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板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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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是否心也会变的虔诚起来
什么时候连大声说话也成为一种奢侈
板桥的戏台观众稀落优伶比平时唠嗑慢几倍的声音悠长婉转
母亲也喜欢看戏最喜欢的是生活中的戏码
特意早起去赶上清晨的演出
夸张勾勒的眼线粉底的颜色善恶分明
原先的面貌因为过浓的妆容而无法辨认
注意到你隔着一排坐在我的后方
你很高清瘦且高
坐在你旁边两鬓斑白的老者跟你讲话 在听到记得两字的时候我本能性的回头
四目相对
戏台上的崔莺莺和张生熟识红娘搭线出场
有词在唱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就是这样的初次相遇
黄梅戏渐入高潮
至。那个遥远的地方。
（我的家乡，名叫板桥。）
板桥是个村庄，随处可见。
凌晨时村头的买菜老人最先醒来，三四点或是更早，即使在深冬亦是。用绳子打一桶井水放在门前。挑着菜篮与扁担下田里采割白菜，根须粘着泥巴，枝叶间垂落清凉露水。空气里粪便的气味辛烈浓厚，天色在她的劳动中渐渐明亮。
长久的弯腰后颈椎有生硬的酸疼，她支起身子在原地站立片刻得到短暂的休息。然后顺着阡陌交错的小路去最近的城镇卖菜，穿了多年反复缝补的皮靴沾满了厚重的泥巴。脸颊的皮肤干裂开道道口子，双手冻得麻木没有知觉。然后她遇到同路的邻居，一起消失在板桥蜿蜒盘旋的马路尽头。
小卖部的老张打开木板拼凑起得买零食的窗户，出门去门前的漱口池洗漱。绿色的苔藓遍布，点缀狭窄的巷子胡同，小路与墙壁似添了数笔杂乱的绿色颜料。之后他回屋把柴米油盐无规则的放在窗口，开始整天的等待，过着又一重复几十年的寻常生活。
老张靠着椅子向后伸了个懒腰，呼吸大口的清凉而纯粹的空气。他看到买早餐的老妇人带着她的孙女推着做饼的煤炉窝，一路叫卖走来，嗓子干涩而沙哑。老张在老妇人那买了个萝卜饼，冒着腾腾的热气。然后他撕下一半放在孙女的手里，女童拿着饼开心的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老妇人推着车继续走在板桥的大街上，清晨的浓雾有鲜明的凉意。女童舍不得吃饼，把它揣在怀里暖手，生怕它凉了。她自然卷的头发蓬松而凌乱，像许久没洗得狗窝。及膝的棉袄略显肥大与厚重，本来是亮丽的橙黄却显得暗淡无光。
村里的寡妇拦下车子买了块肉饼，然后回屋叫醒熟睡的女儿起床上学。把肉饼放在厅堂的桌上，乘上一碗热腾的米汤。到后院给鸡鸭喂上饲料，把稻谷在扁担中平坦的铺开，晾到门前晒。天光恰好，是个明朗的晴日。
女儿背着布书包匆忙的吃过早餐奔出门口上学，中途回屋想起有没带的课本。屋内房间的墙壁上贴着老师根据每个星期在校表现情况而表扬颁发的红旗。寡妇看着时间急促的催着女儿，女儿在她不断地唠叨声中跑着步消失在母亲的视线中。
开牌场的中年妇女被马路上学生的嬉笑声吵醒，速度的开始整理牌桌与扫地。把凳椅摆放好，打开木门放下麻布。然后走到胡同口拦截路人去打牌，或是大声地打着电话去每家催促。她加上煤炭与干柴支起火炉放在桌子底下，持续整天的打牌因此而开始。板桥这时已完全醒来。
板桥是个村庄，随处可见。
最古老的地方是山间的土地庙，在数年来经过多次整修与矿建，香火鼎盛。进口是圆顶形刷着红漆的高大双开木门，古式的雕花木制窗户在顶处向上打开。橱窗里陈列的十八罗汉以各种不同的姿势俯视前来祭拜的人们。表情凶神恶煞。寺庙里光线幽暗，更添清静之感，其中涌动着岁月的沉淀。
但放置祖先灵位的祭坛却在人们的记忆中被遗忘，只是类似与被遗弃多年的荒废旧楼，以破败颓乞的姿态淡出人们的生活。庙内的白漆似娥翼般翻起，多数却已脱落，红色砖块大面积裸露。门前随意放着类似桌椅凳子散架后的木条。
板桥的中心是以一条被修整的水泥路串联起来的街道，民居与房屋在两旁拥挤的排列开来，店铺里的商品搭起简易架子延伸到马路旁。有富有人家的车子停在马路中央，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更多的时候是孩童滑着滑板邀在一起，三两成群游戏。
逼仄的胡同巷子是板桥最常见的场景。头顶是被房檐与木板分割的残碎天空，挡雨的塑料棚搭在砖瓦上，因积满了灰尘而显出黯淡的颜色。污水积在道路旁，由于缺少阳光的照射长年不得干涸。白色塑料袋与饮料瓶遍布。
在街道与巷子后，是大面积的田地和庄稼。冬天在其中搭上温室大棚，在远处看时与大地和树木极不相衬的白色。农民们卷起裤脚到膝盖上，在清冷的凉水中插秧或是收获。旁边有家牛低头俯身吃草。在板桥的上空俯看，只是些类似芝麻大小的点状存在。
庄稼四周是大片的丘陵与山地，绵延到人们所能望极的视野尽头。低矮的松枝与灌木，在人们的占领与砍伐下显得残缺不全。人们成阶梯状开垦种田。小路上杂草丛生，暗藏着尖刺与毛球。有枝叶突然横在中央，挡住人的去路。
清风河位于村庄的外围，洗去了板桥的拥挤与繁杂，自成一个世间。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微微摇晃的不定姿态，树影浓密，枝繁叶茂。不知名的野草与花朵在林间默然绽放，品种多样而稀有。光线在树叶的过滤下显得温软与柔和。溪水流向山谷从数条分支汇成鼓鼓细流，它们是清水河的源泉。
板桥是个村庄，并不常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板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