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心之王》冬煜

3、第三章

　　“罗伊，我的孩子，你想要那个男孩？”哈拉尔颇有兴味地看着突然提出要求的孩子，挥手阻止了仪式守卫接下来的举动，“罗伊，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想要换取祭品，你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否则众神不会允许这样的交易。”
　　罗伊站起身，这在高大魁梧的壮汉中显得格外渺小，但没有人敢于指责他，认为他的请求是不自量力。向前走了几步，罗伊向哈拉尔与福尔刻行礼，随后说道：“父亲大人，大先知大人，我将向伟大的神祇献上亲手猎杀的雄壮牡鹿，以换取这个男孩作为我的奴隶。”
　　“哦？我记得你有一个奴隶，他怎么了？”
　　“上个月在森林，他没能通过众神的试炼。”
　　“既然如此，福尔刻大人，您的意思呢？”哈拉尔视线转向福尔刻，询问宗教领袖的意见。
　　“这是欧丁的意志，这个男孩注定属于罗伊领主。”福尔刻带着和蔼的笑容，慈爱地看着罗伊。
　　哈拉尔从善如流，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座位的扶手，对罗伊说道：“那么罗伊，你将为芙蕾娅献上牡鹿的鹿角和完整的毛皮，还有最肥美肋排，这个男孩就属于你了。”
　　“欧丁的意志，我的父亲。”努力紧绷着自己的脸，罗伊尽可能表现得很镇定，只是闪烁的眼神展现着小男孩的灵动。
　　“父亲大人，我反对。”在哈拉尔还要说什么之前，一位较为年长的少年突然站起来，向祭坛走了几步，行礼之后看着罗伊，“我亲爱的弟弟，你要知道，向芙蕾娅敬献祭品一直以来的传统都是要有三份祭品。而现在只有两份，这是对芙蕾娅的欺骗，对众神的亵渎。”
　　“我的哥哥，我已经向芙蕾娅献上了足够等值的祭品，来换取那个男孩，这符合众神的规则。”罗伊看着在他心中凡事都要和他作对的哥哥，眼神变得晦涩不明。
　　“阿尔格尔，罗伊的选择符合规则，芙蕾娅也不能违反规则。”哈拉尔看向自己的长子，“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哈拉尔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向所有的英格林诺斯人，双臂向两边伸开，高声道：“仪式已经结束，现在开怀畅饮吧，享用众神赐予的最丰盛的食物，为了欧丁！”
　　“为了欧丁！”

　　凯瑞从祭坛上被带到一处木屋时，大脑还是有些转不过弯，前一刻即将去见天国的母亲，可看起来母亲现在还暂时不想见他。活动活动被捆绑得有些僵硬的手腕，刺目的血痕无声诉说着男孩所遭遇的窘境。屋内的火炉给凯瑞带来一丝温暖，起码饥寒交迫中少了一项。
　　“小鬼，你在这里等着，也真是欧丁庇佑，以往可没见罗伊领主在祭典上救过什么人，以后你就是领主的奴隶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罗伊领主的奴隶人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别觉得领主残忍，作为他的奴隶如果连神的试炼都不能通过那也不配做领主的奴隶。”
　　将凯瑞带到木屋的卫兵用蹩脚的罗曼尼亚语说着内容很残酷的话，勉强从卫兵的话语中听到的内容，凯瑞的前景依然堪忧，这个算是救了他的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大的英格林领主，并非善类，或者说，更看重适者生存。凯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样困难的境地里活下去，现在没有谁可以依靠，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卫兵说完这些没有指望凯瑞能有什么反应，诺斯人追求自由，不论他的身份如何，性别如何。这就像万神殿的众神，他们诞生自巨人，但却为了自由以及如同他们孩子一般的人类，而与巨人作战。所以卫兵并不觉得生而为奴有多么好，与其如此，不如死而自由。
　　“谢谢。”凯瑞抬起头，看了看卫兵，用他自己学会的诺斯语对卫兵说道。
　　“呃，不用啦。”卫兵乍一听到凯瑞的声音愣了一瞬，随后摆摆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块麦饼递给凯瑞，在男孩接过麦饼之后，卫兵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凯瑞手中的麦饼还留有食物刚做好的余温，这应该是祭典宴会上提供的，此刻的凯瑞暂时放下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与戒备，如果说想要他的命，又何必在献祭仪式上放过他，饱受饥饿折磨的凯瑞没有矫情，本能地吃着麦饼，哪怕是噎到也只是捶捶胸口，努力下咽。
　　“看来没错，你的确不会是什么大贵族家的孩子。”一个略有些讥讽的声音突然响起，凯瑞很快地抬起头，急忙想将手中麦饼藏起来，可慌乱之间手足无措，几次都没有成功。
　　罗伊嗤笑着看着这个新成为自己奴隶的男孩，很轻易地拿走男孩手中的麦饼，没有管已经被咬了的部分，掰了一小块丢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将剩余的麦饼放回对方的手里。
　　“我见过许多所谓的贵族，他们根本就对这样的麦饼恨之入骨，诅咒着粗糙难以下咽的麦饼，可实际上，他们除了有个所谓的好高贵身份，还有什么？”
　　凯瑞沉默地看着罗伊，握着麦饼的手紧了紧。
　　“觉得我的罗曼尼亚语还不错？”罗伊轻笑着，“曾经有个来自沃利尼亚的神甫来到英格林传播你们所谓的天父的福音，我父亲没有把他抓起来，而是让他传播，那个神甫也是个很热心的人，很主动地教我们学罗曼尼亚语，我和父亲都向他学了罗曼尼亚语，只有我那坚持传统的哥哥拒绝学习。”
　　“那，那个神甫后来怎么样了？”凯瑞听得入神，眼神有些急切地看着罗伊。
　　“后来他死了，第四年的冬天，他没能熬过去，一病不起，大先知用了很多方法，熬制了很多药，也没能救活他。”说到此处的罗伊没有再过多的说什么，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凯瑞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局促地盯着地面，短时间的沉默异常尴尬。罗伊很快就接过了这个话题，伸出手，抬起凯瑞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双眼。罗伊白皙的拇指摩挲着凯瑞的下巴，强迫着对方不能转移视线，好看的双唇开合着：“今天你可以不用履行你的义务，但是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明白你作为奴隶所要做的事情，我是你的主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命令就是你的一切，如果你胆敢做出任何有违你身份的行为，我就挖出你的心脏，将你的身体扔进森林，让乌鸦和野狼享用你鲜嫩的肉。”
　　凯瑞怔怔地看着罗伊，随后低垂下眼睑，顺从地回答道：“是的，主人。”
　　罗伊松开凯瑞的下巴，没有在意男孩突然失去的生气，留下一小锅肉汤，转身就要离开。
　　“只要你足够出色，就能获得我的赏赐，想要活下去，就记住你的身份，和你所需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