一樽男神明枪暗斗的腌臜戏码，我也挂上一副笑脸，但是我保证这是真诚的笑，然后说了一句废话：“姐姐，在修炼呀。”羽路拉起我的手，度到回廊边坐下道：“是啊，我与”说着笑看了我一眼，从表面上看绝对是无懈可击的温柔恬静的笑颜，可我总觉得像数枚寒针射向我，她接着道：“浔阳上神的大婚在即，我想紫薇大帝父君定是要试我的修为的，所以最近勤勉了些。”说完还是笑将的看着我，我松开她的手，厚着脸皮说道：“姐姐，我来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取消了和浔阳的婚事。”我看见羽路一副很吃惊的表情道：“妹妹这是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有些事着实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于是决定挑明了说：“羽路，我们姐妹二人没必要整这些虚礼，我就想告诉你，我还是一朵莲花的时候就喜欢了浔阳，我是为了他猜执意要修成仙体的，如今如此就请你成全我，好吗？”羽路卸下一脸的惊讶，冷下脸来道：“我道你有什么高明点的理由呢，原来只不过如此，你以为凭你的一句喜欢他，我就要成全你？我也请你看清如今的情势，玉帝指的婚，紫薇大帝也应承了，你以为你能改变？”我尽量冷静，尽量卑微的说：“我不能改变，我是以一个姐妹的身份来请求你，希望你能够成全。”羽路冷笑道：“姐妹？你要知道没有我，你根本修不成仙体！”见她决绝，事已至此，所谓请求着实已没有必要，我立起身来道：“你也要知道，没有我，你根本也不会是现在的你，不是吗？”羽路朱唇轻启，淡淡一笑道：“你想拿精元来威胁我？那我告诉你吧，你既已给了，就是我的了，你想要拿走，我可没有要还。菁陌，你威胁不到我的。”说罢，羽路俯身抱起了刚走进回廊的小白，小白的神情有些愣愣，趴在羽路的怀里忘着我，那眼神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怜悯的意味。
　　羽路抚摸了两下小白，继续说道：“你莫非还想告诉我，你和浔阳上神之间已有情了？”羽路并不看我，还是专心的抚摸着小白接着道：“只不过是个先来后到的问题，所谓情爱也不过如此，浔阳上神若是先遇见到的是我”她没有在说下去，对于似羽路这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当然理所应当的认为全天下的神仙，都该拜倒在她的莲裙下，各种各样的感情她都会收到，只唯独她不知珍惜二字的分量。我能确定羽路并不是真的喜欢浔阳，只不过头一次见到一个对自己不那么上心的人，她很有兴趣撩拨一下对方的心弦罢了。话已至此，我突然很平静了，仿佛在冷眼旁观别人的故事，我心平气和的向她陈述一个事实：“羽路，你一定可怜过我，可是，因为浔阳，此生我不曾后悔半分。”
　　宗朔见到在北海出现的我时有些惊讶，我笑了笑解释道：“我仙力微弱，出南天门的时候正赶上守门的仙君换岗。”我当然没有告诉他，为了寻这个换岗的机会我可是在南天门附近潜伏了半拉月，出一趟天庭与我而言，当真不是一件易事。还没等我发问，宗朔就说：“浔阳不在这里，上次悔婚不成，已被紫薇大帝押回北极中天大殿了，我前几日顶着我父王的薄面去探望过他，他被紫薇大帝用捆仙索困在北极中天的启悟山山巅了，只等着过几日就押着大婚了。”没想到紫薇大帝教子如此之严之狠，我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能见到他吗？”宗朔看了我一阵，淡淡道：“我带你去见他。”宗朔将我变成一方锦帕，揣在袖中携我去了北极中天。
　　在宗朔的袖中腾云兜兜转转来到了北极中天，听见宗朔打发走了几个守卫小仙，就将我放了出来，第一眼看见用捆仙索锁在山巅的浔阳我不禁赞叹了一番紫薇大帝对儿子的狠毒。只见浔阳乌发松散，衣衫不整，胸前露出一大片，被捆仙索锁的有些血肉模糊，从来不曾见过他这般狼狈。他看见我，干裂的唇微抿，嘴角轻轻上扬，形容轻松地说道：“我如今这副形容见陌陌，着实颠覆了风流倜傥的形象了。”能听出他想让语气尽量恢复以往的轻佻，可是他越是这样，我的眼睛越发的酸涩起来，两行清泪顿时汹涌而出，没办法，见到这个家伙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喜欢流泪。捆在山巅的浔阳有些着急慌忙道：“陌陌你别哭呀，我没事的，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想我堂堂一个上神，区区一个捆仙索能耐我何”我抽抽搭搭的说：“那你那你倒是挣脱出来啊！”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声音顿时响彻漫山遍野：“他倒是想！逆子！亏你还知道自己位及上神，尽受一个莲花灵仙的蛊惑，出尔反尔，丢尽我北极中天的脸。”说罢，我只觉一道金光闪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浔阳大喊说：“你要伤她一分一毫，我就自行了解了这条贱命，永世不在给你丢脸。”说罢，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我刚要上前，就听浔阳吩咐道：“宗朔，趁我父君还没来，快带她走。”宗朔一把拉起我，伸手抹了一把浔阳嘴角的血道：“放心！”然后就带着我准备腾云而去，临走前，我顿觉这个场面太悲凉了些，于是一手任宗朔拽着，一手遥遥向浔阳的伸着大喊一声：“浔阳！”叫声之凄厉，连我自己日后回想起来都不由得一颤。
　　我平静从容的坐在绝尘海的宫殿中，已做就是两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时宗朔递来一杯茶道：“你也不要太担心，紫薇大帝教训儿子一向都是如此，浔阳早都习惯了。”我轻声嗯了一声，忽觉得一阵气泡刮来，就听见宗朔问我：“如若如若浔阳真的娶了九天玄女，你打算如何？”我吸了吸鼻子道：“那我那我就去求紫薇大帝，看能不能给他儿子做个小妾，然后再同浔阳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专宠，最后，在看看能不能寻个合适的机会转正。”眼看着宗朔手中茶杯不稳，有些茶洒了出来，他接着又问：“那如若如若浔阳为你拼个魂飞破散，你又当如何？”我喝了一口茶道：“他若死了，我陪他去就是了。”话刚出口，就见一堆气息紊乱的泡泡迎面飞来，然后就落入了一个绯色的怀抱。怀抱很暖参杂着太阳和青草的香味，我推开怀抱正眼一看，是一身狼狈的浔阳，见我皱眉，他便得意洋洋道：“我就说了吧，区区一个捆仙索怎能困住我。”身边冷眼旁观的宗朔突然缓缓说道：“将定海珠还我。”
　　浔阳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定海珠代替了我的仙身，还在启悟山巅呢，过几日你去同紫薇大帝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还给你们北海。”宗朔轻笑了一声。我已听得个大概，原来那日宗朔偷偷将北海的定海珠给了浔阳，助他脱身，只是恐怕这样逃出去还是会被抓回去的吧。见我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浔阳又摆出一副泼皮赖脸的形容道：“陌陌，你是不是见到我，就欢喜傻了，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我还听见你要我专宠，还要还又要给我殉情呢！”看他凌乱的模样，在配上这么样的潇洒表情，着实狼狈的紧，我轻叹一口气道：“不说别的了，我们商量一下私奔的事吧。”
　　关于私奔这件事我和浔阳都没有什么经验，浔阳说我没有精元，仙力低微的实在不像话，所以我们应该选择一种隐居的私奔生活。宗朔对于我二人的私奔之举动是非常的支持，就在下决心走的的那一刻，浔阳和我手牵手踏上绝尘海的海岸，我们正在环顾四周，打算选一个方向。就听见海浪小翻滚了一下，宗朔拎着一个大包，款款交到浔阳手中，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为你有这样的勇气而感到开心，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我替你打理了这些东西，算是为你们私奔做的一些筹备。我就在这送你们走吧，要是碧漾知道，也会替你们开心的。”浔阳爽朗的接过包袱道：“你不必替我们挂心，四海八荒之大，料他们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那我们就此别过了。”但是，宗朔倒是没有撒手的意思，一手抓着浔阳和包袱，艳羡的目光扫过我，轻叹一声：“真希望我不是我，能和你一起走的是我。罢了，你看着包袱里我装了一些平日要紧的药物，还有几件我为你做的衣裳，还有一点你平时爱吃的东西，比如这个甘酿虾丸，还有这个玉露松糕”宗朔说着就要打开包袱一一摆出来给浔阳看，我认为宗朔其人真真是甚贤惠的，但是在磨叽下去，保不住会发生什么状况外的事情，我既已顺顺当当的夺人所爱，恶人的戏份自是要做足的，自己心上的人自是要竭力保住的，于是我上前抓过包袱，一肩扛起顺势抓过宗朔的手道：“宗朔神君对浔阳的深情厚谊真让我感动，只是你们北海珍奇异宝一大坑，怎么不带些值钱的来，也好让我们日后过活不是？罢了，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忘记你的，日后我们的孩子自是要认你做干爹的，好了，就此别过！”然后我一肩扛着包袱，一手抓着浔阳就向南行去，自是没看见宗朔绝望的眼神和虚浮的脚步。
　　这样往南走了一阵，顿感毫无方向感可言，肩上的包袱倒是愈加沉重起来，反而一旁的浔阳倒是很安静，我停下来看他一看，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见我看他，语气诚恳道：“陌陌，你觉得我父君要是知道你将我拐走了，会怎么想呢？”浔阳很少叫他的父亲叫做父君，我觉得他这会有这么可以的强调有些令人担忧，于是我将包袱放下来，深情款款的抓住他的衣袖道：“你，你这该不会是后悔了，要回去吧？”然后又不禁悲伤的低下头继续道：“也难怪，凡是黄粱美梦总该有醒的时候，我有这一遭体验，也该知足的。要不你念在我背了一路的包袱，就让我把包袱带回去做个纪念可好？”我觉得做仙使应该坚强的，于是复有抬头坚定的把浔阳看将一看，这一看不禁思绪万千，眼前的男子真是丰神俊秀的好看。这么随便一看便让我有了面红心跳的感觉，浔阳体贴的扛起包袱道：“包袱可是我们的所有家当了，我们俩个都隐了仙力，如今和凡人无异了，你也不看看周围的景致早已大变，是宗朔施了法术将我们送来至此，我就是后悔也回不去了。我不过是想问问你，你是要怎么给我一个交代？你刚才可是在宗朔面前说了要和我成亲的。”嗯？瞧瞧四周似乎是人是物非了好多，一派人间四月天，江南山水，繁花似锦，雨幕柔软的场景，置身其中很是惬意。既然，浔阳他没有后悔，那我们可没白来此地私奔一场，嘿嘿。浔阳却是不在乎我的景致，目光咄咄的看着我，“交代？”我回神过来眨眨眼看着他，甩甩胳膊有点委屈的道：“额那个，我什么时候说成亲了的？”浔阳很是宽容的笑着说道：“那关于我们的孩子的干爹的问题？”但凡我身上此刻装了一方帕子，我都会把一张红脸遮起来的，偏偏此刻就这般没遮没挡的露在浔阳面前，着实有些难为情了。我还在寻思着要不要站到包袱那边，遮一遮的时候，我发觉浔阳的目光更加咄咄了，我稍微想表达一下关于成亲的看法 ：“嗯我听说过的在凡间成亲，要讲究个三媒六聘，花轿抬进门的。在天庭，也是有了婚约才能成亲的。我和你，我们”言到此处，突然看见脚边长了一株很皮实芬芳的淡蓝色的小野花，忽然如有神助福至灵犀，我示意让浔阳和我一起蹲下了，指着小野花说道：“你当我手里捧着它，好不好？”浔阳虽有些莫名，还是点了点头，我做出一副捧着花的样子，保持蹲身的姿势，用尽我这一生的真诚说道：“浔阳，无论前途艰险如何，无论天荒地老，无论沧海桑田，你愿意娶菁陌做他今生今世的夫人吗？”
　　我看见浔阳怔住的表情，开始觉得很好玩，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想哭，我泪眼朦胧的看见浔阳和身边的大包袱一起静止的立在我面前，然后，浔阳作势轻轻接过我手中的野花，望着我的眼睛柔声说：“无论前途艰险如何，无论天荒地老，无论沧海桑田，我愿意娶菁陌为妻。”
　　我记得就在那一天，我们找到了荒郊野岭里的一间废弃茅屋，对着茅屋墙壁上挂着的一张观世音菩萨的画像，行了跪拜之礼。其实那本该是美好的一天，本该是我与浔阳幸福的开始，可是宿命的安排就是如此的不尽如人意。我后来站在轮回塔前归结原因的时候，我觉得我们最后的错就在于，我不该想穿一回红彤彤的嫁衣。
　　那日，就在我们打算对着观世音菩萨的画像行跪拜之礼时，我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要是能用龙凤红烛，能穿上红彤彤的嫁衣，就好了。”是啊，浔阳觉得我没有要求盛大的婚礼，也没有三媒六聘，更没有说想要凤冠霞帔，这一切很是亏欠我的，于是浔阳决定小施仙术，给我一个红灿灿的温馨美满的洞房花烛。我铭记着浔阳给我的洞房，两间简单的茅屋稍加修葺，顿时蓬荜生辉，龙凤红烛摇曳，喜床上有红色镶金丝线的帷帐，还有最让我惊喜的，是浔阳为我披上的我认为最美丽的嫁衣，我只觉就算漫天的星子都落下来凑在一起，也不如我与浔阳的洞房璀璨明媚。我穿着嫁衣，额上光明正大的带着碧穹珠，端坐在喜床之上，畅想着未来我和浔阳的幸福生活，就是如凡人一般的男耕女织吗？或者是举案齐眉的恩爱眷侣，眼前展开了美满的画卷，甜蜜渗满了心田。在一片氤氲的红中，我看见身上的衣服变成红色的浔阳手执两杯清酒，款款向我走来，眼神是那样的流光溢彩，脑袋里填满了浓情蜜意的我笨拙的在浔阳的引导下，和他喝了交杯酒。烛光朦胧中，我觉得浔阳的目光醉人而迷蒙，在他用温润的唇附在我的脸颊上的时候，我猛的惊觉，原来被人亲吻的感觉是微凉的，丝丝的凉意却在瞬间划进了我的心底。我在浔阳灼灼的目光中低下头来，莞尔一笑，随即如释重负的轻叹了一声，迎着浔阳关切的询问的眼神，我开口道：“你现如今终于是我的了！”这句话惹的浔阳笑出声来，笑了一阵，只见他正色道：“要成为你的，还差一步呢！”我有些疑惑的迎上浔阳一下子变得促狭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什么，呼得脸就红了，就在我们陶醉在自己营造的梦中的时候，一声天雷打破了所有的美梦，惊醒了梦中的人儿。
　　是的，如果我不曾想起穿嫁衣，浔阳就不用施仙术，如果浔阳不施仙术的话，就不会引来前来捉我们回去的天兵天将，如果我们不被捉回去，也许宗朔就真的能当上我们孩子的干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