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下来的时光叫记忆》迹白

4、四、吉祥

　　scene。1

　　凌晨四点的深冬，披上睡衣起床。透过窗外看到还未完全亮起的深蓝天空，颜色逐渐减淡。视线中狭窄的弄堂被阳台上悬空晾着的衣物、被单给遮挡。外围的墙壁遍布着油烟残留的痕迹。把P4的音量开到最大，充满电，然后关上门反锁下楼。没有公车，霓虹和街灯闪着模糊的光亮。

　　去卖豆浆和包子的早餐店铺里点碗馄饨，我是她们的第一个顾客。我用碗壁捂着暖手，和店长并没开始任何交谈，只是看她们熟练的工作着。廉价的酒瓶摆在橱窗上，地板上残留着污水、常见的塑料袋。煤炉锅下有隐约的火光，锅盖一打开，冒出的腾腾热气挡住了视线。桌上是零星的水珠。

　　将要付钱的时候发现我身上没有带分毫出门。老板娘看着略显尴尬的我说，算了吧，看在大清早第一笔生意的上。是地道的家乡话，语调随意。她是个年过半百的女子，我上小学的时候曾经每天早上都来这里吃馄饨，似乎坚持了两年。这早餐店从我能记事开始就一直在这里，装修与地点从未有丝毫改变。
　　我一直相信只有对生活有着绝对顺从和祈求安定的人，才会有这样稳定的心。

　　她像以往那样穿着那件黑色灯笼口棉裤，格子式样的木质夹袄，向我轻轻地笑。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只是突然有一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那时，或许是个特别容易被感动的人。

　　去楼下小区的公园里转一圈。遛狗的老人很早就起来，穿着宽松肥大的军式棉袄缓缓的踱着步子。家家门前贴着对联。路旁是被规划的异常整齐的花草，修建它们的园丁非常年轻。头发完全花白的老妇人穿着突兀的橙黄色清洁服，一直弯腰让我看不清她的脸。
　　想起了只见过几次的祖母，以及没有任何印象的祖父。

　　在六点时重新回家，父母依旧睡得正沉。把睡衣随便往地板上一扔，然后钻进冰凉的被窝里，床单有陈旧的气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到了那天收到的唯一一条短信。心情愉快的重新开始入睡，像以往任何赖床过十一点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今仍记得那条短信的内容，迹白，生日快乐。

　　scene。2
　　过年时路过几年前曾经生活过的旧家，跟父母一起。

　　住在那里的时候还在上初一，但是直到现在也记得许多关于它的片段。狭窄的网丝防盗门，进门的楼道前堆满了不用的旧货，常常可以看到废弃的纸箱和踩扁的饮料瓶。单元楼的前面围起的院子里不知名的树和野草开得茂盛。

　　每天早上骑自行车上下学，阳光循着繁盛的夏日树叶跟着单车一路留下轨迹。然后等着住在前一个街道的朋友一起，在早餐店停下吃碗混沌，往里面加着大把的辣椒屑。

　　下雨的时候路面坑坑洼洼自行车无法通行，一起挤上满是人的公交。凌晨的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提着公交的拉手一路昏沉的颠簸。同行的都是学生，身体难以避免的互相碰撞。被迫挤到窗边，失神的看着马路上蓄起一滩滩的水洼从视线中依次掠过。

　　放学后到路边摊里买烧烤或是三无食品，骑着单车走小路回去，壮大了胆子的经过狭窄的木桥，嘴里哼着几断的意气风发的调子。

　　在学校里或中午赶完作业，为了赶上每天傍晚播的半小时连载动画，边吃着饭边盯着屏幕入神。早早的洗澡上床，弯着嘴角入睡。

　　周末时朋友来玩，下跳棋或是玩拼图，嘴里聊着言情小说里烂俗的片段，乐此不疲的重复。每天即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