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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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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
“你醒了。”
姜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阴暗的小屋里,“这是什么地方?”
“公齤安局,第一次来吧,我也是。”钟会苦笑着说。
“我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姜维这才发现手腕上的铐子,满腹狐疑的问。
“你记得邓艾吧,昨天他演讲的时候…”
姜维努力的回想了一下,那时他应该是站在一边的的,他还记得有个外国记者拉着他和钟会拍了一张照,可是却不太想得起来邓艾都说了些什么,只想得起当时台下的情绪几乎要把五月乍热还暖的气温带到沸腾。
“嗯,然后呢?”
“我都没想到,那素来笨嘴拙舌的人,原来是深藏不露啊,当时来了几个人,叫我们回去,被他辩得无话可说,然后,然后军队就来了。”
“军队?”
“对,我就说让大家散了,先保证安全,来日方长嘛。”
“他呢?”
“他说军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我们愿意先走就走吧,他留下,他还说来日方长,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后来回学校路上,我们就被抓到这儿来了。你一直晕乎乎的,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那他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希望他平安。话说回来,你这么关心他,也不关心我一下?”钟会有些不满的嘟哝着嘴。
“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嘛…”
“今天而已…明天,后天,伯…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面对着少年心性突如其来与前些时候几乎判若两人的钟会,姜维觉得有几分好笑的,“要我怎么抱你?”说罢甩了甩手上的铁家伙。
“哎…”钟会面露哀伤的叹了口气。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你很快,我也许…”
话未说完,钟会忽的反身欺压而上。
“你这是要做什么…”姜维一惊,发现自己被束缚的双手根本无法将他推开。
“做该做的事情。” 只是瞬间的事情,唇便已紧紧贴合在一起。姜维仍不忘记反抗,忽的便用力咬上了钟会的唇,霎时间二人俱是满嘴甜腥味。
钟会放开身下那人,抬起头来,脸上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不是,只是…”姜维为难的把脸别过去。
“不讨厌,就是说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如果不喜欢我昨天你就不会站到我身边来了,今天也不会在这里了。”
“我…”
未及“我”之后的字词出口,钟会已是急不可待的又一次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次却是再无遇到阻碍,灵活的舌在那人口中肆意的掠夺,带着难以满足的渴望,还有一些,鲜血的味道。
姜维觉得,自己大抵也是着了魔,竟然主动抬起头配合那贪婪的吻。
到底是未经人事,不一会儿两人便觉得呼吸不稳,只得恋恋不舍的分开。
钟会端详着身下人已是通红的脸,嘿嘿一笑,便俯身开始费力的去扯开衣衫,露出对方单薄的胸膛。
“果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以前,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姜维一边喘着气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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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钟士季,今天才是你此生最幸福的一天,哪怕是活不到明天也值了…”他如此想着,忘情的抽动起来。
最初和最后的激情奔涌而出。
***
前世
钟会抖出床头的衣衫中的书简,“这是来成都前一日收到的,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
“什么,你密报邓艾谋反?”姜维看罢脸色一变。
“邓艾既除,便没有谁能阻止你我夺这天下了,司马昭这般区区小儿…”钟会却仍是不慌不忙说道。
“太冲动了…”姜维叹着气,“为何士季不与维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那时会尚不明了伯约心意,又恐错过时机…便自行决定了…”
“唉…也罢…”
“我不明白。”钟会一边抚着他手掌一边缓缓说道。
“有何事不明白?”
“为何到了这种时候,伯约反而迟疑了?若不趁此司马昭戒备不严之时,恐怕往后当真是难觅良机了…”
“可是士季可曾考虑过军心,民心?”
“军心,民心…伯约以为,我们真的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枯等?”
“你是对的,至少维已经等不起了。”
说罢姜维不再做声,默默起身批了一件外衣走到窗前,朝雾正在慢慢散去,街市上正在聚拢越来越多形形色色忙忙碌碌的人。
他突然间想起三十四年前的那一天,他跟在那人身后慢慢进入成都城,一路上都好奇的打量平生所未曾见过的繁华,也被那些说着那时他还听不懂的话语的人们眼神热切的打量。
许是见他那般模样,诸葛亮浅笑道,“伯约可有所思?”
“原来成都这般热闹…学生以前从未见过…”他自觉有些失态,面孔微红答道。
“若是喜欢,便于此处安家吧。”
“学生冒昧问一句,那些人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说,自那年先主带着诸位将军进城后,已经好多年没见过有小将军这般风貌的人物来到蜀汉了。”
那一刻他觉得脸滚烫,“学生不敢与老将军们相比。”
“伯约若不敢,又有何人敢?蜀中百姓眼睛可都亮着呢。”
“伯约在想什么?”不知何时钟会也已然走到窗前,同样眺望着渐渐人声鼎沸的街市。
姜维猛的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喃喃道,“维只是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
“我们更应该去想想将来的事…”钟会的手指慢慢拂过他发间,“等这一切结束跟会一起去洛阳可好,离开这个不高兴的地方…洛阳的热闹怕是连成都也要逊色三分…伯约不想去看看?”
“士季既然邀请了,维便是却之不恭…”
有那么一阵子,两人便是倚窗静默,似乎有很多需要说的,却也似乎什么都不用说。
良久,姜维方才问道,“何时动手?”
“正月十七,三更天,会找相士看过,说是吉时。”钟会带着胸有成竹的笑。
“那便都按士季说的办吧。”
***
红烛映着的脸颊,年轻美好得有几分不真实。
姜维夺过已经有些眼神迷离的人手中的酒盏,“勿多饮,误正事。”
“正事?会不知何为正事。”钟会却是看着他笑,言语间不急不忙,“遇到伯约以后才明白,世间之事,多么奇妙,敌,友,爱,恨,都不过在一念之间。”
“士季喝多了。”姜维别过脸,逃过他的视线。
“会没有喝多,伯约让办的事情会都一件不落去办,伯约让会杀了谁等会儿会绝对一个不留。”钟会歪着头,眉目舒展,似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姜维悠悠的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双目中水波荡漾的人,手慢慢抚向那竟也已有让人触目惊心白的鬓角,似有千言万语想说,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哎...”
钟会的目光在微弱烛光下熠熠生辉,“时辰不多了,会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会素闻伯约擅抚琴,却至今无耳福,不知今日可否?”言罢,钟会便去不疾不徐的婆娑那覆满老茧的手掌。
“不过是世人的浮夸言语罢了...”姜维有心回绝,却觉得覆盖于自个儿手掌上的另一只手掌忽的加重了力道,苦笑道,“看来维今日是非献丑不可了。”
“会要听伯约弹奏那曲《当归》。”一字一顿中带着不容回绝的语气。
琴声温润的响起,霎时间便溢满这宁静天地。
钟会忽又想起那日那人弹奏的那曲,如坠云山雾中,无端觉得琴音里又有了向死而生的慷慨。
到头来,人间事,隔几重,终归都要目送着走向末路。
想及此,钟会悄悄拭了一下眼角,又不禁暗暗自嘲,钟士季啊钟士季,你啥时候成了这样多愁善感的性子,生本注定,死亦天命,何需感伤。
不过,话说回来,至此,此生倒也无悔矣。
是是非非,便由着后人去议吧。
“云山万重兮归路遐,疾风千里兮扬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