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19、第十八章

　　四月十五日，早晨6：50，伊谢尔伦要塞高级军官宿舍。一阵浓香而甜美的气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尤里安正边哼着歌儿边轻巧地翻动手中的锅勺，那股美味的香气的来源就是这里。
　　少年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微微一笑：还有十分钟就去叫提督起床吧，今天又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叫醒呢？叫醒提督以后便去出勤吧，快到训练的时间了……这时紧急通讯的指示灯却突然亮了起来。
　　尤里安吓了一跳，赶忙跳起来接通。屏幕一闪之后，出现的是格林希尔上尉惊惶的脸。
　　“尤里安，快点叫醒杨提督，出大事了！”
　　尤里安立即反应过来，迅速地处理了手中的厨具，转头奔向卧室。
　　“杨提督！快起床，格林希尔上尉有紧急通知！”
　　少年训练有素地一把掀开了熟睡的人的被子，动作轻柔地摇醒了他的监护人。
　　“啊——真是的，难道坏人都不用睡觉的么？出什么事了，是敌袭？还是又有什么内乱了……”杨揉了揉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睡眼朦胧地说。
　　尤里安无奈地看了看他，又转头望向床头边的通讯器，屏幕上美丽的副官强忍着愤怒的情绪，平静地开口道：“是首都海尼森发来的军部命令，”菲列特利佳的眼中似乎有一道流光闪过:“责令杨提督即日启程返回海尼森，出席‘军法审判’。”

　　费沙，自治领主府。
　　“这么说，同盟最后决定要召开‘军事法庭审判’咯？”
　　“不错，而且他们这次是‘师出有名’，杨之前并未听令返回海尼森，已经触犯了军法，因此同盟完全有理由将其审判。”
　　“鲁伯特，这也是你去‘挑拨’的功劳吗？”黑狐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年轻的下属。
　　“哪里的话，在下只是在前一阵子与同盟外交官见过一面而已，眼下的结果可是同盟那帮争权夺利的政客们自己搞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在其中小小地推了一把而已。”这名年仅二十几岁的年轻副官用一种不值一提的口吻轻蔑地说道。
　　“你的确没有直接动手推动这个结果，你只不过是把‘帝国进攻伊谢尔伦’的消息向海尼森方面隐瞒下来罢了。”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不是吗？如果不是不小心将消息给走漏了，也费不了这么多周折了。”盖塞林格的眉头皱起，不满道：“同盟情报部的那批人究竟是怎么得到那条消息的？”
　　黑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后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讲起了古：“那还是在我前任的时候的事了。我是第五任领主，五年前费沙领主还是第四任的时候，曾经和同盟达成过一项合作。”
　　鲁宾斯基用赞赏的口吻说道：“杜·修平那个老人，的确是一个情报的天才，他向我的前任提交了一个合作方案，将一批同盟与费沙的情报人员‘投放’帝国，成为‘暗饵’。通过费沙这根‘钓线’控制，‘暗饵’们俘获情报，传回国内。这就是著名的‘暗饵计划’。”
　　盖塞林格张大嘴巴：“这样的计划竟然成功了？”
　　鲁宾斯基微笑点头：“不仅成功了，而且从这次的情报来看，同盟所投放的这名‘暗饵’已经潜伏到极深的地方去了，能够在我们费沙专业的情报网之前就得到那条消息，我们似乎又一次小瞧了同盟的人才。”
　　盖塞林格的表情一下子紧绷起来，他的目光变得呆滞，干巴巴地说道：“有才又怎么样？同盟真正掌权的都是一帮草包废物，应付起来简单至极，这些人才恐怕发挥不了作用。”
　　黑狐哈哈大笑：“哈哈……鲁伯特，你的话听起来似乎对同盟的‘暗饵’们很是同情啊？你的心肠竟然是这样柔软吗？”
　　“哪里……下官只是为能够在您这样英明的领主手下工作而感到庆幸罢了。”
　　“是吗？真高兴你这样说呀……”黑狐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眼光迷离地透过晃动的杯影观察着年轻的副官，沉默下来。

　　帝都，奥丁。
　　今日是星期六，周末轮空的杨茉莉怀着惴惴不安地心情上街去了。让她如此忐忑的原因此时正坐在面前，捧着咖啡，一脸的颓丧。
　　“我要走了。”男子低沉地说道：“因为费沙方面对同盟的施压，政府要求将派驻帝国的情报人员全部撤走。”
　　“全部？那以后是重新派人还是……”
　　“是全部撤回情报员，不许同盟再派人进入帝国境内！”男人的手狠狠地握着咖啡杯，杯中的咖啡都洒了出来。
　　“政府竟然同意了？”茉莉吃惊道。
　　“不同意不行啊！国家购买的费沙债券大多已经到期，可是财政部却无力偿还。费沙要求我们情报员撤回否则就要政府偿还债务，在这种情况下议会怎么敢冒得罪费沙的危险让我们滞留呢？”
　　茉莉深吸了口气，也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
　　茉莉捧着手中的咖啡杯，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一方面她为同盟政府的软弱而叹息，另一方面也为能够回到本土，不再时刻小心身份的暴露遭遇危险而感到高兴，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一下子找不出话可以讲，只好一直保持沉默。
　　突然，对面的男子激动起来，低声道：“同盟政府太软弱了！有时我想要是去年的救国军事会议能够成功就好了，这样起码那些腐败的政治家们都能够得到清理……如今，以同盟政府的经济现状，一旦费沙撤走大量资金，整个国民经济就会瘫痪！”
　　“请噤声！这里是帝国!” 茉莉抓住他挥舞的拳头，装作安慰喝醉的男友，向周围的顾客不好意思地致歉。接着又小心地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说道：“命令已经下达，我们必须尽快撤退，否则我们将会失去后方的支援，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放弃我们好不容易经营的情报网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们不趁现在离开的话，费沙就会将我们的情报交给帝国军，到那时，我们的下场就是被请到宪兵队里喝茶了。”
　　“……”
　　“何况比起呆在奥丁，还是海尼森适合我们呀！”
　　“……”男子苦笑，却也难以反驳。
　　过了一会儿，茉莉继续问道：“撤退路线确定了吗？”
　　“分三批撤离，第一批有13人，包括我。这恐怕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联络了，你要小心！”
　　“我暂时倒是还没办法离开……”茉莉思考了一下，然后快速并且低声地向对面的男子道：“你这次去费沙以后，就找机会将我在费沙当局的档案消除了。”
　　男子愣住了：“这是为什么？”
　　“我怀疑费沙方面大约是想和帝国合作了。”
　　“什么？”男子一惊，随即明白了，点头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茉莉苦笑道：“我现在可是深陷泥潭了，暂时还无法离开奥丁。”
　　“那你怎么办？”
　　“等，”茉莉沉声道：“等到罗严克拉姆公爵准备倾全国之兵大举入侵同盟的时候。”

　　从咖啡店离开的时候，那名男子还没有从茉莉的话中回过神来，只是带着深深震惊的表情匆匆告别了。只是他的逃亡之路会那么顺利吗？而他又能不能逃过帝国军务省的眼线，顺利回到同盟呢？这就是茉莉无法得知的了。她所能够知道并且必须面对的是来自军务省的紧急加班通知。
　　回到军务省的茉莉这才知道，原来是军务省的一个宪兵在追查一伙行刺高级军官的旧贵族时，意外地发现了对方所得的武器装备是一伙名为“地球教”的宗教组织所提供的。但当那名宪兵伪装参加“地球教”的聚会时，居然发现该教与费沙有勾结。当这名宪兵企图上报时却被“地球教”教徒发现，九死一生才得以活着回来。
　　根据这名宪兵的发现，“地球教”似乎是一个庞大的邪教组织，几起针对军部高级军官的行刺活动都有“地球教”的身影。
　　于是为了追查此事，军务省派出了大量人员进行调查，宪兵队也参与进行围捕，一举捣灭了这个“地球教”聚会场所。只可惜，抓到的都是一些服用了大量赛奥奇辛麻药的毒瘾症患者，而两天前逃回来的宪兵所说的地球教的司教已经不见踪影。安全局的人在奥丁整整搜查了三天，毫无结果。于是可怜的朗古对着一言不发的义眼尚书浑身的冷汗直冒，再三表示他将会继续监视奥丁对外航路，决不让人跑掉。
　　“这件事你不用负责了。”
　　“下官一定……哎？什么？”朗古猛地停下，以为是听错了。
　　“‘地球教’的事由其他人接管，现在你给我去查一件事……”
　　走出军务省的朗古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总算松了口气，这位现任帝国安全局局长此时有从地狱活着回来的感觉，想到奥贝斯坦交代他的任务，他又急匆匆地离开去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