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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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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巧的是,还不等阿略去找李大娘,李大娘就自己上门了。
李大娘一直想来感谢关桐,可碍于李大叔脚伤未愈,身边离不得人,因此一直不得闲,现下好不容易等李大叔好了些,她这才拎着十来枚鸡蛋来了关桐家。
“哟,是阿略呀。”
这几日关桐身上不利索,面色也不如往日里好看,没了那份红润,多了几丝苍白,阿略担心她,便不许她干一点儿活,只让她好好休息,关桐从没这样娇养过,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熬不过阿略那严严实实的看管,索性扎扎实实的睡了几天,这不,就连家里来了客人都不知道。
李大娘笑眯眯的看着阿略:“关丫头呢?”
平时待客应酬的都是关桐,因此,李大娘见前来开门的是阿略,不免有些意外,但退回一想又替关桐开心,这丫头孤苦无依,现在总算也有个爷们当顶梁柱了。
“桐桐在房里休息,睡下了。”阿略有些生疏的将人请了进来。
李大娘疑惑的看了阿略一眼,关丫头最是勤奋,这青天白日的居然在睡大觉?
“我、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将李大娘请进堂屋,阿略沏了壶茶过来,说得磕磕巴巴,但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诚恳。
“什么问题?”
李大娘哪里见过他这架势,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莫不是那关丫头出了什么事?
阿略顿了顿,将脑海里早就组织好的话拿出来,李大娘听完,面色一松,继而又有些窘迫,可面对着的是脑袋有问题的阿略,她又不能往深了说,只好简单交代了几句。
说这都是姑娘家的常见毛病,不碍事,但也需好好调养,估计关丫头是家里人走得早,没人教她这些,自己又大大咧咧的没去注意,因此才会比一般姑娘家疼得厉害些。
“……那几日要特别注意保暖,可熬煮些红枣红糖水给她喝。”说罢,又努嘴示意那小半篮鸡蛋:“还可加个鸡蛋进去。”
阿略虽知关桐不喜自己随意接受他人之物,但这档口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对桐桐身体好,他就是被她训训也是值当的。
看阿略听得仔细,李大娘掩着嘴笑了笑,最后又语带揶揄的叮嘱了一句:“这种事儿你往后可别去问别人也别和别人说,不然,会要闹笑话的。”
阿略闻言,一板一眼的点头:“我知道的,桐桐会不高兴。”
李大娘见状就知他和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当下也没挑明,反是故意笑着追问一句:“她为何会不高兴?”
“桐桐不喜欢我和别家姑娘说话,会生气,不理我。”阿略回答得干脆,嗯,尤其是那个赵二姑娘。
李大娘一愣,半晌才回过味儿来,瞧瞧,那日她同关丫头说那些话,她还不当回事,现下却是连吃醋都学会了,还说没那心思?也罢也罢,就让这对小儿女自个儿闹着玩,何尝不是种情趣呐。
经过李大娘的一番点拨,阿略对关桐的小日子有了较为全面的理解,等李大娘一走就熬了碗红枣鸡蛋红糖水端到了关桐房里。
关桐迷迷糊糊闻到一阵甜香,眼睛动了动、睁了睁,但就是迷迷糊糊的没清醒过来。
这几日,阿略早就发现了关桐的这个小习性,一觉下去总是要缓上好一会儿才真正清醒,期间就像个小迷糊蛋似的,倒有几分惹人怜。
阿略不懂那些情绪,关桐在他心里是唯一的,总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像树上鸟窝里刚出生的小鸟儿,毛茸茸乱糟糟的。
“是阿略啊……”关桐缩在被子里嘟囔了声,辩不出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醒过来了。
阿略将碗放下,坐在关桐床边,傻傻的看着她,像是怎样都看不厌似的,末了,还似模似样的发出一句感慨:“桐桐一睡觉就笨笨的。”
“你说谁笨呢!”关桐慢慢清醒过来,听得他这样一句话,不免就有些不乐意了。
自己傻不溜秋的还说别人笨,关键是她被一个傻瓜说自己笨,多不得劲儿啊!
“桐桐。”阿略犹未察觉关桐的语气,还对自己的发现颇为沾沾自喜,继续说到:“桐桐睡觉后就会变笨。”
“让你再说!”关桐闻言,掀被就朝阿略欺身而去,阿略怕她摔着,只敢牢牢护着,也不去躲避,反是笑着看她闹腾。
其实关桐又哪会真去欺负他,左右也是闹着玩罢了,她这几日憋在房里,着实也是有些无趣的。
小会儿后,关桐微微喘着气坐了下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以后再说我笨,看我不挠死你!”
关桐怕痒,便也以为阿略也怕痒,哪知他刚刚笑得那样灿烂全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欣喜,跟啥痒痒肉的完全没关系。
阿略笑着没答话,关桐又看向桌上的瓷碗,问到:“这是什么?还有鸡蛋呢!”
说到这茬,阿略才将刚刚李婶子来的事说了一遍,还事无巨细的复述了他和李婶子的对话。
“你,你去问这些做什么!?”关桐又急又羞,这下可好,李婶子该如何去想她啊。
“阿略不想桐桐疼,李婶子教了我方法。”他说着,将那碗温度刚刚好的糖水放到关桐手中,郑重其事的继续道:“李婶子说了,每月都差不多就这几天,我一定牢牢记住,给桐桐熬糖水、暖肚子。”
热帕子不好使,以后桐桐小日子那几天,就只好他亲自来给她揉肚子了,虽然累了点,但桐桐舒服就好。
瞧着一脸理所当然的阿略,关桐红着脸低嘤了一声,简直恨不得将他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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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蒋略刚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他脸色不是很好,略带疲态的揉了揉鼻梁,再睁眼时,刚刚的疲色已经悉数褪去,取而换之的是满目幽邃。
在他手边有个高脚杯,略微泛红的液体带着诱人的光泽和醇香,蒋略抬手,一饮而尽。
他又皱起了眉头。
着专人精心酿造的石榴酒,不论是选材还是酿造技术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可为何尝在嘴里却还是觉得一片酸涩窒闷。
也是,桐桐的手艺岂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就可替代的?她是他独一无二的桐桐,可现在却不在他身边。
如果可以,蒋略愿意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换关桐现在的消息,他也不止一次的默默向老天爷许诺,只要让他找回桐桐,哪怕要他再变得痴傻也无妨。
可这么久了,久到他经历了那么多,甚至当上了蒋氏新一任的蒋生,拥有了众人渴望的权利和财富,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依旧找不到她,不知道她开心否,难受的时候是否有人照顾。
阴雨绵绵的天气,总是关桐最为难熬的时候,腿上的旧疾平日里只是让她不良于行,但一遇上这样潮湿阴冷的天气,这一双毫无知觉的脚就会陡然疼痛起来,那是种难以名状的疼法,就像是有小人钻进了她的膝盖里,拿着钻头、铁锤敲敲打打,不亦乐乎。
关桐是看了天气预报的,知道要变天还特意多穿了衣服,拿了毛毯盖在腿上,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抵挡湿气的入侵,也不是没有去看过医生,但这种疾病,多半没有特效药的,只能靠慢慢调养,但关桐的条件摆在那儿,哪有功夫和金钱去养病。
她自有记忆起便是在福利院,因为懂盲文和手语,成年后便留下当了老师,自然是没有那种专业资格证的,工资便可想而知,可即便这样,关桐还是很感激老院长,以她如今这幅身体,又能去哪儿谋生呢。
从前什么样的苦活重活没干过,现在却真成了肩不能提、手不能抗了。
坚持着把课上完,关桐已是疼得连笔都握不住。
胡老师就在隔壁班上课,下课铃刚响他就走了过来,脚步飞快:“关老师,你怎么样?”
关桐摇了摇头,勉强说了句:“还好,老毛病罢了。”
胡老师并不认同她的说法,推着她就往外走:“院长知道你的情况,早就给批了假,关老师你又何苦……总归是太要强了,偶尔接受别人的好意难道不好吗。”
胡老师暗有所指,关桐如何听不出来,可她并未回应,这档口,胡老师也不好再说,只以为她是疼得狠了,说不出话来。
——失去了心底的依仗,怎能不要强,她也不想所有事都自己抗,但没有了愿意依靠的人,她只能活得卑微,因为所有人,都不是他。
小瓜一路小跑着过来,看到她脸色十分难看,惨白着还不断渗着冷汗,急急的握住她的膝盖给她按摩揉压。
“好点了吗?会不会舒服点?”小手动作未停,眼神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懂事和乖巧。
严格意义来说,小瓜是福利院的孩子,以关桐的条件是达不到收养标准的,只不过这孩子和她有缘,整个福利院他只愿和关桐亲近、交流。
小瓜的自闭症,按照医生的说法,让他和他信任的人生活在一起,多做沟通引导,对病情是有利的,再加上关桐本身也很喜欢这个小孩,便和院长申请由她来带小瓜,每日白天还是在福利院学习。
因此关桐十分清楚这孩子心底的敏感,怕他担心,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嗯,好多了。”
是啊,好多了,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习惯之后就会麻木,但有什么关系呢,她的心早就空洞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