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赵/钟姜』落花飞》liousunny

7、片段七

　　1937年

　　午夜的酒肆已是人烟稀少。马超挑了一个靠窗的包间，要了一壶花雕，又点了几个小菜，便招呼赵云坐下，然后便闷声不响的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大幕里有星星点点灯光的点缀，温柔渐入梦乡的世界。
　　赵云几乎有些入神的看那个男人的侧脸，搜肠刮肚的想自己是否曾在何地见过这张脸，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对方却猛地回过头来，“赵先生在想什么？”
　　“呃，在想，我以前也许在哪儿见过马先生…”
　　“哈，赵先生这是在说笑话吗，你我合作了两出戏，见面的时候似乎很多啊。”
　　赵云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
　　“哦…那还真有可能。不过鄙人记性不太好，也想不起来了。
　　“相识何必早，怀抱即依然…”赵云忽的想起了两句诗，不由得喃喃自语。
　　“看来赵先生对人情冷暖是很有些感触啊。”马超笑得颇有些心思叵测。
　　“没有，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此时赵云开始觉得对面那人那张原本称得上好看的笑脸突然有些讨厌了，虽然刚才自己确是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对方这般不依不饶欺负他作甚！
　　“只是觉得…”

　　“菜来了，二位慢用。”嬉皮笑脸的小二说话像极了哼曲的调。
　　赵云在万幸此时被解了围，对面那张脸又开始变得端正好看。马超却觉得有些暗暗的遗憾，他可是打定了主意要“不依不饶”下去的，想至此，转过头给早就走远的小二的背影一个白眼。
　　这小动作却没有躲过赵云的目光，那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觉得，先生真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
　　“其实呢？”马超轻挑着眉问。
　　“其实，也是一个挺有趣的人。”
　　“嗯，从前也有人这样说过鄙人。”
　　“哦？”这下轮到赵云眉目上扬，“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看来没有这荣幸。”
　　“那倒不是，赵先生确实是第一个…”
　　“这般说来可真是让本人有些糊涂了。”赵云蹙了蹙眉，做出不解的表情。
　　“算了，不说这个了，赵先生不是来听本人讲故事的么？”
　　“是啊，后来，怎么样了？”

　　马超似陷入回忆中，无心的摆弄手里的酒杯，
　　“还是从开头开始吧。其实早在剧情开始的那场战役前很多年，他们就已经在其中一位主角的故乡互相认识了。那时天下甫乱，他们一个是顽童稚子，一个是青涩少年，匆匆相遇又匆匆分离，都以为，不，那时候无忧无虑的他们根本不会去想未来的人生里是否还会有交集。之后光阴似箭，世事可畏。顽童长大了，随父上战场杀敌，妄想踏平乱世，名扬天下。少年也长大了，执念他想要的大义。”
　　说到此处马超忽然停了一下。
　　“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又意外的见面了。在当时一场声势浩大却潦草收尾的讨伐里…长大的顽童正是情窦初开时，而昔日的少年已经为人父了…两个人莫名的就有了一段露水情缘，也许其实不是那样的，但是当时顽童确乎是那样以为的…我想那时候他还太年轻，不懂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而在又过了好几年两人再次因为当时一桩足以左右天下局势的联姻而偶然聚首的时候，也已经为人夫父的顽童才明了自己内心所愿，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想对方不过是逢场作戏，一觉醒来爱上枕边人这种烂透的剧情只有在自己身上会发生。”
　　“再后来，当年的顽童因为一个冲动之举家毁人亡，流离四方。唔，这时候他已经有些老了。然后故事就到了剧本的开头，一场战役之后，走投无路的顽童投到了当年的少年同一个主公的帐下，两个人纠结错开了许多年的人生终于是殊途同归。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马超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直盯盯的看向窗外，就像是这样便能看透聚散离合，看透喜乐悲欢。
　　“原来如此...所以他之后拒绝掉对方的所有好意是因为怕再受伤…可是却把对方伤害了…”赵云的表情与其说是恍然大悟，不如说是一种透彻极了的惆怅，“那后来呢，在当年的少年远征去之后…”
　　“剩下的故事，鄙人想留给赵先生来写。”
　　“我？为什么？”赵云一惊，“鄙人不会写故事…”
　　“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把这个故事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