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檐芙水迭年笺》阮琉倾

4、寸草春晖 出门之后

　　出门之后，李逍遥伸伸懒腰就向集市方向走去，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李家哥哥，这是要上哪去？”原来是同村的丁家小妹丁秀兰。

　　“秀兰妹子好啊，早晨店里来了客人，婶婶要我去趟集市买些海产。”午后的暖阳微醺柔和，照在李逍遥笑靥上平添一缕说不出的暖意。

　　丁秀兰俏脸一红，从提的篮子中拿出一个布包，塞给李逍遥，只说了一句“家里剩的布料顺便做的。”转身便要走。

　　李逍遥不明所以问道：“啊？这是什么？”

　　“你可不要嫌弃。”丁秀兰答非所问，快移莲步，留下怔怔的李逍遥。

　　李逍遥呆呆地打开布包，竟然是一双深色布靴，棉布质地，车线密集而工整。

　　快到市集，迎面又遇见丁香兰。丁香兰比妹妹丁秀兰虚长两岁，姐妹两个，妹妹俏皮活泼，姐姐娴静温柔。

　　“李大哥，今天家里熬了些红豆汤。要是……晚上你和李大娘没事就去尝尝吧。”丁香兰笑容恬淡地说道。

　　“好啊，香兰妹子手艺那么好，上次喝过的甜汤嘴巴一直甜到现在呢。”李逍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现下店里正有客人，可要问过婶婶才知道能不能去呢。”

　　“好，那等下我去问李大娘吧。”脸上浮出一丝红晕道，“你快去忙吧，李大哥。”

　　“哦，好……”李逍遥虽然很多事粗枝大叶，但也不至呆板到看不出丁家姐妹的心思。说来都怪自己，平日本就爱玩闹又多话，往往与之言笑不禁，现下惹下不少无谓相思。

　　集市还是如常热闹，都是邻里街坊的，不做买卖都能热聊整天。分别打过招呼李逍遥就向张四走去。毕竟还是现打现卖的海产最新鲜啊。

　　“四哥，下午可打到了新鲜的虾蟹？我可是专门来光顾你呀。”

　　“一整天风浪都大得很，别说虾蟹了，水草都没捞到一根！真是晦气！”看来今天又是一无所获，客人的晚饭也只得另做打算了。

　　跟张四道别后刚走出市集，却见素来沉稳的丁香兰急奔自己而来。

　　“李大哥，不好了，李大娘她……”丁香兰上气不接下气说道。

　　“你说我婶婶怎么啦？”李逍遥一听是婶婶的事，脸色骤变，“边走边说。”他焦急的要命，疾步朝客栈奔去。

　　“我本是去找她商量晚上来我家喝汤的事，唤她也不见答应，最后发现她在厨房晕倒了。”

　　香兰亦步亦趋随着李逍遥走，看着他焦虑的神色忙宽慰道，“李大哥，你也别太担心。我在门口碰见小虎，即刻让他去请洪大夫来瞧，我便来找你了。李大娘应该会没事的。”

　　“谢谢香兰妹子。”李逍遥心里乱作一团，提着的一颗心并没有放下。

　　当看到床榻上的婶婶，李逍遥整个人都愣住了，脚下像灌了铅一样定在那里。

　　实在无法将平日那个生龙活虎追着他打的婶婶，和眼前这个面色枯槁的妇人联系在一起。

　　“小李子你又上哪胡闹去了？你可知你婶婶病入膏肓？”床边把脉的老者正是镇上唯一的医生洪大夫。

　　“我……”解释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眼下最要紧的是救治婶婶，李逍遥问道，“洪大夫，您快告诉我，我婶婶到底患了什么病？”走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没有一点征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李大娘是积劳成疾，气血不足，照脉象来看是宿疾，怕早已由来已久。大概是怕你知道了担心，一直没告诉你。”医者父母心，洪大夫无奈地说，“我是没有法子治愈的，只有些灵芝草看看能否延缓病症恶化，你稍后去我店里取吧。”

　　李逍遥心中一窒，只哽咽道，“谢谢洪大夫。”

　　丁香兰送洪大夫出去了，李逍遥走到李大娘跟前来，这才看到帮忙叫来大夫的王小虎。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十分聪颖懂事。

　　“谢谢你呀小虎。”李逍遥道。想到早晨还为了逃避刷碗满腹牢骚，李逍遥悔恨自责，心如蚁噬。

　　“逍遥大哥，你不要灰心。我知道有法子可以救李大娘，只是……”王小虎欲言又止道。

　　“什么办法？”

　　“前阵子我爹病得很重，我听水生叔说东边岛上有仙女，便死马当活马医去找仙女求药。结果还真让我碰见仙女姐姐了，她给了我药救了我爹。只是……她说过不让说出去，而且仙女姐姐还嘱咐不能再去，岛周遭已经设法造了大浪……”

　　“好，谢谢小虎告诉我这些，事不宜迟，只有碰碰运气，我这就去。”只要有一丝希望李逍遥都愿意一试。

　　给婶婶掖好被角，李逍遥便走出了李大娘的房间。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住店的苗人头头居然主动搭话，“你们汉人有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颇有道理啊。”

　　分明是在讥讽李逍遥不孝，李逍遥愠道“谁说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设法救我婶婶的！”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倒是有个办法，小兄弟。”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李逍遥见所未见的怪状武器。“这是破天锤，你拿好。到了那岛之后会看见六座阿修罗像，用它将之一一击碎便可破坏机关，说不定就能找到仙女取得灵药。”

　　“这……谢谢大爷，不过你为何要帮我？”李逍遥甚感诧异，这苗人居然知道他将去岛上求药的事，加之他们行事神秘，看起来也凶神恶煞，居然主动帮忙……
　　“呵呵，本座是看你一片孝心。对了，这个你服下，用来避岛中有毒的瘴气。”说罢递给李逍遥一粒丹药。
　　“好，我信你。”事已至此，李逍遥扬首服下药丸，抱拳称谢。
　　“小兄弟，祝你成功求得灵药。”苗人头领拍拍李逍遥肩膀，露出一缕不易察觉到狡黠的笑。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