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6、第五章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凝固了，莱茵哈特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答案，他所注视的青年此刻正低着头，保持了绝对的沉默。
　　许久，吉尔菲艾斯终于开口：“我这几天一直在迷茫，我究竟是您的什么人。我想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答案。可是，就在大典开始的前一刻，我想通了。”红发的青年抬头，将他一向正直温和的双眼对准了曾经的朋友、现在的君主说：“您曾经问我究竟是您的什么人？而我在当时回答了您，‘我是您忠实的部下’，我认为这是我的真心话。”
　　“……”莱茵哈特俊美的脸上迅速闪过夹杂着痛苦、愤怒和一丝无措的表情。
　　吉尔菲艾斯仿佛没有注意到友人的神情，继续平静地说道：“我想过了，莱茵哈特大人已经向着未来疾驰而去，我却始终停留在过去的影子里，这是不对的，我不能再沉浸在那些虚幻的梦境中了。”
　　莱茵哈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浑身轻微地颤抖起来。
　　“吉尔菲艾斯……”
　　红发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他明白自己的话对莱茵哈特是一种怎样的打击。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容更改。他是一个固执的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轻易改变决定：“您是将要掌握整个宇宙的人，作为您的部下，我不应该把把私情摆放在公事之上。就像威斯塔朗特事件，那时我应该考虑到您的顾虑，作为下属的我不应该直接出言指责于您，将事情恶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如果能更多体谅一下您当时的心情，更加婉言地进谏或是提出更加有效的打击门阀贵族的方法，那么莱茵哈特大人就不会下这样容易被人诟病的命令了，这是我的失职。”
　　“开…开什么玩笑？吉尔菲艾斯？你的论调怎么听着像那个奥贝斯坦的观点？无视核子武器攻击的命令是我下的，和你有什么关系？”金发的青年努力想挤出一张笑脸，把好友刚刚说过的话当作一个不怎么成功的笑话，可惜失败了。
　　“诚然威斯塔朗特事件是奥贝斯坦阁下的建议，但同样身为部下的我既然不能在事前得知计划进行劝谏，事后才来向您求证，还出言指责，不但无济于事，也过于逾越了。”红发青年无视友人难看的脸色，冷静地分析。
　　“在当时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方法能更快使贵族联合军失去人心呢？你能想到比那个奥贝斯坦更加好的方法吗？你和奥贝斯坦的政治观点相悖，如果你在场的话，肯定会提出反对意见的吧？”
　　“我不敢保证能否找到更好的办法，不过我反对他的做法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这个人，而是觉得任由贵族联合军攻击行动这件事，一旦暴露会给莱茵哈特大人的名誉和声望造成极大的影响！至于奥贝斯坦阁下，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或许他的行事作风并不讨人喜欢，但是他是一个没有私心、最适合作为部下的人。而莱茵哈特大人则是一个最能让他的才能发挥出来的主君，您应该多多重用他才是。”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是你既然不赞同他的行为，为什么还要像他一样讲什么‘霸主不能有私情’的蠢话？”莱茵哈特急切地喊道。
　　可惜他忠诚的好友却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我并没有想成为‘奥贝斯坦二世’，我也不认为他的话一定是正确的，我只是在尽我最大的忠诚来帮助您。”吉尔菲艾斯坚定道：“是我不应该将私情放在与您的关系之前，让私情蒙蔽理智。我已经决定将我所有的忠心、力量还有我的生命都献给您，莱茵哈特·冯·罗严克拉姆侯爵！”
　　莱茵哈特十分清楚挚友口中话语的真实性，吉尔菲艾斯从来没有改变过他最初的誓言，唯一改变的只有他自己而已。虽然他的耳边回响着红发青年宣誓效忠的话语，但是莱茵哈特的内心深处却充满着绝望，是他亲手将一份珍贵的友情换做了君臣之别。

　　一个月后，银河帝国首都奥丁
　　刚刚从宪兵队医务室出来并接到了升任上尉和调归军务省的任命，莫丽接受着身边一个个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的目光。而她本人则对明显是高升的人事命令漠不关心，同时对于身边那些诸如“升官是好事，可是如果要在那个总参谋长手下工作的话，还是不如不升官的好啊~~”之类的风凉话，通通听而不闻，但实际上，莫丽的心中十分憋屈。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今年24岁的帝国上尉莫丽·容克，其真实姓名为杨茉莉，其真正的身份是自由行星同盟驻费沙联络员，现潜伏帝国军队的情报员，即所谓的潜伏者。她四年前在同盟情报部门的牵引下，通过费沙，偷渡到银河帝国，两年后，经过贿赂地方星系的主管，以莫丽·容克这个化名取得帝国市民国籍，并且成功混入帝都奥丁。
　　在一年前，同盟情报部门成功贿赂了一名深陷巨额债权的贵族，并以将杨茉莉安排进入帝国军队为条件帮其还清借债。她由此进入了安全系数比较高的梅尔卡兹提督部队，接着那位消除借债的贵族被安排离开奥丁，前往费沙定居了。从那时开始，她每隔特定的一段时间就向同盟驻费沙事务所传递一些情况，虽然这些情报不一定能够得到重视，比如之前她就将“罗严克拉姆侯爵为了牵制同盟让自己能够顺利平定贵族叛乱，有可能会趁此次交换俘虏向同盟混入奸细，挑起内乱”的情报送回同盟。不过，很显然，这种情报并没有得到上司的重视。应该说，自从半年前同盟驻费沙事务官因为意外车祸死亡后，她的情报就越发得不到重视。新任的同盟驻费沙事务官是个相当软弱的男人，同时也是极其善妒的人，他对其前任所留下的这个情报组织十分不信任，曾数次想更换掉，也陆续撤换了数个潜入帝国的钉子，杨茉莉也随时面临着被召回同盟的调令，不过，假设能够调回海尼森，她可能会对这个事务官感恩戴德也说不定。
　　杨茉莉出生于宇宙历774年，帝国历465年，她的父亲是一名独立商人，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不久之后就过世了，她有一名哥哥，就是那位艾尔法西尔的英雄、仅靠半只舰队就拿下号称难攻不落的伊谢尔伦要塞的魔术师杨威利。
　　茉莉九岁那年父亲去世，哥哥杨威利为了养活自己和妹妹进入了军官学校读书，然而即使成为了艾尔·法西尔的英雄，杨在生活上还是十分迷糊。父母早逝的茉莉十分早熟能干，为了让在外作战的哥哥能够放心，她将所有的家务都做的井井有条。她如此勤快的结果就是养成了哥哥“好吃懒做”的毛病，军校的学长卡介伦就曾经有过杨威利这个男人离开了妹妹估计就会把自己饿死的恶毒评论。
　　也许是作为兄长的杨太没有魄力的缘故，因此虽然杨极力反对自家妹妹成为军人，但是经常在外执行任务的杨还是没能阻止妹妹在14岁那年考入军校。自从茉莉上军校以来，杨的个人生活便开始陷入混乱之中，一旦茉莉离开家，杨的家里就被垃圾和混乱占领了。每次放假回家，茉莉就有种无力的感觉。为此，身为军官学校高材生的杨茉莉为毕业分配问题感到十分头痛。半年后，正当茉莉为了一则调任费沙联络官的任命而发愁时，卡介伦推荐了一名少年给杨，这个少年就是尤里安·敏兹，尤里安很快就得到了寄主杨的欢迎，并且终于让茉莉放心把哥哥交给他了（？！）。
　　众所皆知，这位艾尔法西尔的英雄并非是军队“多数派”高级将领们的宠儿，何况，杨威利这个懒散的军人也很难引起政府官员们的好感。因此，身为英雄的妹妹，被排挤是理所当然的事，而被派到帝国这个结果就是多重巧合加上人为排挤造成的后果了。在整整三年的潜伏任务中，茉莉虽然身在帝国，但是每隔四个月都会发一次平安讯息给哥哥，这让许久没有见到妹妹的杨好歹心理有些安慰。
　　“哎！原本还想这次趁乱脱离帝国的呢，结果却越陷越深了的说……”茉莉头痛地想到：“不知道威利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同盟的这次内乱平定了没有，还有，我这次的行为算不算利敌呢？如果就这样放安森巴哈进去的话说不定那个金发的王者就此陨落，同盟也就得救了……”恍惚间突然闪过之前红发提督被宪兵簇拥赶到的场面，不禁摇了摇头：“不，罗严克拉姆侯爵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有这么一个忠心的臣子在……还有那个奥贝斯坦，”想起典礼大厅中那位毫无情绪波动的参谋长，茉莉不禁打了个冷战“真是深不可测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