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之命运丝线》潋滟秋波

16、第十五章

　　与伊谢尔伦平静的气氛不同，帝国方面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从那座要塞建立以来第一次由帝国军发动的伊谢尔伦攻略战。
　　“关于要移动要塞，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要解决的一点，只有质量和引擎出力上的关系而已了。”
　　胥夫特技术上将虽充满自信地下此断言，但并未减少众人不安的疑虑。
　　秃鹰之城要塞的质量，约达四十兆吨。这样巨大的质量在进行空间进入及空间移出之时，会给通过的空间多大的影响呢？时空震的发生不会成为致命伤害吗？要使十二个瓦普引擎“完全”同步，在实际上有可能吗？如果发生百分之一秒的动作误差的话，在要塞内部两百万的将兵，是会四散还原为原子呢？还是成为亚空间内永远的流浪者呢？
　　为了避免这个情况的发生，技术部门的人员日夜加班加点，进行了无数次计算和数次小规模的实验，由于此次作战出动的是帝国重要的高级军官，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技术部门的压力非常之大。
　　而身为领军司令的帝国双壁倒是没有那么紧张，对于他们来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已经习惯了，每次出兵前都一定会面临死亡的危险，所以他们对前来问询的吉尔菲艾斯说道：“虽然胥夫特的人品难以保证，但是技术部门得出的结论还是值得一信的，你不必担心空间移动的安全问题。”
　　吉尔菲艾斯接着提出秃鹰之城要塞举行瓦普试验的时候两位军官先离开要塞以防万一。
　　“那么要塞内部的其他官兵呢？”
　　“技术部门要求必须有人在要塞内试验才准确，”吉尔菲艾斯迟疑道：“这也是莱茵哈特大人的意思，他认为你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米达麦亚却摇了摇头：“我们打败门阀贵族们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他们无视民众和士兵们的生命，只为一己享乐。如果我们也做出这种临阵脱逃、让士兵们冒险的行为，又怎么能够令士兵们相信我们？”
　　罗严塔尔也坚持道：“我等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感谢元帅阁下的好意，我等心领了。”
　　吉尔菲艾斯听完这些话，知道两位提督心意已定，于是露出了敬佩的笑容：“不愧是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提督，我会向莱茵哈特大人转达这些话的。那么，就预祝两位试验顺利。”说完，便充满敬意地向两位一级上将敬礼，然后离开了。

　　瓦普试验的结果没有任何意外，最终成功了，在瓦尔哈拉星系外缘出现的秃鹰之城要塞，还有其内部达两万艘舰艇的舰队及二百万名官兵，正式决定要迈向攻占伊谢尔伦的征途上了。
　　帝国双壁的出击让士兵们振奋不已。一些高级将领们对此次的人事任命也没有任何异议，不过倒是米达麦亚本人在某次邀请罗严塔尔做客时提了一下：“吉尔菲艾斯这次没能出战，可惜了。”
　　“这恐怕是军务尚书的谏言吧？如果再让吉尔菲艾斯立功的话就没有合适的地位奖赏他了，本来吉尔菲艾斯就已经确立了‘第二人’的地位，如果再不遏制的话就会与罗严克拉姆公爵平起平坐了。”罗严塔尔讽刺道。
　　这回他们倒是冤枉奥贝斯坦了，本次出战的任命是直接由罗严克拉姆公爵下达的，并没有经过奥贝斯坦的商议。其实公爵本人原本属意的也是吉尔菲艾斯本人领军，只是在他信心十足地提出了作战计划之后却被泼了一桶冷水，满心抑郁的莱茵哈特便将任务交给了帝国双壁。不清楚这些内情的军官们便把这一切的原因归咎于奥贝斯坦，也不得不说是军务尚书本人太不得人心的缘故。
　　“那个人理智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了，说实话，我倒是很佩服他，不过这不代表我不讨厌他。”
　　“我也是，虽然他的那套理论在某种意义上是很正确的。”
　　米达麦亚对友人再次提及那个理论显然很不满：“或许从历史和结果的角度来看，奥贝斯坦可能是正确的，但是他难道看不到罗严克拉姆公爵和吉尔菲艾斯之间的友谊吗？为了所谓的正确理论，连人类的感情也要抛弃吗？”
　　“真是美丽的借口呐！米达麦亚！”金银妖瞳异色的双眼中闪烁着不耐的光彩：“可惜很多情况下，人类也会因为同样美丽的借口而背叛，例如‘身不由己’之类的。以吉尔菲艾斯的地位，即使他不愿意，恐怕也会有人在背后推动他夺取更大的权利。”
　　米达麦亚又一次被挚友尖酸刻薄的话气得牙痒痒：“吉尔菲艾斯不是这样的人！军部有一个奥贝斯坦就足够了，你这样欣赏他的理论，是想成为奥贝斯坦二世吗？”
　　“你得了臆想症吗？”罗严塔尔用他一贯毫不客气的语气挑拨着好友的神经：“我看我还没成为奥贝斯坦二世，你就已经成了吉尔菲艾斯二世了，一天到晚操心他做什么！”
　　“罗严塔尔！”又一次地，疾风之狼暴跳如雷，“如果是像你这样恶劣的家伙的话就算是好脾气的吉尔菲艾斯也会受不了的！”随即把金银妖瞳扫地出门。
　　疾风之狼的妻子，艾芳瑟琳端着刚刚做好的晚饭，好笑地看着丈夫“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惋惜道：“难得罗严塔尔阁下来做客，不是说好尝尝我的手艺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这位腹黑的妻子快乐地看着丈夫独自生闷气的表情，内心却是一点都不为自家男人与金银妖瞳的友情所担忧。因为这两人像这样一言不合翻脸的次数几乎数不胜数，有时甚至还会因为些许口角而大打出手，可是这却一点都不妨碍两人的友情的增长，却是有些“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感觉。他们能够在前一晚大打出手，到第二天依旧和好如初，这样的相处方式并没有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在战场上，两人的默契往往带来的是己方的胜利，以及敌人的溃败。

　　其时正值帝国历489年4月5日，秃鹰之城瓦普试验成功，而在宇宙的另一头，接到返回首都参加‘审查会’的杨威利却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当那名可怜的传令兵终于将海尼森的命令传达给要塞指挥室内的众人之后，接受了‘非同一般’的目光洗礼。
　　柯西·科林——那名传令兵——几乎是用即将殉职一般的语气，大声地读出了命令：“兹令伊谢尔伦要塞司令杨威利上将于四月三十日前返回海尼森，接受同盟最高评议会主持之‘审查会’，务请杨司令官轻装简行，准时返回。”
　　在众人或迷茫或震惊的神态中，只有司令官本人一会儿就反应了过来：“‘审查会’是什么会议呢？格林希尔上尉。”
　　菲列特利佳姣好的面容纠结在一起，许久才道：“军法会议是有，至于审查会……在同盟宪章和同盟基本法中并没有规定。”
　　“哦……”杨沉默地应了一声，思考了大约五秒钟：“那就准备出发吧。”
　　先寇布少将立即反应过来：“您就这样答应政府的要求去参加什么‘审查会’了？”
　　亚典波罗也激动起来：“就是呀！学长！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把前线指挥官召回呢？还有那个什么审查会，根本是莫须有的会议呀！”
　　杨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政府的命令还是要听的。”
　　这下，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派特里契夫少将尤其激动，他猛击着会议桌，大声喊道：“如果您一定要回海尼森，请把下官带上吧！”
　　其他军官也纷纷请命，一时间群情激奋，倒是让杨不由得苦笑起来。
　　“这么多前线指挥官都‘擅离职守’可怎么行呢？”他伤脑筋地挠挠头，看上去令他烦恼的倒不是后方的急招令，而是部属们一个个争相陪同的请求。
　　“政府那帮光吃干饭不干实事的家伙！就知道耍威风，那让他们来守伊谢尔伦好了！我们大家都走了算了！”波布兰火冒三丈地叫嚣。
　　梅尔卡兹的副官舒耐德不安地提出了异议：“杨提督，虽然下官知道这样说很无礼，但如果您不再指挥伊谢尔伦，那我和梅尔卡兹提督又将何去何从？毕竟我们是在您的担保下呆在同盟的，若您不在担任实权，那请恕下官和提督大人要想其他办法了……”
　　“舒耐德……”德高望重的梅尔卡兹立即喝止了忠心的副官，他转向坐在首座的杨，歉意地说：“抱歉，舒耐德只是有些太敏感了……我愿意听从阁下的指挥安排。”
　　杨并不为舒耐德的发言而生气，反而很是客气地说道：“请您放心，我的名声在同盟还是有些作用的，您大可安心呆在要塞。”
　　接着，杨把他的目光转向了在座的其他人，后世的人们常常把这名伟大的智将的眼睛称为‘充满智慧和计谋的沉着的双眼’，他那平凡无奇的黑色的双眼总是带给部下们稳定和信心，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接受了杨威利的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杨并不是一个悍不畏死的猛将，但在他的一生之中，却极少有什么事能够使他露出慌乱或者绝望的神情。或许是他一向平和的目光给了他的部下们神奇的力量，在杨温和地注视下，卡介伦等人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最终，连最为坚持的要塞防御指挥官也放弃了劝说的想法，他两手一摊，将双腿翘在会议桌上：“好吧。既然决定要去，那就让我们商量一下随行的人员名单吧！”
　　“政府方面是恨不得学长一个人回去呢！”亚典波罗随手翻看着那道书面指令：“‘务请杨司令官轻装简行’……切！”
　　“我走了以后让卡介伦学长暂代要塞司令一职吧，随行人员么，就我和格林希尔两人好了……”
　　‘笃笃’两下敲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杨的话。
　　众人看向推门而入的巴格达胥中校，他笑眯眯地挥舞着手上的一份文件：“很抱歉打扰各位大人的会议了。”
　　接着他快步走到司令官杨面前，将文件递给他，同时收起了笑容，严肃无比地说：“杨提督，恐怕您哪儿都去不了，”巴格达胥停顿了一下，等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的身上，才郑重开口。
　　“因为帝国军即将发动的伊谢尔伦攻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