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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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桐酿的石榴酒能开坛饮用了，今年石榴收成好，相应的石榴酒也酿得比较多，往年她都只拿着在繁城本地卖，赚点小银子花，今年却是不一样了。
她想拿去青州城卖，一来那里比繁城繁华，不愁销路，二来也要比在这里卖得起价钱，眼见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好歹也是阿略在她家的第一个除夕，怎么样都不能太寒掺。
尤其听了那位在花灯会上猜中谜王的人从青州城回来后，对珍馐楼盛况的大肆畅谈，形容得如何门庭若市，如何宾客如云，关桐就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只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把阿略安顿好。
是的，关桐并不打算带阿略同去，花灯会后阿略就不止一次感到头疼头晕，也不知是不是那日又去想旧事所致，虽都不厉害，但关桐还是有些不放心，带着去瞧了大夫，可大夫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旧疾诱发，没得医，只能调养。
青州城那个地方比繁城不知要繁荣多少倍，关桐怕阿略不适应，更担心一个不留神又被什么刺激得他去想从前的事，所以不肯带他同行，左右青州城离繁城也不远，她脚步放快些没准还能赶回来吃晚餐。
只是阿略黏她黏得紧，关桐愣是费了好一番说辞，软硬兼施，再三承诺他必在日落前归家，他才极其不甘愿的答应。
出发的那一天阿略比关桐还起得早，经过上回摆摊卖石榴的经历，他对关桐此行要去做的事有了大概的认识，他只是很难理解为什么这次桐桐就不带他去了。
大抵还是因为自己太笨的缘故吧……阿略一边给关桐准备干粮，一边黯然琢磨着。
阿略不会掩饰心事，开心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关桐接过他忙活了一早上准备的食物，看着那他郁郁不欢的样子，差点没心软改变注意。
“你乖乖在家，我、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关桐不去瞧他的眼睛，那种委屈又期盼的眼神，她最是受不住。
阿略拉着关桐的手，满眼不舍，活脱脱一个小媳妇儿样：“桐桐快些回来，阿略不要好吃的。”
前头有人赶着车走了过来，是关桐约好同去青州城的人，她要运那么多酒过去，徒手肯定是不行的，赵婶子帮她打听了一番，找了个同行的，虽因为时间缘故不能同回，但也已经帮了关桐很大的忙了。
关桐不好让人等，急急的叮嘱了几句后便让他赶紧进屋。
阿略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忽然一阵心烦，一种很陌生的不安感就这么袭上心头。
关桐到了青州城后才知道那日听来的话一点也不夸张，且不说光是街道就比繁城宽了两倍，就是这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有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不少都是关桐见都没见过的。
关桐都有些应接不暇了，简直恨不得生出两双眼睛来。
人太多，不好赶车，一路走走停停的，好半会儿后同行的人才将关桐放在了离珍馐楼很近的一处地方，还帮着她一起卸酒，关桐连连道谢，还送了他一坛石榴酒。
那人本是不愿意收的，客套了几句后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珍馐楼是青州城名气最大的饭馆，掌柜很多事要忙，所以你待会儿若是见到他，不要去讲那些虚的，直接开坛酒给他尝，只要味道对，这笔生意就十有八九能成。”临别前，那人还给关桐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关桐谢过，最终也是得亏这个主意，才让毫无经验的她顺利得到了珍馐楼大掌柜的赏识。
关桐那会儿已经在珍馐楼对面摆了一阵儿摊了，她记着同乡的话，没有冒冒失失的进去，而是等到楼里的客人相对较少的时候才走了过去。
她对自己酿造的石榴酒很有信心，快到门口的时候就将酒坛封口揭开，这样一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诱人食欲的香味，可关桐怀抱着的那坛石榴酒却还是脱颖而出。
空气中瞬时弥散出淡淡清香，这是石榴酒和其他酒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它的酒味并不浓重，却格外清洌甘香。
能掌管这样一间大饭馆，掌柜的又岂能是一般平庸之辈，他很快闻出了香味来源，盯着关桐手里的石榴酒，眼里是生意人惯有的精明。
关桐倒也不怵，从从容容的倒了一杯给掌柜，片刻后，掌柜眯着眼咂巴了下嘴：“这酒……是石榴酿制的？”倒是新鲜，青州城的人嘴巴越来越叼，这种酒虽朴素了些，但没准真能对大家的味。
“掌柜的可真厉害，这么一小口就尝出来了。”奉承谁不会，关桐堆着笑，一副机灵模样。
掌柜也是个干脆人，抬手朝关桐示意了个数：“这个价，你那些，咱珍馐楼都收了。”
关桐心里一阵狂喜，用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有欢呼出声，谁知，真正的好事还在后头，只闻那掌柜的又说了句：“往后每年若是再酿了这酒，直接往我这儿送，价格绝不会亏待了你。”
“真的？”这下，关桐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得确定自己是不是晃神听错了呀。
“珍馐楼能诳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掌柜的不满的哼了声，继而招呼伙计去搬酒，又让帐房拿钱给关桐，自己则美滋滋的又倒了小半杯尝了尝。
不远处的两名玄衣男子抬眼瞧了瞧这边，整个珍馐楼里，他们是除掌柜外唯一辨出石榴酒香味的人，而与掌柜的多年经验不同，他们凭借的是习武之人才有的敏锐感官。
“想不到这地方还藏着这样的美酒，算不算是明珠蒙尘？”一人发出感叹。
另一人听后本没打算答话，片刻后却忽然凝眉问到：“你刚刚说什么？”
明珠蒙尘！
收起玩笑的神色，面色凝重的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会不会他们一直以来寻找的方向就错了，不一定非得就是什么繁荣之地，偏敝之地才更是不引人注意，不是吗！
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关桐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太幸运了，不但一下子就把酒都卖光了，还得了个长期买卖，珍馐楼出的价又十分可观，关桐在心底划算着，或许她该把后院再辟大点，然后多种些石榴树，这样到时候就能多酿些石榴酒了。
或者还可以用同样的法子酿其他品种的酒，这样一年四季都能和珍馐楼做生意，等她赚了钱，不但可以天天改善伙食，还可以带阿略去看好一点的医生，说不定他的头痛也是可以治好的呢。
将钱袋揣在怀里，关桐美滋滋的盘算着，她要带阿略过上好日子咯！
关桐看了看日头，照这么个速度，没准儿她回到家中，阿略还没生火做饭呢。
青州城的新鲜什物不少，可关桐记挂着家中的阿略，倒也没怎么逛，只是在路过一些摊位的时候，稍微放慢脚步瞅两眼。
说起来今日也算是小赚了一笔，可关桐不是个得意忘形的人，最终也只狠狠心给阿略买了点小礼物，外加一块酱蹄膀。
听说这酱蹄膀还是珍馐楼的招牌菜，在青州城有不少食肆模仿着做，关桐自觉自己目前还吃不起正宗的，买个冒牌的也算尝尝味儿，左右假的只是招牌，蹄膀还是真蹄膀嘛。
青州城和繁城间隔了坐不大不小的山，不熟悉的人只以为要翻过山头才能抵达另一边，熟悉的人却知道在山坳处有一条小道，只要绕过一条浅浅的小溪就能到达。
刚刚来的时候同乡特意在此处放慢了速度讲予了关桐听，那时关桐还觉得挺简单，现下往这一站，却是有些迷糊了。
她记得就是经过这株大柳树啊，怎么现在到处都是大柳树了，还有那片粉色的小野花，怎么现在怎么瞧怎么不像那么回事？唉，只怪自己太大意了，仔细寻寻吧，好在大致方向还是记得的。
这么一番折腾，等关桐好不容易找着路时，天色也不知不觉的晚了许多。
正是两城相交的边界处，关桐远远的瞧见前方有座小破庙，心底一安，没错了，她记得路过这座庙再走一会儿就能看到繁城的房屋了。
关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总算是没有失信，能赶在晚饭前到家了，却不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和车轱辘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陡然听到点动静，绕是平日里关桐胆再大，也是有些瘆的。
她故作镇定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寻思着一有不对就拔腿跑，谁知却只是见着三四人骑在马上，中间夹着一辆马车。
看行制是有钱人家的，只不知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但总归不是匪类就好，关桐默默放下戒备，继续埋头赶路。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关桐头也没回，默默往旁边让了让，想着让他们先行通过，谁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变故陡生！
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关桐就觉腰上一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拦腰搂上了马，狠力制约在了马背上。
关桐条件反射的想要反抗，可也不知是被忽然极速狂奔的马颠簸得头脑发晕还是什么原因，她居然觉得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黑不溜秋的还上下打转儿，关桐咬牙试着让自己清醒过来，却终是不敌药物的作用，眼皮一软，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