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眼》石斜域

5、五

　　对G大附中的二线队伍之间的比赛。
　　都是刚刚升入高中的选手，很多练球不长，或者不够天分，所以水平一般。满场奔跑的青春的身影，个个英姿勃发。逼人清新。
　　他在场边给候补发饮料，递毛巾，在陪坐教练椅上发呆。G大附中体育设施比北第高中更财大气粗，不过跟自崖比差了那么一点点。因为是二线球队，所以对方申请到的是旧体育馆。外面雨声大作，室内喊杀冲天。观众比较冷清。下雨，也不好叫学生来集体捧场。
　　下半场时候替补席上一阵波动，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听到很多学生在议论。抬眼去看时，一眼看到那少年。
　　明明戴着压低的帽子，运动衣，牛仔裤，隐没在人群里啊。
　　这么嘲弄自己的神经质和自发自觉的敏感。周围人首先发现的是GZ。很多人都是因为看到他们的打球，才接触练球的。
　　GZ。
　　另一个少年的名字。这个少年是自崖一线队的灵魂。
　　可是，在他捕捉的一切气息中，只有那少年的灵魂强大到他无法不去战栗。急忙垂下眼。
　　娃娃脸被教练替下场，他脚上有伤，不能打满全场。一下来就兴奋得不得了。急呼呼跑到他面前。
　　老师，帮我个忙吧。这么双手合十恳求着。犬类的眼睛湿漉漉的，杀伤力好大。
　　他温吞笑着，不敢答话。
　　老师，陪我一起去吧老师，难得赦匡和纥在他们一起来呢，很难得啊老师……
　　他心中炸出洞来。
　　是。
　　是这两个字。
　　穿透宇宙，到达他炸空的心里面。
　　那从来不敢念出来的两个字。
　　老师～犬类的眼睛眨着，有老师在，我比较有底气啦，虽然他们很有名气，可是还是学生不是嘛？老师～老师～
　　嘲笑着这个一文不值的芝麻大职位。他心下仓皇，被娃娃脸生拉硬拽，奔上绝路。
　　呃……我是北第二线的，我叫卫信回，很喜欢看你们打球啊，就是初中看到过的，才打算考自崖呢，……可是没有考上，嘿嘿……可是，还是喜欢打球了，呃……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噢，他也很喜欢看你们打球呢，前天的比赛还去看了呢……
　　……
　　娃娃脸鼓噪的声音喋喋不休，透着紧张和激动，拽着自己的手甚至轻轻颤动。
　　在这样真纯倾慕崇拜的心面前，他突然万分羞惭。背更加佝偻。细薄的肩垂着，略长头发覆上眉梢。
　　看到一双白底红边的球鞋。很正的，鲜红色。生命一般跳脱眼帘。争抢呼吸。
　　昨天在场边见到过这位老师呢。温淡的声音，充满生命力。
　　他怔仲地抬起头，看到纥在微笑的神情，板寸一般竖起的头发，清亮的好比湖水的眼眸。波光潋滟。
　　啊……他回应地笑起来。刻意忽略纥在身旁沉默的存在。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帮少年面前。惊慌无措。心神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