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心之王》冬煜

4、第四章

　　十二月的阿斯胡尔冷风阵阵，从更北方袭来的寒流，混杂着从海上而来的寒风，不断侵蚀着英格林最大的堡垒。海盗们也不愿意在严冬出海，多变的天气，难以捉摸的洋流，令龙头帆船难以在北海纵横。在冬季，诺斯人热衷于各种宴会，分配战利品，条件好的还会为自己举办亲事。而英格林的大领主则会在冬季为领民处理纠纷，规划、修缮领地。
　　“记住，我刚才说的，不要一味地使用你的蛮力，你现在还没有那种可以破开一切的力量，要扬长避短，否则你一辈子都打不过罗伊领主。”有着褐色大胡子的男人厉声呵斥道，他那编得一丝不苟的胡子随着嘴部的动作上下晃动，“你是想做一辈子的奴隶还是想要自由地生活在阿斯胡尔？不要偷懒，小鬼，提尔在注视着你！”
　　“是，鲁兹大人。”小少年握紧手中的手斧，面色严肃地聆听男人的教导，平复长久搏斗而导致的喘息，双眼紧盯鲁兹，做好再次接受训练。
　　“很好，就是这样的觉悟，练习也是战斗，诺斯的勇士从不气馁，再来！”鲁兹从不吝惜自己的赞赏，尤其是对方值得这样的赞赏。不过赞赏不等同于留情，鲁兹挥动着大斧，与少年再一次格斗。
　　凯瑞来到阿斯胡尔已经有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都要在罗伊醒来之前，准备好罗伊洗漱的用品，还有早餐。上午要接受罗伊下属鲁兹头领的武技训练，中午要为罗伊准备好午餐，下午则是和罗伊的勇士们进行切磋，傍晚罗伊要和哈拉尔大领主一同进餐，只有这个时候凯瑞可以只操心自己的晚餐，晚上罗伊会教他诺斯语。
　　一开始凯瑞完全不能适应，罗伊每天非常早就会醒来，凯瑞根本不可能在罗伊之前醒来，为此他受到了惩戒，一次十鞭子，而且没有早餐。凯瑞为了能够在罗伊之前提早做好准备，夜晚几乎不敢睡觉，半个月的时间，凯瑞才可以做好早上的事情。而之后的训练，鲁兹并没有给凯瑞适应的时间，每次的训练凯瑞都遍体鳞伤，精疲力竭。唯一能够让凯瑞有些喘息之机的，就是罗伊教他诺斯语。
　　罗伊教得很认真，凯瑞学得也很快，不过罗伊却很少有耐心纠正凯瑞的错误，一旦这稀缺的耐心到达极限，罗伊会用赤松的树枝抽打凯瑞的手心，被带着针刺的枝条抽打比被鲁兹揍一顿还要难受。在眼眶含泪试图求得对方难得的仁慈失败之后，凯瑞只有尽可能努力学习诺斯语，平时也会用诺斯语与人交流，就算被嘲笑也不放弃。倒是罗伊除了在教凯瑞时会说诺斯语，其他时间都会和凯瑞说罗曼尼亚语。
　　“不要和你的对手比拼力气，你要用你的短处去和敌人搏命就是对你自己的漠视。”鲁兹大力推开凯瑞，反手挥斧劈向少年。凯瑞举起斧柄挡住来袭的斧刃，同时侧身想要卸去附加在斧刃的力量，在鲁兹的斧头还没有收回来时，凯瑞顺势用斧柄试图撞击鲁兹的胸口。鲁兹很快收回左手，在凯瑞得逞之前狠狠地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打在凯瑞的肩头，少年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鲁兹对凯瑞的举动很满意，尽管凯瑞还是奴隶，但鲁兹已经将他当作自己弟子，身板不算强壮的凯瑞有着一副好脑子，鲁兹交给他的技巧他都能很快牢记并且应用。鲁兹伸出手拉起凯瑞，说道：“你很聪明，但是没有强健的体魄这一切在战场上毫无意义，罗伊领主从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拿出你的表现，得到更多的肉和酒，你才能有好身板。”
　　相处这么久，凯瑞也知道鲁兹的好意，同时也对诺斯人的传统有了更深的了解。尽管凯瑞是奴隶，但是他可以挑战自己的主人而赢得自由，诺斯人尊重强者，哪怕是奴隶，只要能够击败主人，就可以赢得尊重从而获得自由。
　　鲁兹和其他的勇士离开了训练场，雪花突然从天而降，阿斯胡尔入冬以来难得没有下雪，而今天大雪终于降临，姗姗来迟。
　　准备离开为罗伊准备午餐的凯瑞，突然发现自己的路已经被完全封死。
　　“奴隶，依照欧丁的意志，你将荣幸地被献给众神。”为首之人毫无表情地看着凯瑞，“尽管你躲过了上一次的献祭，但是这一次，没有人能够阻挠众神的意志！”
　　凯瑞握紧手斧，环视一周，除了正在说话这个人，还有其他四个围了上来，戒备着他们会提前动手，凯瑞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的行为得到了罗伊领主的首肯吗？”
　　“神的意志无须凡人的干扰！”领头者面部因看上去的狂热而有些扭曲，也没有再等凯瑞说什么，挥了挥手，周遭的四个人步步紧逼，“放下你的武器，接受众神的意志吧！”
　　凯瑞没有理会，很快挥动手斧驱散这些身份不明的恶徒，希望能够从包围圈里突围，中午时间他需要为罗伊准备午餐，如果时间到了他没有完成这份职责，罗伊一定会派人来找他，现在凯瑞所要做的，就是能够拖足够的时间。
　　“该死！只要他不死就行，快点儿！”领头者没想到凯瑞竟然会反抗，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直接动手，这四个人不再顾忌，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单独一个人对付凯瑞也绰绰有余，四个人合力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因此也有些心生大意。
　　凯瑞小心避过身后的袭击，向前猛冲，直接撞上了前面的人，借用身位使得侧面的敌人害怕误伤不敢攻击。随后，凯瑞砍伤一人，就顺着这个缺口准备冲出去。很顺利，凯瑞冲了出去。然而……
　　“啊！”凯瑞惨叫一声，撕心裂肺的痛感瞬间充斥着全身，手中的斧子也因为痛楚无法握住而跌落在地，凯瑞趴在地上，想要努力撑起身体，但随后在后背伤口处，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凯瑞失去力气，只得趴在地上，而伤口在踩踏的疼痛再一次袭来。
　　“呵，杂种！你竟敢伤到领主的侍卫？就算你有十条命也抵不过领主侍卫的性命，认清现实吧，你不可能活到这次冬季祭典之后的！”领头者怒火中烧，狠狠地踩着凯瑞的后背，伸手抓住少年黑色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啐在少年的脸上。
　　凯瑞因为伤痛失去反抗的力量，只能任由这些人将他捆起来，为了防止凯瑞会喊叫，领头者用破布堵住凯瑞的嘴，命令手下将他扛起来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