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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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桐带着阿略一起在集市上卖石榴，先头就说过，这石榴虽不算珍贵物，但因为繁城种植的人少，所以还是有人愿意掏几个铜板买些尝尝鲜的。
今年的石榴色红个大，一个个码在箩筐里，就像座红艳艳的小山似的，着实惹人馋，才不到五天时间，石榴就卖得差不多了，余下来的也是些被人挑剩的，虽然色泽个头都差了些，但关桐本就留了些在家预备酿酒，这样掺一起去倒也无碍。
关桐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今年卖石榴得的收入，算来算去确实要比往年多了不少，她心底高兴，便寻思着要去街尾的小饭馆买点卤牛肉来就午饭。
留阿略独自看守摊位关桐也不放心，一路小跑着去的，很快就买了回来。
她从挑箩筐的扁担上解下一个布包袱，又从里头拿出一个馒头，从中间撕开，夹了几块香喷喷还冒着热气儿的卤牛肉进去，一脸笑容的递给阿略。
石榴收久了会影响卖相，所以为了争取早日卖完，关桐和阿略这几日都是整天整天的摆着摊，午餐都是清水就馒头的应付着。
阿略自然不会抱怨什么，可关桐还是有些心疼，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有了这样的想法，仿佛自己苦些没关系，就是想让他过得好些。
关桐总共也只买了二两牛肉，加上沾着的卤汁汤水，其实拢共也就那么几块肉，大块的被她夹给了阿略，剩下的就只是些肉碎和卤汤了。
关桐将剩下的汤汤水水悉数夹入馒头中间，一口下去，偶尔也能吃到一点肉渣渣。
那味道，还别说，真挺韵味的。
阿略看着关桐一脸满足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馒头，从前别人总嘲笑他石头脑袋木疙瘩心，又蠢又呆。
可现下，他分明清楚的感受到了从这颗木疙瘩心里传递出来的感觉，暖烘烘、甜丝丝还有些莫名的酸胀，这、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的脑袋还处理不了。
他是不是病了？会不会变得更笨？
阿略心底的一番纠结无果，但却认真的挑了块完好的牛肉出来，放在了关桐的馒头上。
“桐桐也吃。”
说完也不等关桐回应就急急低下了头，因为他发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真是可恶，一定是方才心里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害的，他可不想被桐桐发现，害她也跟着担心。
关桐想趁着年前将石榴酒卖出，因为那时是最能卖出好价钱的时候，只是如此一来，留给酿造的时间就很紧张了，好在关桐做事利索，而且如今又多了个帮手。
其实酿造石榴酒并不难，只是要多花些耐心将石榴籽一粒粒剥出出，整块整块的倒也未尝不可，只是酿造的时间就要久些，或者也有人用木棍舂几下，但味道上又总要差些。
这些都是关桐婶婶从前教她的，关桐牢牢记着，从未偷过懒，如今她又将这些都说给了阿略听。
“喏，就像这样，铺上一层石榴就撒上一层糖，糖不用太多，适量就好，而且要均匀，这样酿造出来的味道才淳正。”
阿略仔仔细细的观摩着，也把手洗净拭干，跟着酿了一坛，关桐看他有模有样，便特意用了根不一样颜色的绳子系在了坛口。
“阿略这坛可不能卖了，待会儿将它埋在石榴树下，等过年的时候再挖出来，我们边吃饺子边饮酒，好不好？”
阿略闻言，眼睛一亮，哪还有不答应的理，喜滋滋的点了点头。
整整忙了一天，关桐才将所有石榴酒封坛储藏好，许是这几日累狠了，一松闲下来关桐便觉得有些腰酸背痛，旁的姑娘家若是如此只怕早就娇气的向身边人撒娇示弱了，可关桐也不是那脾性，完全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该怎样还是怎样。
只不过逞强的结果却是在当夜疼了整整一晚。
第二日一早，阿略左等右等也不见关桐起床，在门外呼喊数次无果后，推门而入，却见关桐已半晕厥过去，脸色惨白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下可把阿略吓得不轻，紧张的把关桐抱在怀里，急急的连声唤了几声。
好在关桐倒也没有大事，纯属痛晕了，挨了整整一晚有些乏力虚脱，阿略唤了几声后她便微弱的应了声，模模糊糊的喊了声疼。
阿略眼睛都急红了，他知道生病的人要看大夫，想去唤人来，又不放心关桐，可守着她，他又不晓如何减轻她的痛苦，只能紧紧的搂着她。
“桐桐、桐桐你哪儿疼？”
关桐捂着腹部，想回话却实在无能为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恐惧包围着阿略，他抬手抹开关桐汗津津的额发，语调颤抖：“我、我去找大夫来！”
虽然很不放心，但阿略还是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只不过在他放下关桐，准备起身时，袖口却被人拽住了。
她这不过是女儿家常有的毛病罢了，从前也不是没这样闹过，只是没这么厉害，通常都是熬熬就过去了，哪还要请郎中，那不是闹笑话了吗，再说了，还得花钱。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而且阿略识得的路不多，万一迷了路……关桐虽然疼得快要闭过气去，却还是紧紧拽着阿略，就怕他一个冲动，冲了出去。
关桐好不容易缓过了刚刚那一阵剧痛，抓着阿略，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热水、热帕子……”
“嗯！我这就去。”
阿略闻言，连忙去灶房倒了热开水来，手忙脚乱的兑了些凉水扶着关桐喝下，又急急的拿了帕子放在开水里浸透，直接上手捞出拧干，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烫人的温度似的。
“桐桐，帕子，帕子放在哪？”阿略的手一下子就被灼红了，可他现在满心满眼的只有关桐，哪还顾得上其他。
眼下这种情况，关桐也想不得太多了，掀开被子一角，接过热烘烘的帕子按在了小腹上，热度减缓了疼痛，她舒服的小舒了口气，脸色也渐渐好看了些，阿略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安了回去。
“桐桐，还疼吗？”阿略小心翼翼的问到。
关桐扯着嘴唇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别担心，不疼了。”是好了很多，可还是很痛。
折腾了一宿，关桐疼得几乎没睡一下，眼下好了一些，又累又疼的她便不自觉的慢慢合上眼皮睡了过去。
关桐的话说服力不大，阿略担依旧忧的看着关桐，她的手还紧攥着帕子按在腹部，阿略轻手轻脚的脱掉鞋子和外衣爬到床上躺下，又一番悉悉嗦嗦的把睡着了的关桐抱进怀里搂住。
好像热乎点桐桐就不疼了吧，帕子那么点大，一会儿就冷了，但他不同，块头大，还一直暖呼呼的啊，抱着桐桐，桐桐一定很快就好了。
如此想着，阿略轻轻撤掉了关桐压在小腹上的帕子，直接用手掌替代，贴了上去，还轻轻揉的了揉，果不其然，怀里的关桐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咛。
阿略总算是松了口气，低头看着关桐渐渐恢复红润的脸颊，傻傻的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未敢停下。
关桐这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日头都已经西落了，她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翻了个身，却在半截的时候感觉今儿这床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变小了。
脑子里出现了这么个想法，要换作别人怕是早就惊叫而起了，可关桐有睡醒发懵的毛病啊，因此她不但并未完全清醒过来，反而是又迷迷糊糊的转了回去，咂巴了下嘴后才不紧不慢的睁开眼，懒洋洋的瞅了瞅。
“是阿略啊……”缺心眼的姑娘嘟囔了句，片刻后才猛地一张眼，瞪着近在咫尺的脸：“你、你怎么睡我床上来了？”
“桐桐，还疼不疼？都好了吗？”阿略没回答，反是抛回了两个问题，还边问边给关桐揉了揉肚子。
关桐这才意识到阿略的手正大咧咧的搁在自己肚子上，脸颊顿时发烫，很快就连耳根子处都红了起来，她拍开他的手，虽然他的手掌暖暖的，也按摩得很舒服。
关桐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非夫妻的男子女子这样同席而眠是不对的，被外人知道是要被戳断脊梁骨的，她刚要教育教育阿略，一抬眼，却见他脸上带着疲色，训斥的话便不忍再说出。
略微缓了缓，将一团浆糊的脑袋理清思绪后，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慢慢记了起来。
她不仅不应责难他，反而是要感谢他呢。
关桐扯着被子坐了起来，心底有种莫名的情绪，像是有些害羞，也不太敢和阿略眼神接触。
“我好多了，也不疼了，就是浑身汗津津的不爽利，想要换身干净衣裳，对了，也有些饿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先出去出去，不然我脸都要烧起来啦。
阿略闻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利索的穿上外衣和鞋子：“桐桐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什锦面吧。”这个比较费事费时，好让我多些时间冷静冷静、思考思考。
可就关桐在这方面的“理论知识”，她能琢磨出什么来呢，左右不过还是一团麻花罢了。
可阿略却不是个好糊弄的，真碰上他关心的事情，他能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在他心里，最最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关桐了。
“桐桐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疼得那样厉害？”
“不是病。”关桐是教了阿略很多，但这女儿家的事，总不好也去告诉他吧。
“那么痛还不是病？”阿略好不惊讶。
“不是不是。”再问，再问我又要脸红了。
阿略不会怀疑关桐说的话，但也只以为她是不懂这个，所以才这样说，便也没再追问，只小声嘀咕了一句：“改日寻个机会去问问李婶子。”
整个繁城，除了桐桐，他只和李婶子还有赵二姑娘勉强算是说过话，算起来还是和李婶子比较熟悉一点点，而且……和李婶子说话，桐桐好像不会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