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7、第六章

　　杨茉莉的这次无意之举带来的后果在当时似乎还看不分明，但是命运是个极其复杂、一环紧扣一环的东西，不经意间地一个改变，就会使得整个连成一体的命运之线重新缠绕，生出新的变化。
　　帝国历四八八年十月莱茵哈特的爵位晋升至公爵，登上了银河帝国宰相的宝座，包括已经获得的帝国军最高司令官、统帅本部总长的称号也尽入他手中。米达麦亚、罗严塔尔和奥贝斯坦三人都成了一级上将，坎普、毕典菲尔特、瓦列、鲁兹、梅克林格、缪拉以及归顺的法伦海特都获得了上将之位。而在任命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一事上，尽管奥贝斯坦极力反对，但是他还是获得了帝国元帅、宇宙舰队副司令以及帝国宰相顾问的职位。
　　此时的银河帝国，政治、军事两大权力完全由金发的年轻人一个人独占。原本以罗严克拉姆公爵如今的实际能力，他完全可以取代六岁的幼年皇帝艾尔威?由谢夫二世，成为这个银河帝国的新皇帝，然而这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却在离皇位最后一步时暂时停下了，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大义的名分，否则他绝不会踏出那最后一步。
　　但是，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也都认为，罗严克拉姆公爵已经成为这个帝国的主人了，至少在目前的阶段，身为宰相的莱茵哈特是帝国的实际掌控人。只是他的生活完全不像外界所推想的一样称心如意。莱茵哈特每天有大量的工作要完成，除了处理军事要务以外他还要和文官们一起商议国事，为了彻底掌控这个帝国，作为银河帝国有史以来最为勤勉的宰相，莱茵哈特几乎从不休息。
　　莱茵哈特将军政两项分开办公，为此特意分立了两栋办公楼。原银河帝国宰相府被改建了，此刻是宰相办公室、各部门文官和军务尚书办公室，即文官大楼所在地。与此同时，另设元帅府并统帅本部大楼，即武官大楼。原本元帅府和统帅本部应该独立分成两栋办公楼，但莱茵哈特以“浪费资源，不利于办公”为由将两者合一。由于罗严克拉姆公爵身兼文官和武官之首，因此他单日在宰相府办公，处理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等方面的工作，双日则转移到元帅府，处理军务并召开各项军事会议。
　　这样来回办公虽然大致上解决了文武两个派系的办公问题，但实在不符合莱茵哈特要求的‘高效率’，因此在数周后，身为宇宙舰队副司令的吉尔菲艾斯将其办公地点迁移到宰相府，放弃军权转向文政工作。有精通政务的吉尔菲艾斯帮莱茵哈特处理了近半的工作量，莱茵哈特总算能够将主要精力转向军事方面，不用再军政两头跑来跑去办公了。
　　对于吉尔菲艾斯放弃宇宙舰队副司令，将实际权力分散到三位一级上将手中，转向文职工作的做法，不少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吉尔菲艾斯元帅行为符合他一向忠心耿耿的形象，他本人大公无私、主动放权的行为令人尊敬；还有人却说这是罗严克拉姆公爵采纳了军务尚书的‘第二人有害论’的结果，元帅本人为了避免猜忌而不得不这样做。
　　持这两种看法的人有很多，然而有一人却是都不相信。那就是莱茵哈特的姐姐安妮罗杰，虽然她并不清楚秃鹰之城事件的始末，但还是从莱茵哈特和吉尔菲艾斯两人平日的相处中感受到了异常。不过，温柔的她没有询问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只是提出了移居到她以前和弟弟及吉尔菲艾斯一起共度过假期的佛洛依丁山庄，临走之前，她对前来送别的弟弟和吉尔菲艾斯说：“我还是喜欢乡下的安闲生活，你们如果累了就到我这里来休息吧，我会准备好蛋糕和热可可招待你们的。我虽然不懂得政治，但是我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莱茵哈特和齐格能够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克服。所以，莱茵哈特、齐格，请你们一定要相互扶持，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们的哟！”
　　莱茵哈特露出几日不见的笑容对姐姐保证道：“有吉尔菲艾斯在，我一定会掌握宇宙的，到时候和姐姐一起庆祝我的胜利吧！”
　　而红发的青年则郑重地望着安妮罗杰，道：“安尼罗杰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帮助莱茵哈特大人夺得宇宙的！”这个誓言终其一生，齐格飞都没有忘记。

　　在秃鹰之城事件中莫丽·容克的优秀表现，让一个人注意到了她才干，那就是被帝国官兵们称为“干冰之剑”的军务尚书奥贝斯坦一级上将。在莫丽伤愈后到武官大楼报到时，她接到了传令兵带来的命令：“请上尉即刻到宰相府军务尚书办公室报到。”
　　对于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被调到奥贝斯坦直属办公室，宰相府上下官员和士兵们都感到十分诧异，如果不是奥贝斯坦平日冷酷不近人情的形象树立过深，很可能就是新的流言来源了。
　　军务尚书办公室是由数十个小办公区组成，在宰相府内占据了整个一楼的面积，这些办公区独立分开，负责不同的政务内容。莫丽被安排进入了军事分析科，负责浏览各类军事情报，将其中重要信息汇总提交上去。
　　偌大的银河帝国每天都有无数的军事情报被传送到这个小小的办公室来，和莫丽共同在分析科工作的就有近十人。其中有一个人对这名新任上尉十分感兴趣，那就是原本身为大贵族手下，曾经试图行刺罗严克拉姆公爵的姐姐，大贵族的叛乱失败后，归顺了罗严克拉姆公爵，被评价为解毒剂的菲尔纳上校。这个男人不论是神经也好还是脸皮也好都堪称十分坚硬，因此被公爵指派到军务尚书手下，这个男人常常有事没事来找新任上尉聊天。
　　某一天，菲尔纳好奇地问道，“容克上尉，你为什么会当军人呢？”
　　面对厚脸皮上司的疑问，莫丽只是简单地回答：“下官家境贫寒，听说成为现役军人后可以享受免费食宿医疗服务，所以就选择参军了。”
　　“那你的家人不反对吗？”
　　面对这名脸上写满了“我很感兴趣”的上司，莫丽只好板起了脸色：“我父母早亡，与哥哥相依为命长大，他并不反对我参军。”。
　　“原来如此，呵呵，那容克上尉的兄长是做什么的呢？他也是一名军人吗？”
　　“他是一名商人，在费沙经营一间小店，养家糊口而已。”莫丽照着情报部门为自己安排的身份回答，这是费沙人帮忙安排的身份，她不必担心被戳穿真相。她那位身在费沙的“哥哥”是确有其人，如果顺着这条线索查证，也只能查到她“哥哥”是一个不怎么成功的小餐厅老板而已。
　　“能在费沙成功经营好一家商店，容克上尉的兄长真的很了不起。”菲尔纳相当有诚意地说道：“今后若是有机会到费沙，我一定会去拜访令兄的商店！”

　　“阿嚏！”身在自由行星同盟首都的某位哥哥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嘴里嘀咕着类似“好不容易放假却感冒了”这些抱怨的话。
　　杨在今天刚刚参加了纪念同盟宪章和法律秩序的恢复、民主主义压过军国主义势力的大型集会，在集会期间，他不得不‘被迫’与那位‘人民亲爱的议长大人’数度握手交流。虽然杨在内心深处对那位‘二流政治家’十分讨厌，但是由于军部在这场叛乱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出于现役军人的义务，杨不得不与议长虚与委蛇，这让回到宿舍的杨更加不满。
　　他对一回到家里就开始忙碌的尤里安说：“有些人就像这社会上的蛆虫，偏偏能够把自己伪装成鞠躬尽瘁的蚕，民众们还纷纷上当受骗，把一只只蛆虫饲养地白白胖胖，却把真正的蚕宝宝丢在滚水里烫死，把蚕丝取出来做丝绸……”
　　“提督，您就别抱怨啦！什么蛆虫蚕丝的，您想当蚕宝宝也当不成哪！”活泼的男孩悄悄地嘀咕道：“有您这么懒的蚕宝宝吗？照这种情况看来，恐怕一个月也结不了茧吧……”
　　杨躺在沙发上，义正言辞地说道：“我结不了茧是因为所有的丝都在作战时吐完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丝可以吐了。”
　　“嗨嗨！杨提督您真是幸苦了！”尤里安毫无诚意地赞同道，接着说：“这样吧，我给您泡点热茶去感冒吧！在白兰地里加点蜂蜜和柠檬，再加入沸水，对付感冒最有用了！”
　　“不要加蜂蜜、柠檬和热水，好吗？”
　　“不行！”
　　“没有什么差别啊！”
　　“那不如不要白兰地算了！”
　　“……你四年前来这里时，还很听话的哟！”
　　“我会变成这样，那可是后天的因素造成的呀！” 尤里安摊着手说道。
　　“……”
　　“做好了。”尤里安一边把特制‘感冒药’递给杨，一边说：“您就算结了茧，我和先寇布少将他们也一定会在您被丢进热水之前把您捞回来的。”
　　听了这话，杨终于心满意足地点头，大大地喝了一口尤里安泡的治感冒饮料，然后因为出乎意料的好口感而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大口下去。

　　在首都期间，由于大部分行政事务都被能干的助手处理好了，因此杨威利每天都过得十分悠闲。作为伊谢尔伦方面的司令官还是有好处的，就是关于海尼森重建之类的繁琐工作都与他无关。由于政府大楼和军部都没有他的位置，所以杨根本不用上班，每天在原先的军官宿舍窝着，享受着仿佛假期般的生活。然而这种腐败的生活还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一天下午，尤里安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得了了！是统合作战本部的姆莱少将来的消息……”
　　“尤里安，不用这么慌慌张张的，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
　　杨一边把杯子送到嘴边，一边以哲学家似的论调说道。尤里安冒出了一句“可是”想加以反驳，但脸上的表情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提督，您认识梅尔卡兹一级上将吗？”
　　“帝国军的名将，用兵虽然不像罗严克拉姆侯爵那么壮大，华丽，但却坚实无比，是一个老练而让人无机可乘的人，同时也颇具声望。对了，梅尔卡兹一级上将怎么了？”
　　“那个帝国的名将……”尤里安提高了声音，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卡介伦少将刚才从伊谢尔伦要塞连络说他逃亡到我们这边来了！他专程从帝国逃到这里来投靠您了！现在已到了伊谢尔伦！”
　　杨闻言立刻打翻了自己的哲学论调，他慌忙站了起来，结果把自己的脚用力地踹上桌子的脚，几乎把他拌得跌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