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迷路(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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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姐，请您进屋。”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可以再呆一会吗？”她双手抚上在渐渐融化的积雪，“看到它们消失就好像，好像看着他离开。”
她脑海中仿佛真的浮现一个挺拔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慢慢凝聚成黑点。不！她忽然变得焦躁不安，他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她倏尔转身问中年男子。
他摇了摇头，“您说的我不明白，请您进屋。”
路易思定定地望着前方，手掌不知不觉用力往下摁，松软如蛋糕般的雪，一下，一下，似要被摁成实心馒头。
“你说，他会不会在那个城市？”
没有人回答。
从头到尾都像是她的独角戏。
即便如此，她也要，继续唱下去。
莫非这次出差的地方离H市非常远。他这次出差的主要目的，是帮一个外地朋友老齐打一场经济战。
大柚的助理任务主要是端端茶送送水跑跑小腿。她分外憋屈，这种事情交给他朋友的助理就好啊。可这家伙居然说他不要别人帮忙。
“你以前出差的时候怎么办的？”她在路上问。
莫非正眼都没瞧她，“自己动手。”
大柚不由地再次悲愤，“……那干嘛让我来？”
莫非顺手把大衣搁到她肩上，“不要忘记，这是拖地换来的。”
“……”相比于拖地而言，她还是端端茶送送水吧。
这次莫非的同行们并没有见过大柚，一致以为她就是助理。现在的助理很会偷懒的，三天两头不见踪影。唯她一直驻守阵地，服务态度良好，致使同行们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觉得应该抓住最后一天的工作机会。
莫非出去的时候，一个矮个子男人首先向她递上空杯子，有点不好意思道：“麻烦您……”
大柚好人做到底，端着杯子倒水去了。
回来的时候，两个空杯子塞到她手里。她端着水回来，第四个杯子正要接过去，半途被人截下，毫不客气地还给杯子主人。莫非笑了笑，“抱歉，私人助理恕不共享。”
那人脸色不太好看。他每天的任务都是采集信息，庞大冗杂的信息量让他烦躁无比。正要发作，一个“莫”字到嘴边转而化为“嘶”的抽气声。他吃痛，强压下胸中怒气朝着拧他胳臂的人看去。
他眼神示意他“不可”，从他手里接过杯子，又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准备下一轮。”
莫非仿佛对他们视而不见。
大柚觉得虽然帮人倒水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会介意，但就是觉得很爽。说起来莫非这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所以千万不要招惹他的好。
还没感动完，她就被莫非派出去采购茶叶，此时的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跑腿的痛苦，屁颠屁颠听话地去了。
傍晚六点左右，终于结束所有的工作，取得圆满成功。
晚上庆功宴，地点定在工作室附近的酒店。一行人嬉皮笑脸地走在前面嚷嚷着去点菜，看样子是要大敲老齐一顿。
老齐心情好，任由他们闹腾，他和莫非走在最后。
俩人走得很慢，老齐感慨道，“做我们这一行的，恨不得分分秒秒坐在电脑前刷新数据，上一次一起散步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莫非浅浅勾唇，“没错，你总是这么忙。”
老齐羡慕嫉妒地从背后捶了他一拳，“只有你一如既往的闲。”
他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不置可否。
“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一到期末回宿舍就特别频繁。来就来呗，还打台灯看漫画，你让我们这些熬夜复习的情何以堪？”
谈起那些日子，仿佛还在眼前。他其实真的是去看书的，只是效率比较高。想罢一笑，“我记得你们没少骂我。”
老齐不屑地切了一声，“你倒自知。怎么说莫老板在A市也是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你再欠揍都没人敢真骂的。”
“谁说没人，”莫非反驳，语气却没有丁点责怪的意思，“我记得你骂得最凶。”
老齐忽然像被戳中伤疤似的，脸一红，“我是仗着比你大两届，倚老卖老罢了。”话锋连忙一转，“说起来你现在谈女朋友没？”
莫非淡然道：“没。”
老齐替他着急，“意中的对象呢？”
他含糊地答，“这个可以有。”
老齐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就有，什么叫可以有。他是明白之人，看他刚才那护短样，猜测对象八成是他的助理。
“怎么的？堂堂商学院大才子追不到一个小助理？”
凭老齐的精明程度，莫非对于他的提问并不惊讶。眉宇间却透着无奈道：“她反应比较迟钝，不大相信我。”
哈，老齐乐了，一物降一物，“你也有今天。她人呢？前几日总寸步不离跟着你，这会儿怎么不见了？打电话给她让她来吃饭啊。”
莫非想起刚才派她去买东西，也许买完回酒店睡觉了。这几日他忙，她也累，不如让她多睡会，饿了一定会很自觉地来找他。莫非心情很好道：“她不用管。”
大柚累得蹲倒在一家关门的店铺前，批评以及自我批评。
她这辈子的地理是白学了，有没人有人能告诉她，为什么明明看得懂路标，她也按着路标在走，结果却越走越偏？
几个小时前，有人顺手扒她钱包。她那会反应太灵敏，拔腿就追。可惜她一个八百年不运动的人哪跑得过人天天跑八百米的小偷，不仅没追着，还不晓得跑了几条街饶了几个弯。
现在好了，手机没电，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栽得真彻底！
她不得不好好思考一下人生，是不是最近缺德事干太多了？说到缺德事，她仔细盘算一番：前几日帮小黑顺毛，偷偷拔下来几根颜色特别亮的；再往前，打碎某人两个勺子；再再往前，最大的那件应该要属欺骗人民警察带她回家了吧？
对啦，大柚眼睛一亮，可以找警察嘛。
她站起来找人问路。大冬天的，又是晚上，路上人烟稀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给她指了反方向。路上更显荒凉，大柚不放心，又等到一个路人，告诉她派出所怎么走后，她回头望了一眼走过的路，顿时想死的心都有。
一报还一报啊，大柚痛心疾首地想，如今是真沦为迷路的外地人，果然做人应该实在些。
莫非呷下两口茶，没道理这么久还没醒来。他和老齐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
敲了几遍房门没有回应，手机已经关机，打过客房座机确定房间里没人后，莫非第一时间找老齐借车。
“什么事？”老齐被他严肃的神情吓到。他在紧张，他竟然在紧张。哪怕看着股市崩盘脸色都不变的人竟然在紧张！
莫非草草解释，“需要帮忙的时候再麻烦你。”
老齐点了一下头，他不愿扫大家吃饭的兴致，他也就不跟他过多客套，只道：“应该的。”
他当时想把她支远点，才让她去这里比较偏的茶铺子。他心下一阵烦乱，脚下油门一踩到底，本就是爱随意乱跑的人，怎么能让她走远？
车开到茶铺，店门早已关上。他把车倒回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您好，请问是文小姐吗？”
他起疑，试探性地问，“文旦柚？”
“对对，没错是这个名字。”那头声音如释重负，“您到XX派出所来一趟吧，有人捡到她的钱包，我们在她的钱包里发现一张身份证和电话号码。”
他明白过来。就是怕她遇到意外又刚好手机没电，前两天强迫她背他的号码，八成偷懒没背下来所以记在纸条上。他暗自懊恼，应该盯紧一点的，她这个从来不懂吸取教训的性格也不知道像的谁。
到派出所时，给他打电话的年轻警员不在，只剩下一个老警员。那老警员啰啰嗦嗦问了半天，还是不肯把钱包给他，非得等钱包主人来才行。
莫非没时间多等，那就等找到她以后再来拿。
他跨出派出所没多久，大柚脚跟灌了铅似的，手掐着腰，一步一挪撑进派出所。
进门看到老警员，看到，咦，桌上的钱包怎么那么眼熟？老警员看这姑娘也眼熟，“你找谁？”
“我找……”她不找人啊。
“叫什么名字？”
“文旦柚。”
老警员难以置信地戴上眼镜仔细端详她的身份证，这么巧，“姑娘你是不是丢钱包了？”
“是啊是啊。”虽然很诧异但是，“我的钱包里有……”具体几块钱她不记得，“有身份证，号码是XXXX。”
号码对上了，照片也没错。老警员把钱包递给她，对着一串号码拨出去，“我现在把这个小伙子叫来，你当面谢谢他，是他把钱包送来的，这年头做好事的人可不多了。”
大柚打开钱包，她记得她的钱包是被偷走的，捡到也只剩下一个空壳了吧？不过谢谢人家是应该的，她耐心坐在在一边等。
“哦，对了。刚才有另外一个小伙子来拿过你的钱包，我没给他。”老警官得意洋洋。
“另外一个？”
“我们以为钱包里的电话号码是你的……”
大柚脑袋仿佛忽然断了根神经，猛地跳起来，埋怨道：“您怎么不早说，借您电话用下。”
大柚手心微微出汗，这下完了，要被骂死了，连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听起来都跟鬼叫似的。
还好鬼只叫了两声。
然后她听见自己略颤的声音，“喂，莫非，我在派出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迷路(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