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檐芙水迭年笺》阮琉倾

3、不速贵客 原来是

　　原来是来了三位新客。李逍遥连忙堆起笑容前去招呼，要知道上一批客人光临还是上个月的事。

　　余杭美景固然秀丽宜人，但渔米小村毕竟外人甚少踏足，他心里盘算着可要抓住机会狠捞一笔，给婶婶置件新衣也不错。

　　来者三人皆魁梧壮硕，人高马大，着黑色苗服，头戴乌巾。为首的那个的服饰稍显考究，看来年纪也稍长些，方正的脸盘，浓眉厚唇，鹰一样的眼神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李逍遥不敢怠慢，“三位大爷，欢迎光临小店，想打尖儿啊还是住店？”未待有人回答，又绘声绘色继续说道，“此时小地春色正盛，花开草长，美不胜收啊，不如多留几日踏青游玩，保证让三位大爷宾至如归！”

　　那个带头的苗人操着古怪的口音说，“小二哥，给我们三间上房。这家客栈我包了，不相干的人都给我请出去。”

　　“哎呦，大爷，可真是对不住啊，现下正值旺季的，要是单只做您一桩生意，小店入不敷出的，可为难小的了！”李逍遥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这就不为难了吧！”言罢，丢给李逍遥一串铜钱，李逍遥赶忙接住，随之俊脸绽出一个憨态的笑“不为难！不为难！这就为客官清场！”乖乖，这得有五百文啊，今天可真是遇见财神爷了。

　　说着便引三人向楼上客房走去，此时婶婶已打扫好了房间，屋室虽陋，却不失整洁。苗人头领点点头表示还算满意，说“下去弄些酒菜，招呼的好，赏钱不会少你的。”

　　李逍遥连连称是，便屁颠屁颠随婶婶下楼去了。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醉汉倒在大门口打着瞌睡。李大娘忙着置备酒菜，就吩咐李逍遥马上去赶走他以免碍了生意。

　　李逍遥一面应着一边走近他，只见这醉汉蓬头垢面，胡须杂乱，青色衣衫有些寒酸破烂，隐约看出是一件道袍。然而，细看之下，他眉眼清隽，颊间润红，姿态怡然，似乎又与寻常醉生梦死的买醉者不大一样。

　　“这位道长，我们这儿穷乡僻壤的，店里很穷的，没有钱给您，您不要坐在门口妨碍小店做生意好么。”李逍遥生性善良，见到衣衫褴褛的人也着实不忍，但施舍的事他又无法做主，只好恳切地商量道。

　　“有酒么？”醉道士随即转醒，依然醉眼惺忪，睁开眼睛第一句便是酒，看来确是嗜酒如命。“我不是要钱，小兄弟，给我点酒，行么？”

　　“这……”李逍遥面露犹疑。

　　“求求你，就给我喝一口酒就行啊。”李逍遥心软了，心道他家那掺水的米酒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正要应允之际，听见厨房传来李大娘的声音，“逍遥啊，快点过来把酒菜给客人端去。”

　　“来了！”李逍遥快步去了厨房，心想一会伺机给他偷一杯便好。

　　“搞什么，慢吞吞的！”李大娘指向桌子，“喏，那托盘里的酒菜，快些端上去，不要怠慢了客人！”

　　“知道了。”李逍遥小心仔细地端着酒菜，向楼上客房走去。

　　“三位大爷，酒菜来了！”李逍遥将菜肴一一摆好，站在一侧。

　　他做起生意可绝不含糊，绘声绘色介绍每道菜肴的由来和典故，管他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些他自小就烂熟于心。

　　三个苗人哪有闲情逸致听他赘述，“行了，行了，快给我们倒酒！”

　　李逍遥给苗人各自斟了一杯，谁知其中一个刚喝一口就吐了出来，“奶奶的，这是什么酒？一股的酸味！”

　　李逍遥忙堆笑解释，“客官您有所不知，此乃宫廷御赐的桂花酒，醇香润喉，连当朝贵妃都赞不绝口呢！”

　　“呸，我道是这么难喝，原来是娘们的酒，拿走拿走，我们喝自己带的酒！下去吧！”那苗人摆摆手，示意李逍遥撤走酒壶，倒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李逍遥把酒壶纳入怀中，说了句“客官慢用”便退出客房下了楼。

　　醉道士依然泰然安详地横卧在原处，这一会竟又睡了过去。李逍遥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道长，你醒醒！”

　　“诶，小兄弟，给我酒好不好？一小口便成。”果不其然是个酒痴。

　　“好啦，酒给你，不过只能喝一小口啊！”否则婶婶会骂的。

　　醉道士接过酒壶，只听咕咚一声，壶中竟是即刻见底，哪还有一滴残余。

　　“嗝，好酒！”饮罢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一般，醉道士精神抖擞站了起来，人也仿佛秀逸了几分。

　　“你……怎么都喝光了？”这下如何跟婶婶交待，“你，你……得赔我钱！”李逍遥惊讶之余，语无伦次道。

　　“我身无分文，没法给你。小兄弟，你不是想学习剑术么？你救了贫道肚里的酒虫，贫道可以破例教你几招。”

　　李逍遥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想他可能有些狂性，何必和他一般计较，只道“罢了，罢了，大叔你别拿我开心，快些走吧，一会婶婶发现就要骂人了，我可拦不住。”

　　“是耶非耶，明晚三更时分山神庙见，到时自有说法。”一晃神的工夫他便不见了，李逍遥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这人怎么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正纳罕之际，又听到李大娘在厨房唤他，他快步过去，“我的婶婶，又怎么啦？”

　　“我问你，客人对酒菜可还满意？”

　　“满意呀。”菜是满意了，只是那酒就……

　　“那掺水的酒也蒙混过去了？”

　　李逍遥不免心虚，只硬着头皮说道：“当然，婶婶你看，一壶一滴不剩呢。”

　　“乖乖，这也能喝得下去。”李大娘惊讶道。“起初我还担心呢，怕这酒会误了买卖。想不到这外族人这么有品位，喜欢咱这桂花酒啊，哈哈。”李大娘不禁喜形于色，她哪知这其中事由。

　　李逍遥定定神，呼，这桩事就算这么混过去了。

　　“喏，去市场买些海产。”李大娘递给他一小吊铜钱，并叮嘱他“要新鲜的才买。”
　　李逍遥如获大赦很快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