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17、第十六章

　　接到巴格达胥的紧急情报的杨威利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所有人还震惊于帝国军即将来袭的重大危机时，他第一个清醒过来，向掌管情报的这名中校确认：“巴格达胥中校，情报属实吗？”
　　自从‘救国军事议会’失败过后投效到魔术师麾下，巴格达胥还是第一次立下如此大的功劳，他万分肯定地说道：“情报绝对正确，这是我们的同志从费沙传回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卡介伦接过杨手中的文件，一边快速地浏览一边问道：“如果是费沙的消息，没有道理只有我们伊谢尔伦方面得到，首都那边应该早就了解情况了啊？”
　　众人这下也疑惑起来，巴格达胥被所有人的眼神盯得发毛，苦笑道：“这……海尼森方面没有消息吗？可我反复确认过了，情报的确是我方的人员送来的……”
　　众人一时难以决断，此刻杨突然开口：“上尉，”他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帮我联络比克古上将。”
　　菲列特利佳愣了一下，立即着手行动。能干的副官很快就接通了宇宙舰队司令长官办公室，可是接通以后，电子屏幕上出现的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比克古老爷爷，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上校。
　　这名上校年纪大约四十上下，身形强壮，浑身肌肉像小山一样鼓起，他冷静地听取了杨威利关于帝国军来袭的报告，表情漠然。
　　“杨威利上将！”听完陈述，这名上校露出了一道扭曲而得意的笑容：“身为堂堂一军上将，想不到您竟然为了逃避‘审查会’而捏造出这样的虚假情报来！您的智谋难道只是用来逃命和逃避职责的么？”
　　面对这样的指责，要塞指挥室里的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杨不得不压抑了满腔的怒火，再次向对方申明：“我想要见比克古上将，有些事想要与他详谈，请你帮我联络他。”
　　那名浑身上下写满了‘军人’两字的上校一口否决了：“杨上将目前正处在被‘审查’阶段，不允许私自和其他将官接触联系，还是请您尽快赶回海尼森，不要再耍什么花样了！”
　　“可是，倘若帝国军真的来袭，我却不在伊谢尔伦，这个责任该由谁来负？”杨一向十分讨厌军部那些官僚主义的军官，此刻更是差一点保持不了风度。
　　荧幕对面的上校满不在乎地说道：“帝国军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来犯呢？情报的真实性不是还有待查证吗？杨上将既然说这份情报是由费沙传来的，那么没有道理只有你伊谢尔伦得到了，而我们海尼森丝毫不知情。再说了，帝国双壁携‘秃鹰之城要塞’进攻海尼森？哼！这么大一座要塞，他们是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到达伊谢尔伦？两个月？三个月？”
　　“这……”这下指挥室里的众人都哑口无言，杨心中虽然有些猜测，但是他明白即使把真相分析给对方看，海尼森方面还是坚持要他回归的立场。
　　通话在那名壮硕上校的‘最后通牒’下结束了，海尼森方面始终坚持召回杨威利，否则便要以叛国罪将其逮捕。一时间，指挥室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事务总监卡介伦向脸色难看的学弟劝道：“我看你还是得回一趟海尼森，虽然这‘审查会’明摆是要整你，但我想他们也只是耍耍口头上的威风，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毕竟同盟离不开你这个第一智将。”
　　学弟亚典波罗也安慰道：“我看也是这样，没了你谁来守伊谢尔伦？同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舰队司令，最终还是要靠你来抵抗帝国的攻击。”
　　参谋长姆莱点头：“的确，而且他的推断也很正确，如果帝国军要携带一座要塞前来攻击，那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和后勤物资几乎是难以估量的巨大，根本得不偿失。这条情报的准确性还有待考虑。”
　　姆莱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大家心理的天枰也渐渐倾向于‘这条消息是假的’，怒火也随之平息起来。
　　此时，巴格达胥中校却站了出来：“杨提督，我认为这条情报是可靠的。”
　　杨将目光转向中校，鼓励他说下去。
　　巴格达胥深吸了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带给在座诸位尤其是总司令官以多大震撼。
　　“我相信这条情报是因为，这情报并不是费沙的，而是从帝国那边传来的，是我们情报部门潜伏在帝国内部的人员冒着生命危险传来的。而这条情报的传递者——”这名神经坚强的男子深吸了口气：“是杨提督的妹妹，杨茉莉小姐！”
　　巴格达胥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所有人的反应。也许过了有十分钟的时间，也许是更久，只听见：
　　嘶——卡介伦手中的情报被一撕两半。
　　咣当……先寇布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啪！！杨手中的茶杯摔在了桌面上。
　　其他众人也纷纷吃惊地不能言语，其中亚典波罗一下子叫了起来：“什么？杨学妹她竟然……”
　　菲列特利佳心疼地看着脸色突然苍白的司令官，他手中的茶杯被打翻了，红茶顺着桌面缓缓地滴在地上，像汩汩流动的鲜血一样。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杨威利才终于开口：“茉莉她……是在银河帝国？”
　　巴格达胥用充满同情和敬意的语气说：“是的，杨学妹她从四年前开始，在‘暗饵’计划的安排下被送往帝国潜伏，期间立下了许多功劳，目前已经是少校了。她的情报一向准确，是我们的老师杜·修平上将最为器重的弟子。”
　　“杜·修平？是那个教‘情报分析’的老头？他现在调到情报部门去了？”卡介伦突然问道。
　　“没错，他是五年前调任情报部主管，上任以后就启动了这个‘暗饵’计划，往帝国派送了许多情报人员。”巴格达胥说道:“这计划只有少数几个军部高层知道，还有就是我们这些参与计划的下级情报员，我就是其中一人。”
　　“老师对只通过费沙的渠道获取帝国方面的情报十分不满，他认为应该建立起一套我们自己的情报系统，因此便着手开展了这个计划。”
　　“他那套计划似乎也没起到什么效果嘛！去年不还是被罗严克拉姆公爵挑起了内战？你们的情报员不也没有任何作为？”先寇布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身为‘叛乱一方’的巴格达胥有些狼狈地说：“实事上，当时的确有情报指示帝国方面的动作，只是我们大家当时都被大义的名义迷惑了，没有人去关心帝国的手段。”
　　“嗤……”性格偏激的先寇布还想再说什么，被卡介伦阻止了。
　　“现在的关键是这份情报的真假问题，杨，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副参谋长派特里契夫豪首先开口：“既然是提督妹妹传来的情报，自然是真的！”
　　“可是要塞移动的问题怎么解决？”卡介伦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一座和伊谢尔伦差不多大小的要塞，里面驻扎的军舰起码在一万五千艘以上，士兵人数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之间，光光是从银河帝国飞行到伊谢尔伦，所花费的后勤资源就可以堪比一场亚姆里扎会战了！那个罗严克拉姆公爵为什么要打这种花费巨大、胜算不高的仗？”
　　“如果他们并不是用飞行过来的方式呢？”杨突然开口，他一恢复冷静头脑便不停转动起来：“以罗严克拉姆公爵的才能，他是不可能去打一场如此耗费实力的战争的。反之，如果他要打，一定是克服了某些重要的问题……比如说空间移动的方法……”
　　众人安静地听着总司令官的分析，并不打扰他的思路。
　　“若是让一座要塞实现空间跳跃，那对方一定是发明了一种新式的空间移动技术，对方此次必然会采用与以往不同的新战术……”
　　“杨……”
　　“亚典波罗！”杨突然转向年轻的少将：“从今天起，你派出小股舰队巡逻，重点监测哪里有剧烈的亚空间跳跃迹象！即时回报总控制室。”
　　亚典波罗立即严肃了表情，从座位上站起，什么话也没问，立正敬礼后立即出发了。
　　“巴格达胥中校，”“是！”“你继续留意帝国方面的情报，有情况立即回报。”“尊令，提督！”
　　“卡介伦学长，你负责准备物资，调度后方，并且着手安排要塞居民的安全转移任务，尽量保证民众安全。”
　　可靠的军校前辈默默地向学弟敬礼，转身离开了。
　　“费雪少将、姆莱少将、派特里契夫少将，”三位杨舰队的骨干齐刷刷站了起来，肃穆地接受总司令官的指挥：“你们三人负责整理军队，保证要塞驻留舰队随时能够出击。”
　　“是！”
　　“先寇布少将！你安排要塞防务，保证市民安全稳定。”
　　“随时听从指挥官安排。”先寇布夸张地行了个骑士礼，大踏步执行任务去了。
　　接下来杨又做了一系列布置，完成后，要塞指挥室里只剩下杨和副官菲列特利佳与梅尔卡兹提督及他的副官四人了。老成持重的梅尔卡兹提督看到杨威利如此有条不紊地指挥安排任务，不由赞赏般的连连点头：“老夫也随时听候杨指挥官的安排。”
　　杨这才仿佛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的确有件事想请教提督，您原先身在帝国，对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两位一级上将的为人是否有所了解呢？我想对那两人有些事先的认识，以便于判断接下来的局势。”
　　梅尔卡兹了然地点头，便毫不隐瞒地缓缓叙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