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3、第二章

　　离胜利庆典还有不到2天的时间，秃鹰之城要塞上下正紧张地筹备着庆典事宜。本次庆典标志着以门阀贵族为首的帝国旧势力的灭亡，标志着新兴贵族、平民阶级的崛起。为了展示对此次庆典的重视，要塞近日执行24小时一级警备，为确保庆典安全顺利地进行。
　　这天一大早，要塞守备队休息室里的莫丽被一阵喧哗吵醒。
　　“出事了！出事了！汉斯死了！”
　　莫丽浑身一颤，立刻清醒过来。她奔出休息室，一把抓住报信士兵的领子，对惊魂未定气喘吁吁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
　　报信的下士吓得脸都白了：“昨天晚上，汉斯说他心情不好，想出去喝一杯，结果一夜没回来。早上我出去巡逻时，听说昨天晚上军官酒吧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年轻的下士急得快哭出来了：“是汉斯！他喝醉了酒，杀死了一名军官，而且他还，还……”
　　莫丽用力扶起了这名下士，追问道：“他还怎么了？别着急，你慢慢说。”
　　“他还企图刺杀毕典菲尔特中将！”
　　“不可能！”弗兰克冲了过来：“汉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而且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汉斯当时喝醉了，与人产生了口角争执，还把人给打死了。他一时冲动，碰巧当时毕典菲尔特中将在附近，他就向中将冲了过去，幸亏旁边有人开枪射死了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出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
　　“你说什么啊！汉斯死了你就想着不要牵连我们？”下士气急。
　　“是谁开枪杀死的汉斯？”冷静下来的莫丽问道。
　　“是安森巴哈准将，汉斯打死了他的副官。”
　　“汉斯的遗体现在在哪里？”莫丽问。
　　“在宪兵队放着，估计宪兵队很快会过来询问情况，我们要做好准备。”
　　果然，没过一会儿，宪兵队就来提人了。莫丽和弗兰克被首先叫过去问讯。

　　“容克中尉，请你仔细回忆一下汉斯准尉平日的言行，他是否对归降罗严克拉姆元帅有所不满？”
　　“没有，长官。汉斯准尉的性格虽然冲动，但是从上次被释放回来后，他一直表现良好，恪守岗位，没有任何不好的表现。”
　　“昨日汉斯准尉离开时表现如何，说了什么话？”
　　……
　　在问讯室里足足呆了6个小时，期间经历了无数审问，莫丽才被允许离开。走出宪兵队大楼的莫丽不禁仰头长舒一口气，总算没事了。难怪士兵们都害怕进宪兵队，才呆半天就差点让人崩溃了，莫丽这样想到。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弗兰克，你也出来啦，我们一起去收殓汉斯的遗体吧，别让他一个人呆在冷冰冰的宪兵队里。”
　　身后的脚步声一下子顿住了，莫丽疑惑得回过头，看见的却是一名陌生男子。他的身材精瘦，神情疲惫，从军衔上看似乎是一名准将。于是莫丽赶紧向对方敬礼问候，然而这名准将并没有回礼，只是神情瞬间扭曲了一下。他定定地注视了莫丽一会，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莫丽目送这名长官离开，莫名感到有些不安。这时，弗兰克匆匆跑来，他也终于结束了问讯。
　　“弗兰克，你知道刚刚过去的那位准将是谁吗？”
　　“哦，他就是安森巴哈准将。汉斯失手杀了他的副官，他估计不会对咱们有好脸色了。”
　　“原来是他，布朗胥百克公爵的心腹，没想到连他也投降了。”
　　“哼！不过是个谄媚小人罢了，听说他亲自毒杀了布朗胥百克公爵，还打算把他的遗体进献给罗严克拉姆元帅阁下，以换取新帝国的高位呢！”
　　“这位准将不像是那样的人哪！”
　　“后天胜利庆典上他就会把公爵的遗体公开献给元帅阁下了，到时候谁都会骂他是无耻小人的。我们先去把汉斯的遗体收殓了吧，别去管其他的了。”

　　九月九日，秃鹰之城要塞胜利庆典仪式
　　整个要塞被欢庆的士兵们装饰一新，在打倒门阀贵族、取得平叛胜利的气氛中，秃鹰之城被胜利庆典的喜悦气氛所包围。为了显示帝国尊严、皇恩浩荡，凡是尉官级以上的军衔都要参加本次庆典。而其他没有值班任务的普通士兵们则获得了难得的假期，纷纷呼朋引伴地上街玩乐。当然，还有一部分士兵被留守在岗位上。
　　为了保证此次胜利庆典顺利进行，宪兵总监安排了一队队的要塞宪兵在典礼大厅周围交替巡逻，地上车、飞艇四处监察，要塞内部监控室里也有士兵24小时轮值。有些没轮到休假的士兵私下抱怨，大贵族叛乱都已经平息，克斯拉上将这般布置太过小题大做，马上就被长官臭骂了一顿。
　　汉斯的事并没有被传播开来，所有知情人士都被要求三缄其口，以保证典礼完成之前要塞内部的安定。由于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要塞内部对所有投降的贵族士兵们都进行了迅速而严格的检查，所有投降归顺的士兵们都被拆分重组，莫丽他们这群要塞警备队员也被重整拆散，分配到各个岗位执勤去了。

　　胜利庆典大厅门口
　　当来到大厅入口处时，卫兵提醒齐格飞不能带武器进去。红发的年轻人顺手拿下腰间的光束枪之后，突然想到要问个清楚。
　　“我是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真的不能带武器进去吗？”
　　“即使是吉尔菲艾斯提督也没有特例，这是元帅的命令，十分抱歉。”
　　“我明白了，算了，没关系。”红发提督并没有提出一丝异议，面上也没有显出一丝不耐的反应，这让门口的卫兵松了一口气，用崇敬的目光目送着年轻的提督走进大厅。
　　只是在不被人看到的角度里，吉尔菲艾斯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伤感的表情，行走的脚步也不禁停滞了下来，自己和莱茵哈特大人的关系，真的只有这样而已了？吉尔菲艾斯想抖落那紧紧缠着自身的寂寞思绪，然而沉重的失落感还是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在痛苦。或许他是太自以为是了，莱茵哈特大人已经向未来疾驰而去，而自己却还停留在过去的幻影里……此时，从一旁侯见大厅里传来一阵纷乱的喧哗声。

　　时间回转到十分钟前。
　　大厅入口的偏室一角，等待觐见的叛乱军军官们此时正战战兢兢地接受警备官兵们的检查。检查很顺利，因为当要塞警备队士兵站到这些叛军面前时，许多贵族们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即使以往被称做伯爵、侯爵之类的大贵族们也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过往的地位和权力，他们的命运掌握在那个曾经被他们称做“金发小子”的男人手里，这些惯于享乐的贵族们为了身家性命，都老老实实地接受普通士兵的检查，深怕轻举妄动会害死自己。

　　“好好的假期就这样泡汤了……”穿着宪兵队长制服的年轻女子轻声嘀咕着，一边状似轻松地巡视着胜利典礼的大厅等候室，一边暗自提高了警戒。
　　原要塞守备队的成员在汉斯事件之后被解散，每个人被分配到不同部门任职。莫丽容克被调入了宪兵队，成为一名小队长，手下有50名士兵。她新官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此次的胜利庆典的安保工作。
　　然而她此刻的心思并没有放在眼前的任务上，而是在不停的反思汉斯之死的前因后果。虽然宪兵队最终认定的结果是汉斯酒后失常，但是莫丽的眼前始终回闪着那天在宪兵队门口安森巴哈准将扭曲的面容，那绝不是因为部下之死而怨恨的神情。
　　她的身边站着一名刚满18岁的年轻下士，活泼热情，对能够参与如此重要的庆典守备工作兴奋不已。
　　“容克长官，听说您是在秃鹰之城战斗时立了大功，因此升任中尉的，是真的吗？”
　　并不清楚自己长官降将身份的下士更加兴奋了。“那容克长官原来是隶属哪一位提督麾下的呢？是米达麦亚元帅吗？那可是咱们平民士兵的偶像呢，他……”
　　这名活泼的士兵滔滔不绝的发表着他对疾风之狼的崇拜之情，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女长官的心不在焉。
　　实际上，这个士兵的兴奋劲让莫丽感到很头疼，她忍耐了许久，终于忍不下去了：“下士，”她打算给这名年轻人找点事做：“去检查一下俘虏们的随身物品。”
　　“是！长官！”下士立即像启动了发动机一样，精力十足地去执行任务了。

　　安检工作其实十分轻松，俘虏的贵族和军官们都很安静，宪兵们只需要拿着特制的感应器一一扫描每一位入场人员的身体，灵敏的仪器就会提示俘虏身上是否藏有危险武器。
　　巡查的工作到现在为止都很顺利，没有一个贵族敢在这些“卑微”的宪兵面前摆出老爷的架子，甚至还有些人因为恐惧可能的惩罚，拼命地试图贿赂负责监管的士兵。看着这些人的丑态，莫丽不禁摇头叹息，不久之前她还是这群废物的部下。
　　不过，却也有一些真正有气节的军官，他们虽然没有拒绝接受检查，但举止神态之间却没有一丝失败者的神态。这些在内战中为大贵族作战的军官们，面临的将是敌对者的审判，但是他们的神情却丝毫没有紧张和怯懦。仿佛只是平静地等待上司接见一样坦荡的态度令士兵们肃然起敬。就像亚德鲁贝尔冯法伦海特中将，他很配合地接受了检查，宪兵们也十分有礼地对他进行了搜身。
　　出于安全的考虑，所有准备觐见的俘虏都被铐双手，以防威胁。所以法伦海特中将在接受莫丽的军礼后态度从容地开了个玩笑：“很抱歉，中尉女士。我的右手没有空闲，不能向你回礼了。”那样自信幽默的神态成功逗乐了附近的宪兵们，也为他赢得了所有宪兵们的敬礼。
　　几乎所有的俘虏都被铐上了手铐，不过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原布朗胥百克公爵的心腹，安森巴哈准将。由于他声称早已有归降罗严克拉姆元帅之心，并且主动要求亲自向元帅阁下献上旧主的遗体，所以没有被铐上手铐，也没有宪兵对其进行搜查。
　　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事情是由那名活泼的年轻下士引发的。在接受长官的命令后，下士对每一位俘虏的随身物品都进行了彻底的严格搜查，大有不找出违禁物品不罢休的姿态。而大部分俘虏并没有携带任何随身物品，因此在这样一群两手空空的俘虏中，安森巴哈准将身边那巨大的玻璃棺材显得异常醒目。
　　于是他直奔着那口棺材而去，伸手就想打开棺材。
　　安森巴哈一把推开想要开棺检查的士兵，劈头就骂：“大胆贱民！这是布朗胥百克公爵大人的遗体，公爵大人的身体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碰触的吗？还不滚开！”
　　年轻的宪兵还是第一次碰到不肯配合检查的俘虏，年轻气盛的下士没有被准将的军衔吓退，反而坚定地打算开棺检查。
　　“滚开，下士。这是帝国公爵阁下的遗体，不是你这个低贱的平民能冒犯的！”
　　两人在棺材旁公然推搡起来。
　　目睹这一幕的莫丽立即站出来维护她的属下：“很抱歉，阁下。”她忍住心头怒火，态度恭敬地上前解释：“下官等负责此次典礼的安全事务，需要对每一位入场人员进行检查。下官保证，我的士兵不会碰公爵的遗体一下，只需要打开棺盖用仪器扫描一下，请阁下配合我们的工作。”
　　安森巴哈的态度强硬：“你竟然敢让一位帝国公爵和一名帝国准将来配合你这个小小的中尉？”
　　“您说错了！阁下是叛乱军准将，在下才是帝国军中尉。” 莫丽寸步不让。
　　安森巴哈的脸色瞬间铁青，额头青筋直冒，他抽搐了一下嘴角，艰难地张开双臂护住自己身后的棺材：“布朗胥百克公爵已经死去，你难道想要打扰死者的安宁吗？”
　　看到安森巴哈这样紧张的表现，莫丽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疑虑，于是她故意露出了一副疑惑不解地表情，装模做样地讽刺道：“究竟谁才是令公爵阁下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呢？作为布朗胥百克公爵的心腹，阁下难道不是打算拿旧主人的遗体来换取新主人的欢心吗？恐怕公爵阁下的灵魂早已死不瞑目了吧？”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哈哈大笑，连一旁围观的其他俘虏们也都朝着安森巴哈投去唾弃的眼神。
　　“你怎么敢——”安森巴哈暴怒，“这位是帝国的公爵，身份尊贵，不是你这种平民可以随便触碰的！”
　　“公爵也好，元帅也好，都必须接受检查！这是规定，请阁下不要为难下官。”
　　看着即使在如此狂暴的状态下也丝毫不肯远离玻璃棺的安森巴哈，莫丽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安森巴哈并不是因为贵族的傲慢和尊严不愿接受检查，而是他背后的棺材里真的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联想到当初在宪兵队门口的那次偶遇，安森巴哈那神经质的紧张态度，莫丽决定放手一搏。
　　她示意属下开棺检查。
　　就在棺材打开的一刹那，安森巴哈突然暴起。他口中发出了仿佛野兽濒死呐喊般的声音，神态狂暴的推倒了跟前的女军官，双手并举指向倒地的女子，他那举起的手中竟然冒出了红色的信号，那是戒指形状的镭射光束枪！
　　所有人都惊呆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一个人冲了过来，用身体撞偏了安森巴哈的肩膀，使得那死亡的光束偏离了女子的心脏，但是仍然穿透了女性中尉的肩膀。
　　那个人就是法伦海特中将。安森巴哈躲开了法伦海特中将的下一记侧踢，并没有理会因为双手被铐住而失去平衡倒地的法伦海特。他把光束枪口对准了棺材旁边的那名下士，镭射光束很快夺走了那名年轻士兵的生命。
　　这下，人员的伤亡终于唤醒了一旁的人们。俘虏们发出拼命的喊叫，企图引起外面巡逻宪兵的注意。室内的所有宪兵统统一拥而上，企图抓住这名行刺者。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安森巴哈以灵敏的伸手，高超的技巧，迅速打开了棺材内尸体的军服，变魔术一般从里面抓起了像是由圆筒和立方体结合而成的奇怪物体，那是陆战中两军短兵相接时所用的强力小型火炮——手提型加农炮。并且快速而准确地向人群密集处轰射了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