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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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也叫女儿节，按照惯例，在这天不但要办灯会、猜灯谜，姑娘家的也会在这一天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裳，戴上平时舍不得戴的花钗，梳个精致的发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买盏花灯，放到小河里，然后合掌悄悄许个不能和别人说的心愿。
据说，这个愿望会特别容易实现。
可关桐没试过，也不知道这话的真假，她对这种事的参与度不高，往年也只是趁着这一天赶紧多干些活。
因为那天街上的人会很多，饭馆里生意好，人手不够，关桐就有活干了，最重要的是，这天的工钱通常都要比平时略微多点儿。
这大概就是中秋节对关桐最大的意义了。
可今年不同了，她家里多了个人呀，她想带阿略去看看那种热闹的场面，而不是闷在饭馆后头没完没了的涮碗。
除了灯会，一些人家还会应景的在自家门口挂上一两盏灯笼，多半是妇人自己动手做，家境好些的便会去买两盏，李婶子手巧，做的灯笼模样新颜色又漂亮，每年都要靠这个给家里添些进项。
这也算是精细手艺活了，关桐哪里会做，甭说灯笼，就是上回她扯回布料说要给阿略做身衣裳都还没做完呢。
于是李婶子特意留了两盏送给关桐，关桐也不往虚着客气，道谢接过，转而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坛子石榴酒：“李大叔就好这口，平日里婶婶管得严，大叔只能偶尔过过小瘾，这坛酒是我自己酿造的，再过两三月就能喝，度数也没有酒坊里卖的高，大叔可以敞开肚皮喝了。”
闻言，李婶子只没好气的笑嗔了关桐一眼：“你这丫头，谁不晓得你这酒是后劲足呢，这话可千万别让你大叔听了去，就他那酒量，这坛酒放倒他十回都足够了！我可不敢拿回去，他要是喝醉了，准闹得我头疼。”
李婶子本就是因为疼惜关桐才多加照拂了些，现下又怎肯再去得她的好处。
“婶子不是怕大叔喝醉，是嫌我这酒不值钱吧。”关桐故意歪曲的问到。
李大娘一急，就将心底话说了出来：“那哪能！你这丫头，左右你大叔也不缺这口喝的，你不如拿去多换几个钱。”
“婶子待我好，我知道，但一坛酒我还是请得起的，再者，这酒是给李大叔喝的，不要也得他来退，婶子你只当帮我带回去。”
李大娘说不过关桐，也知晓她的心意，不好再推辞：“也罢也罢，就当婶子厚着脸皮拿俩破灯笼来换酒喝了。”
说笑着又聊了会儿，得知关桐今年会去逛灯会，李婶子初时也觉意外，但稍微一想便又明白了，心照不宣的看了眼在旁安安静静坐着的阿略，连声道了几句好。
临了要离开之际，李大娘忽然想起什么，又拉着关桐小声提点了一番：“那日你也打扮打扮，婶子回去再给你做盏花灯，你好去向月神娘娘许愿，让她保佑你和他……”
话留半截，李大娘悄悄朝阿略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怎么看怎么暧昧。
关桐满脸疑惑，也不懂李婶子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只不过这一番话她还是听进去了些，许愿什么的暂且不说，但总归是女儿家，关桐一想起那天繁城所有的姑娘都会打扮得像花儿一样娇俏，自己就有些忍不住蠢蠢欲动了，可这种心思却又让她有些别扭，于是左找右找，寻了一堆借口：
既是女儿节，那她也是女儿家啊，没道理别的姑娘都去打扮，就她大剌剌的吧，别人会说她不上心，没准月神娘娘也会生气呢！
嗯，就是这样！为了显得她也是很郑重，而且没有不尊重月神娘娘，她还是打扮一下下吧，就稍微一下下。
可，关桐又哪里会打扮，从小到大，别说从没人教过她这些，就是连看都看得少的。
怎么这么难！
对着模模糊糊的镜子，关桐不耐烦的扯下头发上的丝带，她平时泰半只是随意一系，几乎没正儿八经束过发型，哪里想过梳个发髻会这样难。
瞧着别家姑娘发髻都梳得漂漂亮亮的，还坠着珠钗，她只是想用根丝带绑几圈垂下去，怎么都哪哪不得劲呢！这头发也太难缠了！
关桐忿懑的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臂，不弄了不弄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干活挣钱，那些姑娘家就是没事闲着撑了，原来整日搁家里这样折腾自己呢，她算是领教了。
阿略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关桐这幅郁郁不欢又不甘心的样子。
“桐桐为什么不开心？”
“我哪里不开心了！”关桐嘴硬，拿着梳子狠狠的刮着自己的头发，其实她的发质不错，乌黑油亮，是最健康的色泽。
可再好的头发也经不住她这样对待啊，果不其然，没梳几下，梳子就卡在了一处，关桐试了两下还没顺，又有些急了，抓住头发就要用力挣。
阿略见状，急急的上前止住，拿走她手里的梳子，轻柔又小心的为她梳顺头发，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呵护一件举世珍宝。
这种感觉还不赖，关桐慢慢便没那么气了，其实她刚刚的所为，多半只是在跟笨手笨脚的自己怄气罢了。
阿略那天其实听到了一点李婶子同关桐说的话，他知道桐桐这几日待在房间里捣腾就是想在中秋那天打扮得漂亮一点，然后带她出去赏花灯。
可桐桐哪都聪明，但在打扮这件事上却笨手笨脚的，看来只能他出马了。
阿略如是想着，可这种姑娘家的事，关桐一个正儿八经的姑娘都不会，能指望他一个大老爷们有多厉害，况且还是个傻傻的大老爷们。
于是，关桐这几日便只见着阿略拿着一捆狗尾巴草捣鼓，问他干啥他也不说，倒是那捆狗尾巴草，由最初的精神抖擞慢慢变得蔫了吧唧的。
直到中秋节的这一天，关桐一大早被阿略唤醒，他兴奋的扬着手里那根被关桐抛弃的丝带：“桐桐，快起来，我给你梳发。”
关桐半醒未醒的，就被阿略拉着坐在了镜前，她耷拉着脑袋，犹自昏睡，等完全清醒过来时，差点没被镜子里的画面吓死。
这、这，她只听过梦婆婆教小婴孩笑、教小婴孩哭，可原来，梦婆婆还会教人梳头呢，不然怎么她一觉醒来，就梳了个这样好看的发型。
“桐桐喜欢吗？”
身后传来阿略沾沾自喜的声音，关桐又是一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进来做什么？”
“不记得什么时候进来的了，进来给桐桐梳头发呀。”阿略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你、你说这头发是你梳的？！”这一大早的，惊吓不要太多。
“嗯！”阿略得意的点头：“桐桐喜欢吗？”
关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发髻，像是那种常见的型致，但又并不完全一样，还真挺好看的。
可，他一个粗手粗脚的爷们都比自己心灵手巧，关桐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郁结了。
“嗯，喜欢，喜欢。”
“那我每日都给桐桐梳头！”阿略开心的给自己揽活。
“你怎么会梳这种女子头的？”关桐没搭理他，凡是问了一句：“是不是偷看别家姑娘了？”看得还挺仔细，要不然怎么梳得这样好！
阿略局促有些委屈，急急的否认：“没有没有，没看姑娘也没和姑娘说话，就是记得一点点。”
“哼，你记性倒是挺好。”
“只记得一点点，桐桐的和她们不一样，桐桐的最好看。”谁说他傻，多会看事儿啊，这关系撇的，这态表的。
敢情不但会梳，还晓得创作，关桐忍着笑，只不过还有一个疑问：“那你怎么学会的？”
“嗯……”阿略抬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摘了把狗尾巴草。”
关桐就差没瞠目结舌了，狗尾巴草！？她是不是还得夸他有天赋啊？
关桐从来没有打扮过自己，因此也没有置办过那些用具，好在有套婶婶做给她过年过节穿的衣服，穷人家的孩子，难得做身衣裳却还不能做得太合身了，怕一长个就穿不下。
关桐这些年长得不多，现下穿着居然是正好，叔叔婶婶去世后，她一个人也懒得讲这些面上的事，因此这身衣裳也还有七八成新，色泽鲜艳，只是款式略微显得稚气了些，可穿在关桐身上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衬得她越发娇憨可人了。
阿略本就满眼只有关桐，现在就更是挪不开眼了：“桐桐真好看。”
关桐被他说得脸一红，不理他，兀自走进房里，翻开了一个木夹子，从里头拿出婶婶从前用过的眉笔。
这玩意又要怎么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