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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裴伤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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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还在还在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泡,缓了好一会儿,“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裴云天和我面对面坐着,背着光,他的身形在黑暗中模糊一片,不似白日那般分明,我倒是安心了一点。
“怎么,睡不着?”裴云天难得跟我说了句类似于正常交流的话,不是笑话我,也不是在别人面前刻意的温润,而是真真切切地在黑夜里问我为什么?
“嗯。”我点了点头,其实只要他好好跟我说话,他也不是特别讨人厌。
“下个月你睡地上,多铺几床被子,女孩子怕凉。”
……“你怎么好意思!”
“我怎么不好意思!这儿还是我家!”
“哪有让女孩子睡地上的?”
“你睡了不就有了吗?”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我凭什么要让你!”
“我们成亲了啊,我是你……”
“说得也对,都成亲了,那我们一起睡床上吧。”
这个流氓!我发誓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我醒来的时候流氓裴又没了踪影,我在思考昨晚上是不是我做梦来着,我把他吵醒了,然后他说要让我睡地上。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难道真是我做梦了,我的床还是很安全的。这么一想,我的心情顿时明朗了。
五儿收拾房间时翻出了一个簪花交给我,“小姐,这个可真有意思,以前还没有见过这种。”
我接过去看,是一只并蒂花,看着很眼熟,像是……像是裴云天鞋子上的花纹。
“裴云天的吧……”我把这只簪花扔进我的首饰盒,咚地一声脆响。我跑过去看,已经断成两截了,不用这么脆弱吧……希望是个不打紧的玩意儿,我可不想跟裴云天吵架,又疑惑裴云天怎么会有这种女孩的东西,送给我的?不用这么客气吧……
正在我想入菲菲之际郑娘进来了,一脸的春风拂面,“小姐,我们今儿学炖汤怎么样?”
炖……汤,我咽了咽口水,“学那做什么?”
“姑爷昨晚上多高兴啊,要是小姐亲自给姑爷炖汤,他肯定高兴。”
我哼哼,“他高兴我能有什么好处啊?”
郑娘光顾着高兴了,也没听清我在说什么。“我看着你们小夫妻跟蜜里调油一样,心里就高兴……”
我是真准备给他熬汤喝的,我倒要看看那个演技派待会儿喝不喝得下去。
我存了看好戏的心等着裴云天回来,特别的兴奋,他回来郑娘就跟他一通说,说我是如何地体恤他,又说这汤废了多少心思。我在一旁点头微笑,叫人盛汤上来,裴云天含情脉脉地看了我一眼,喝下一口汤。我都等着他出洋相,挠脖子找水了,可他居然神色若泰地一仰脖喝光了,看地我一愣一愣的,我差点没把盐罐子倒里面了,这人……这人也太变态了吧。
“辛苦娘子了。”裴云天示意郑娘她们退下。
郑娘含笑招呼着众人退下,门一关,裴云天就掀了茶壶盖灌水,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你故意整我!”
我看着他现在的滑稽样子肚子都笑疼了,“你要是敢让我睡地上我就天天熬汤给你喝。”
裴云天瞥我一眼,我立马就觉出不妙来了,扑过去抱住床柱子,抖抖索索地指着越靠越近的裴云天,“不要过来!”
裴云天大手将我拎了起来,一扔,我被他摔到地上,真疼啊,我站起来,“你怎么这么小气,诶……你干什么,你给我起来,床是我的,我跟你拼了。”裴云天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我也拽不住他。我一时气极了 ,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裴云天一个激灵,我被甩开,裴云天翻身压住我,眼睛都红了,“你干什么?你是小狗变的吗?”
他全身都压在我身上,我喘不过气来,伸手撑开他,可是我动一下裴云天便用力一分,我真觉得我快要被他压死了。一仰头咬在他脸上,裴云天闷哼一声,“放开!你这个疯子。”
我得意极了,让你使坏!让你占我床!我咬死你!
“放开!”裴云天一拳砸在床上,我听见咔地一声响,吓了一大跳。这要是砸我身上,我还不得让他打死了。
裴云天翻身起来,满眼通红,那阵势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我扒着床柱愣愣地盯着他,他脸一边白一边红的,红的是我咬的,还有一排整齐的牙印儿,白的应该是被我气的吧。话说这人现在这人看起来好看恐怖,他要是泛起混来我还不惨了。
“郑……”裴云天捂住我的嘴,“闭嘴!”我的心比刚才跳地更快了,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我们之间就只隔着他的手掌,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量,我眼前是他黝黑的眸子和长长的睫毛,他的睫毛好好看啊……
突然一道劲风从帐外直插而入,电光石火的瞬间,裴云天推开我,我才看请是一位红衣的女孩,她手中一柄剑直指裴云天,粉泪盈盈,“我要杀了她!”
谁啊?我四周一打量,不寒而栗,这位侠女想要杀我么?
裴云天将我护在身后,“霓儿。”声音里透着悲愤,我又吓了一跳,什么情况啊现在。
“你让开!”女侠锋利的剑已经抵住裴云天的喉咙了,我看地心头一惊,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去夺她的剑,一阵急厉的剑风扫来,裴云天挡在我前面,剑插进了他右胸,我大惊,看着鲜血不断地往外冒,“裴云天……”我简直吓傻了。“来人!有刺客,裴云天受伤了……”那位侠女花容失色,手中的剑哐一声掉在了地上,看裴云天的那种眼神就像我以前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吃的被其他人抢了,她现在一定非常非常伤心吧,说不定都想跟裴云天同归于尽。想到这点,我伸开双手抱住裴云天,她浑身都在抖,那模样竟然比裴云天看着还要惨不忍睹。
“霓儿……”裴云天捂住伤口,“快走!”
他一说话,血就越流越多。顺着他的手流到我白色的衣裙上,血腥味钻进鼻子,我内心阵阵翻涌,他流了多少血啊……
“快走!”裴云天捡起地上的剑,递给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信我!”
那侠女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含泪向裴云天点了一个头,翻窗轻盈跃了出去。
门外一片喧哗,“小姐,怎么了?”
裴云天突然抓住我的手,“不要说是她!”他热乎乎粘嗒嗒的手上满是血,我胃气一阵阵往上翻涌,盯着他只是点头,“不说……”
裴云天说完这一句话,头一歪倒了下去,我吓地尖叫一声,门已经被撞开了,一片惊慌。五儿过来扶我,“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伤着了没有?”
我摇摇头,扑过去探裴云天的鼻息,还好还好……
源源不断的人涌进来,整个状元府乱成了一锅粥,五儿扶着我去换衣服,我握着一杯热茶一直抖,满脑子都是裴云天叫她霓儿的悲痛神情,和裴云天跟她说信他。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午夜时分,郑娘脸面愁容,“伤得很重,差一寸就到心脏了。”
我一凛,“那他醒地过来吗?”
“郎中说……”郑娘叹了一口气,“等天亮了,去回了老爷吧,让太医来看看,或许……”
冰凉的液体打在我手上时我吓了一跳,我一摸,才发现自己哭了,满脸都是泪水。五儿也在一旁哭,“小姐,你快别哭了,姑爷吉人自有天相的。”
郑娘只是叹气,“小姐,你去陪着姑爷吧,跟他说几句话。他听到你的声音说不定就醒过来了。”
真的吗?!我扑到他床前,竟控制不住啜泣起来,裴云天怎么这副模样了啊,脸上一片死灰,嘴唇青紫,双眼紧闭着,一点也不像那日来迎亲的神采飞扬的少年。
“裴云天……”我抓着他的手,他的手也是冰凉一片,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度给他,“裴云天,你醒来好不好?”
屋外有人敲门,郑娘出去交谈了几句,进来说:“小姐,刑部的人来了,你看到什么直说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俯身轻声在裴云天耳旁说:“我不会说是她的。”
裴云天的眉居然动了一下,我大喜,继续说:“你要快点醒过来。”这次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我小心地把裴云天的手放进被子。
客厅里坐着几位穿着官服的人,见我来,都忙起身,行礼,“夫人。”
我示意他们坐下,“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夫人当时可是和裴大人在一起。”
“是的。”
“你们认识刺客吗?”
“不认识……”
“夫人可记得那刺客的长相?”
“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蒙面人,是个男的,很壮,额头上有一块大疤,紫色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一会儿有人拿了张图给我看:一个凶神恶煞的蒙面壮汉。我暗暗祈祷:可别有人长成这样啊。
“刺客行刺的目标是谁?”
“……我,裴云天是为了救我。”
周围就想起一片唏嘘声,我垂着头,依旧很难过。
“刺客可有说什么?”
“没有了。”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裴云天还是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我对郑娘说:“你们都下去吧,我陪着他就好。”
“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们。”
我点了点头。
终于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把头轻轻磕在他的手边,“裴云天,你还是占了我的床……”我苦笑了一声,静静地跟他说着话,“裴云天,其实我晕血,今天你流这么多血我都没有晕,我觉得我好厉害。等你醒了,郑娘一定会炖猪肝汤给你喝,她的猪肝汤那才叫酷刑呢,你到时候一定装不下去,你好会演戏啊,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可是我身边的每个人都以为你很喜欢我,都觉得我这门亲事十分的好,他们教我的,全是对你好的话。可是……我很好奇,真实的你到底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在做什么?眼前全是血红的一片,裴云天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我很焦急,我想要找到他。
“裴云天!”我惊醒,眼前的裴云天仍是紧紧地闭着眼睛,郑娘进来,“小姐,太医来了。”
我出来,发现院子里多了很多人,全都佩剑穿着便服,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父亲身边的人。
一人上来请安,“小姐,老爷说姑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还望你不要太心焦。”
我点了点头,坐下来看花丛里扑飞的蝴蝶,今天的阳光很好,明净的空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就像许多日我醒来看到的景象那般。但是却又是那么地不一样。
太医出来,“大人情况尚可,三日之内能醒。”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吩咐郑娘礼送太医离开。
五儿进来劝我吃饭,我摇了摇头,什么胃口都没有。
五儿退下了,屋子里一片寂静。我又开始跟裴云天讲话,“裴云天,虽然我们成了亲,该是最亲近的人 ,可是我们一点儿都不亲近,很多时候我很怕你,新婚那夜你就吓到我了,你只看了我一眼,便让我感到了无尽的不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永远都是吃不饱,永远都要担心被别人欺负。那时我就在想,你肯定是一个很讨厌的人。”我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直说着,我希望说着说着话裴云天就可以醒来,我已经很累很累了,可是他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裴云天啊,那个红衣服的女孩是谁啊,看地出来你非常在意她,她是谁呢,她怎么哭那么伤心,是不是因为我抢了她什么东西她才会来杀我,可是我们唯一的联系好像就是你诶,难道……”我捂住了自己的嘴,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推理能力,我一巴掌拍在床上,“裴云天,她是你的老相好来着?”
床上的人闷哼了一声,我惊地叫起来,“裴……云天。”裴云天睁开眼,“我是伤患啊,你使那么大劲儿作什么,谋杀亲夫?”
“裴云天,你终于醒了!”我一时高兴地无以复加,使劲吻了一下他额头,裴云天脸色突然就变了,朝我吼:“你那么用力干什么?我有伤!”某病人又咳起来了,我一边替他顺着气,一边幸灾乐祸,“叫你被剑捅了还这么凶,看,报应了吧。”裴云天看了我一眼,咳地更厉害了。这下我什么话都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