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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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来得又大又急，山路本就难行，虽已没剩多少路程，但要抬着李大叔这个伤号，实在不宜冒雨在这泥泞不堪中行进，一行人便寻了一处破庙，暂且避雨。
关桐心里惦挂着阿略，左右也坐不住，时不时去门口看看，看雨势，看天上的乌云，好不容易等到雨势渐弱，关桐再也等不了，瞧着李大娘心情似也是平复了些，便上前，歉意的称家里还有事，需要先行一步，就不随大家一起了。
今天的事，若不是关桐仗义相陪，李大娘还不知要乱成啥样，当下自是感激都来不及，哪里会怪罪，只连声让关桐注意安全，快些回去。
这样一番折腾，等关桐赶回家时，却只见家门大开，屋里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她急急的唤了几声阿略，也依旧无人应答。
关桐手心一凉，转身就往外跑。
阿略最是没安全感，人又傻兮兮的，这样的天气他不在家上哪去了？可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还是又被那些小混混欺负了？离和他约定的回家时间迟了这么久，他一定急坏了吧！
“阿略——”
关桐边跑边呼喊着，眼见着就要天黑了，关桐眼里的焦急也愈发浓重起来。
“桐桐！”声音带着强烈的惊喜和激动。
关桐的呼喊突然有了回应，只见不远处的巷口，那光秃秃的枯树下，浑身湿透的阿略正快步奔来。
阿略身量高大，关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牢牢抱住：“桐桐，桐桐……”
他垂着头，下巴就抵在关桐肩上，不住的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些发哑，微热的气息恰好就吹拂在关桐耳边，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红晕，关桐不自觉的想起那日李大娘说的那番话。
——他虽有些傻，但对你却是紧张得很，婶子瞧着应该是个会疼人的，你若有意，何不……
关桐觉得心里乱得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她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晃了晃头，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可身子被阿略的双臂紧紧圈锢住，她竟是动也动弹不得。
说到底也是自己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害他担心了，关桐放柔了声音，好生劝慰了会儿，阿略才松了松手，改为牵着关桐的手，朝家走去。
阿略是顶着大雨出去寻关桐的，衣裳早已湿透，关桐担心他受凉染风寒，便吩咐他赶紧去洗拭一下，换身干净衣裳。
他动作倒是很快，没一会儿又寻了过来，紧紧跟在关桐身边。
关桐知道他是吓狠了，没再说他，灶上的水也热了，她给他接了盆水，让他泡脚，又见他头发还是湿湿答答的，便又拿来一块干帕子给他擦头发。
就着灶旁的暖热，两人都暖和了不少，关桐往他泡脚的盆里又添了些热水，瞧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酸涩和甜润的感觉一同划过心头，终是忍不住笑嗔了出来：“傻瓜！”
“桐桐……”意外的，这次阿略没有跟着她一起笑，而是窃窃的唤了声，小心翼翼的脸色加上余悸未定的眼神，像是一不留神，她就会再度不见一样。
关桐心里一软，就着他的长凳坐了过去，拉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既应许了你，就必然会做到，即使万一没能如约，那也一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绝不是有意要失约，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许慌张寻找，因为你找我，回头我又要去找你，这样反而可能错过。”
阿略委屈道：“可我担心桐桐。”
久违的被人牵挂和关心的滋味让关桐心头一暖：“你只记住，只要待在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就一定会找到你，不管多久，明白吗？”
“不管多久？”阿略茫然的回了一句。
“对。”关桐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笃定：“不管多久。”
言笑晏晏，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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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满园，只在墙角的一小隅立着株石榴树，稍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还不是石榴结果的季节，树上只有层层绿叶，树冠的阴影下，有两条不起眼的轮子痕迹，沿着痕迹看去，几步开外，一个女子正坐于轮椅之上。
短发，面目清浅宁静，她看着这株石榴树，眼神痴痴的，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其他的画面，忽而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一闪而过，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关老师。”忽来的声音打断了眼前的幻境，她推动轮子转过身来。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牵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男人脸上的微笑一直未消，他熟稔的将手搭在轮椅推手管上：“关老师，我送你们回去吧。”
她客套的婉拒，就连笑容都是客客气气的。
被拒绝，男人丝毫不觉尴尬，反像是早已习以为常：“看这天色像是要下雨了，小瓜没带伞，所以才送他回来，我送你们，一来顺路，二来也快些。”
闻言，她看像立于身侧的小男孩，小家伙背挺得直直的，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自闭症——这是专业好听的说法，其实但凡是脑子的毛病，往往都会被旁人叫做傻子。
心底忽然一恸，她低低叹了口气，点头：“那就麻烦胡老师了。”
欢喜的神色在男人脸上显了显，像是有话要说，可张了张嘴，却只是面色局促的说了句：“和我，关老师不用客气。”
她笑了笑，没再多言，福利院和小公园以及她的家在一条线上，且都隔得不远，男人脚步不快，虽不至于慢悠悠，但小瓜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跟着确是一点不费力。
要下雨了，速度回去。这话是他方才说的罢？
晚上，小男孩做完作业，女人在给他检查，小男孩趁着空档收拾明天的书本，并拿了把伞塞进书包里。
“明天又会下雨吗？”女人瞥到，随口问了句。
“不知道。”男孩也是言简意赅。
女人来了兴趣：“那你为什么带伞？”
“以防万一。”男孩呲啦一声将包包侧面的拉链拉上。
“嗯？”女人这下是真不解了。
“他再说要下雨，要送我，我就给他看我书包里的伞。”
女人愣了愣，一会儿后才明白过来，难得的轻轻笑了笑，摸了摸男孩的头顶：“你就这样不喜欢他？”
男孩眼神澄澈的看着女人嘴角的笑容：“是你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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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略的悉心照料下，关桐家的石榴总算能收获了，张罗着阿略去将箩筐拿来，关桐驾轻就熟的爬到了树上。
自叔叔婶婶过世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关桐自个儿打理的，爬树虽然不是姑娘家该干的事，但这么些年来也没人能帮她，关桐习惯了呀，完全不记得家里多了个四肢发达的大个儿。
今年的石榴长得特别好，一个个又大又红，每株树上结的果实也多，关桐干劲十足，已经开始暗暗在心底计算能卖多少钱了，一下子有些得意忘形，不留神就踩滑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就要摔下来。
阿略乐滋滋的搬着箩筐刚走过来呢，谁知就见着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也是吓得脸色一白，将箩筐一扔，几个大步就跑了过去，在关桐惊声的尖叫中将人接抱住。
关桐以为自己免不了要狠狠摔一跤，谁知却是落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她睁开眼，见自己被阿略紧张万分的抱在怀里，她两手还本能的勾在他脖子后。
这样的姿势有些旖旎有些暧昧，关桐脑海里就出现了画本子里那些大英雄挺身救娇滴滴的小美人的场景。
因为担心，阿略的目光灼灼，关桐迎上这样的视线，只觉得脸颊被烫了烫，本就像染了红霞，现在便也更红了。
她推推搡搡的从他怀里跳下，又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拍了拍胸脯，吁了口气。
阿略倒也未察觉她的心思，只皱着眉头，有些不赞同的看了看关桐，又瞅了瞅院子里的几株树：“桐桐在下头接，阿略去摘。”
关桐这下也不纠结她最近那老出蛾子的心跳了，只想自己都差点摔下来，又哪能放心让他上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若是平时，阿略一定就顺了关桐的意，可这回，他却破天荒的坚持着，拿出了罕见的倔脾气，着了急了，甚至还憋出了句：“这是男人干的活。”
关桐被他这一板一眼的样儿逗得一乐，也不好再打击他，仔细叮嘱了一番后才让他爬了上去。
可还别说，阿略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动作却很是利索，虽是头一回干这活，但在关桐的指导下，却很快就上了手，效率不知要比关桐高了多少。
一番忙活下来，俩人将所有石榴搬进了屋，关桐挑了个又红又大的石榴，掰开，将果实悉数剥进碗里。
石榴籽红润剔透，就像一颗颗宝石，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清香，实在惹人垂涎。
这是阿略第一次吃石榴，原来这样漂亮的东西是这个味儿，甜甜的，带着微酸，个头小，抓一把吃进嘴里也没多少，可那个沁甜沁甜的味道，却是那样清幽绵长，即便横隔了时间与空间，也依旧那样刻骨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