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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毁了我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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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让人无暇再去伤感,沈姚初休息了一阵,打算去工作。现在还剩四个多月,工作起来应该没问题,手上存款不多,生孩子的时候自然要花一笔而且还要准备些孩子的奶粉钱吧。
柴米油盐酱醋茶现在样样都要担心,沈姚初大手大脚惯了,这样精打细算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倒是多了一份女人味。
她把工作的想法说给俞歌听,俞歌当场瞬间否决,闵季修也来劝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孩子,其余的不要担心。”
闵季修难得说句人话,俞歌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顺势说:“就是,还有我养活你呢,还怕没我干女儿的奶粉不成。”
闵季修和俞歌横拦竖挡,工作的事算是泡了汤。
英语班俞歌退掉了,现在可没有闲钱来学这个,和沈姚初一个想法,孩子的奶粉钱总要攒出来吧。
因为有了需要承担的责任,力量就仿佛可以无限透支般让人忘了疲惫,机械的运转。
闵季修借给俞歌的钱,她最终还是接受了,面子这种东西在现实面前不要也罢,她低着头对他道谢,倒真是有负债的可怜。
闵季修用手拍她的头,什么都没说,万般的宠溺都化在了这手掌之中。
这举动瞬间让她心安,她抬头望他,语气突然欢快起来:“我们去喝酒吧。”
醉了也许就想不起那么多了。
没去酒吧,俞歌不喜欢,他带俞歌去了郊区的别墅,那里离市区太远,闵季修很少去一直空着。
乱七八糟的酒闵季修买了一堆,放在后座上。
俞歌给沈姚初发了短信告诉她有事今晚不回去了,好像逃课一样,莫名的让她觉得兴奋。
她讨厌酒,从来都讨厌,因为她那个醉酒老爹的缘故,她甚至一度愤恨酒的存在。
可是大学之后,她对酒忽然没那么讨厌了,但也不算喜欢。娄年和朋友聚会也会喝酒,酒量不行,常常被人灌醉。
俞歌没怎么见过别人喝多的样子,印象里酒醉的人都暴戾而狰狞。
所以第一次见到娄年喝醉时,她第一反应是害怕,本能的后退了好几步。
娄年理智还算清醒,看到俞歌害怕的样子,连忙开口,声音满是歉意:“你不要怕,我不会打你的,我现在就走。”
酒劲上来,控制不了身体,一个转身就晕眩的让他跌倒在地。
俞歌心惊连忙上前扶他,他不知是耍赖不起来还是真的起不来,俞歌拽不动,他就看着俞歌笑。
俞歌气的打他,他醉醺醺的依然迁就她,用手轻轻摸她气鼓鼓的脸:“啊,不气不气,我好晕,坐一会儿再起来。”
酒醉的娄年对俞歌来说像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大门,他会像个撒娇的孩子窝在俞歌的怀里说些平常不会说的肉麻话。那样的娄年让俞歌觉得可爱,忽然就觉得酒也不是那么让人憎恶了。
她头现在也开始晕晕的了,一瓶、两瓶……两瓶鸡尾两瓶啤酒,酒量果然还是不行。
“醉了?”闵季修伸手去摸她的头。
她点头又摇头,伸手比划:“有一点点。”
闵季修笑,和她闲聊,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扯到了伯言。
俞歌皱眉,怎么看都有目的:“干嘛聊他?”
医院的时候俞歌就好奇了,闵季修和伯言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他就对伯言那么反感。
闵季修和她打游击:“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俞歌觉得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问题,便回答了他:“我和他没交往过,至于到底和他有过什么我懒得说,而且好像也没有和你说的必要。”
答案尚且让闵季修满意,也稍有意外,那日医院他看伯言见俞歌的模样,还以为……。算了,没交往过自然最好。
“那沈姚初呢?怎么和伯言分手了。”他来了兴趣继续追问,看样子,应该不是因为俞歌。他倒不是对沈姚初和伯言的事情好奇,他只是想更多的知道这六年在俞歌的身边发生了什么。六年前他胆小懦弱只敢躲在一边偷偷的看她,对于她来说自己是不知晓的存在。六年后的重逢,他对她的欲望好像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呼之欲出,越发难以控制。
如果说六年前她在心中的位置无法定位,那现在她的位置再明确不过。
言语中的漏洞轻易被俞歌一挑而出:“你怎么知道伯言和沈姚初交往过,又怎么知道他分手?”
闵季修坦然:“我当然知道,我很多年以前就认识你。”他没有想隐藏的意思,是俞歌自己认不出她。
俞歌回想起闵季修问过很多次记不记得她,那时候她未在意,现在想想看样他们以前是真的见过,而且还认识伯言和沈姚初,那一定也是A市的,可是到底是谁?真的一点也没有印象。
这次换她头痛了,脑海里连个模糊的印象都没有:“你到底是谁?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闵季修偏偏不说,俞歌纠结了一会儿,也不再猜,扫兴的喝了一大口酒。
酒能消愁也能徒增烦恼,俞歌这时属于后者。
胸口那团硬物不知怎么就突然的冒出来,压的她难受,她用手锤胸口,丝毫没有作用。
“你说你妈妈和姐姐是自杀死的吧。”闵季修不知道俞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下,手中的酒杯紧了紧。
心里有一丝慌乱,面色却如常。
“我家没你那么惨,可是也还蛮糟糕的,讲给你听好不好。反正就是家暴的一些事,电视里常演,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她说这话时,是笑着的,故作轻松,这样或许让自己看起来可以不用那么可怜。
她家的事,闵季修知道,声音大的恨不得整个世界都知道。
闵季修没说话,她自顾自的就说了起来。
“我爸我妈打了一辈子,现在我都还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不离婚呢?好让我也解脱。我妈总说我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离了,我不就是想让你有个家吗。大人是不是都这样,是不是都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无私,她所谓的付出我就一定要接受,甚至可以不用考虑自己的感受。他们给我的那能叫家吗,每天都打打打,从来没有一天消停过。其实我以前和我爸的关系没有现在这么糟糕,那时候他喝多酒只是打我妈,很少碰我,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因为我那时候还小,吓的要命只知道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看着他抓起我妈的头往墙上撞,看着他抡起椅子往我妈身上砸,看着他扯着我妈的腿往地下拽……。”
俞歌说的眼泪流下来,声音也哽咽,闵季修心疼,伸手去抱她让她不要再说。
俞歌躲开他的拥抱,猛喝了一口酒,眼睛通红的说:“你让我说完,我这些话没地方说,再不说我就快憋死了。”
“你知道吗,我以前看到他们打架只有害怕,后来我竟然都习惯了,一点害怕都没有,我只有厌恶!我有时候看他们打在一起我都懒得管,可是不管不行啊,再不管他就把我妈打死了。我拦着,忍不下去也会还手,后来他也红了了眼连我一起打。”
她说着说着忽然抬起头冲着闵季修,撩开额前的头发,露出一道丑陋的伤疤:“你看,这就是我爸拿凳子砸的,本来我能躲开的,可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躲开,可能是想让他自己觉得愧疚,可惜他并没有,他力气大的很那一下就把我砸的倒在地上,我妈抱着我哭,他还是满目狰狞指着我叫我去死,你见过这样的父亲吗?恩?闵季修你见过吗?”
俞歌酒劲上来,一肚子的委屈止不住,泪流布满了整张脸。
闵季修实在听不下去,心一剜一剜的疼,他强硬的把她搂在怀里,又怕弄疼她,赶紧放轻了力道。
她窝在闵季修的怀里还是继续说,酒精麻痹的她唇齿不清,嘴里像塞了棉花,话语在出来的那一刻消了声。
可是有一句,闵季修却听的清晰,她在闵季修的怀里不舒服的蠕动了一下,额前的发凌乱的散落在两遍,她说:“要不是他,或许我就和伯言在一起了……他毁了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