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
关桐发现这几天阿略有些怪怪的，总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她去敲门问话，总是要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他才会来开门。
关桐疑惑的问他在房间干嘛，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会撒谎，只好僵硬的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关桐懒得拆穿他的伎俩，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只不过一想起他前几日还说要永远陪着自己，今天就开始有心事了，而且连她也不愿说，就有些惆怅。
可是……一个傻子能有什么秘密呢？
眼见着再过几日就是她生辰了，原本还打算和他一起好好庆祝一下，买点好的东西吃，现在瞧这态势，她也没这份心情了。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关桐生辰那天，阿略却神神秘秘的拿着一张纸来找她。
“做什么？”关桐还有些记仇呢，看都没看他一眼。
“送给桐桐。”小心翼翼的将纸展开，露出里面的墨色，阿略一脸期待的看着关桐。
关桐父亲算是读过些书，短暂的一生钱没挣着多少，只留下些没用的笔墨纸砚，关桐平时用不着，叔叔是干力气活的，婶婶也不识多少字，这些东西便被一直留了下来，就放在阿略如今住的那间屋里。
因为时间太久，纸张都有些翻黄了，可即便如此去，也丝毫没影响这幅画的精妙。
“这、这莫非是你画的？”无怪乎关桐这样惊讶，她怎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傻大个”，居然会晓得画画，还画得这样好！
这样的世道，还是繁城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读书本就不受重视，更别提画画了。
关桐见过最多的就是庄稼汉或是猎人，手艺活也只有铁匠、木匠一类，当下便对阿略有许多疑问，刚想一问，又想起他脑子受过伤，一去想之前的事就会头疼得吓人，只好将目光再次落到画上，这么一细瞧，心底的感动一下子就压过了疑惑。
跃然纸上的，是一男一女，携伴走在挂满花灯的街道上，衣袂翩翩，裙角飞扬，女的正回头和男的说什么，眉眼带笑，仔细一瞧，还能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两枚笑态酣然的娃娃脸面具。
“这是那天……花灯会？”那般情境、神态，竟是丝毫也不差，就像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嗯。”阿略点了点头：“画的，就不怕发霉了。”
原来是还记着那天的事，这几天他闷在房里就是在弄这个吧。
关桐鼻头发酸，心里却是甜甜的，她没有告诉他其实画也是会发霉虫蛀，同样不得长久，至少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心感动着。
“我很喜欢！我要挂在房里，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
得到关桐的认可，阿略比谁都高兴，一刻不耽误的就拿着画欢欢喜喜的贴在了墙上。
“谢谢你，阿略，这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虽然是误打误撞，但好久未曾有人陪她庆生，关桐十分感动，眼眶又有些泛红了。
从前，关桐是最看不上那些动不动就红眼流泪的姑娘，柔柔弱弱的，一点小事就掉泪，活像天塌下来了似的。
可自打阿略闯进她的生活，关桐发现自己也慢慢变得越来越爱哭了，心思好像也变得多了起来。
关桐觉得自己十分别扭，也不如从前洒脱，她不习惯这样的自己。
“生辰？”阿略皱着眉头。
“对呀。”说起这个，关桐又来了兴致：“我们来做八宝饭好不好，从前我生辰，婶婶都会做这个给我吃呢。”
白白的糯米，嵌着一圈红色的枣和其他蜜饯，香甜软糯，不仅好吃，还很好看。
材料也是现成的，关桐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近几日和阿略闹别扭，所以才一直没说。
“好。”阿略闷闷的回了一句，眉头紧缩，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阿略不记得自己的生辰……”
见他这幅神色，关桐心里一惊，也暗恼自己小心翼翼的却还是不小心让他触及了过去的记忆。
“好了好了。”关桐担心阿略像那次那样头疼眩晕，连忙拉着他坐下，温声安抚：“不要去想从前的事了，从今往后，你就和我同一天生辰，好不好？我把我的生辰分给你一半。”
“和桐桐一个生辰，和桐桐一个生辰……”阿略白着脸反复低喃，慢慢缓和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
关桐见着，心疼不已，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
关桐修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回福利院上课，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的雨，好不容易放晴了，小操场边的野草也跟着疯长了不少，普通人没什么影响，坐着轮椅的关桐却困难了许多。
小瓜配合着关桐的节奏在后面推，但到底力气太小，关桐没一会儿就明显听到了他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小瓜真厉害，周末做八宝饭给你吃！”小瓜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关桐一边表扬他，一边暗暗加大力气转动椅轮。
因为坐轮椅手掌长期要与轮子接触，即使大多时候都佩带着手套，关桐的手心也依旧不可避免的磨出了一层薄茧。
可有时磨难也并不一定全是坏事，好比现在，关桐虽然很吃力，但因为有了这层薄薄的茧子，手掌并不会觉得很疼。
“我记得，你生日。”小脸蛋上没有一点表情，不紧不慢的说到。
“是你的生日！”说了多少次了，怎么总记不住？谁家孩子不是盼着想着自己生日的，唯有她家这个，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是不可爱。
小瓜淡然的看了关桐一眼，懒得再和她争，每年都是这样，有意思吗，不就是个生日，她就这么难面对？既然不想过就干脆不要过嘛，干嘛扯到他身上。
他可是弃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她每年在固定的时间做一份八宝饭，问她，她还要说是在给他庆生。
这么牵强的理由，她以为她在骗小孩么？再说了，有拿八宝饭当生日蛋糕的么！
被一个屁大的小孩用这种近乎睥睨的眼神扫了一眼，关桐着实有些不淡定了。
刚要端出架子教育几句，操场那头就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关老师！”
扶着眼睛，胡老师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自然而然的搭上轮椅的推杆，热络的问候：“关老师腿上好些了吗？一直想去看你，正好我妈从乡下过来了，在我这住了几日，所以一直不得空。”
“没关系，大家都是同事，在学校就能碰见，不用特意去看望。”
“啊……是吗，可同事之间相互关心是应该的。”胡老师有些失落，他并不只想做同事的：“我妈这次来带了些土特产，我拿些给你吧。”
“不用了，胡老师自己留着吧，都是你母亲的心意呢。”
“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被关桐一而再的拒绝，胡老师有些着急，想到刚才模模糊糊听到的她和小瓜的谈话，灵机一动：“而且这周末不是你生日么，我送礼物你肯定不要，就拿些特产给你吧。”
“不是。”话说到这份上了，关桐也不好再直接挡回去，正思索要怎么婉转回绝呢，就听小瓜硬邦邦的说到：“你听错了，那天是我生日。”
周末，蒋宅。
在现任蒋生身边服侍过几年的人都知道，每年的这一天，无论是否周末，所有在蒋宅伺候的人都会放假，仆人也好，司机也罢，无一例外。
虽然他们也很好奇蒋生一个人待在偌大的蒋宅要做些什么，但没人敢问，更遑论去向外人议论了，毕竟现在这个蒋生虽然为人冷漠了点，但却从来没有苛待过哪位下人。
这是位难得的好主顾，薪金上也一向大方，多少人想尽办法想来蒋宅做事，他们可不想因为在外头多嘴而失去这份工作。
蒋略从柜子里拿出糯米和枣子，又从冰箱里取出蜜饯。
蒋生在家用餐的时候很少，负责厨房这一块工作的仆人平时一年到头也难得做几顿饭，唯有一件事不能忘，那就是在每年的这个时候，一定要在厨房备上这么几样东西。
空荡荡的屋子，冲洗的声音和刀接触案板的声音使得这座屋子显得越发空旷，让人产生一种说话都会有回声的错觉，虽然从未有人试过。
蒋略的身影一直在厨房，忙碌却井井有条，幸亏仆人都放假不在，要不然见着这种画面一定会要吓一跳。
堂堂蒋生，居然挽起袖子在烹饪！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关键是那手法还一点不显生疏，反倒是娴熟得很，这……简直太惊悚了！
不足两小时的时间，热腾腾的菜肴就摆上了桌，好奇蒋生亲自动手是烹制了何等珍馐？那么怕是要失望了，大大小小七八只碗，没有一道名贵的菜肴，通通都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
可就是这样一桌子菜，却让蒋略吃得十分尽兴，他面色柔和，带着一种从未被旁人见过的安宁、满足：
“桐桐，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