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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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
“我喜欢你。”
姜维觉得这一定是梦，而且是噩梦。从他肯定是发了神经同意帮这人贴公告开始，这一天便变得漫长而可怕起来。
他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听父母话听老师话的活了二十年，面前这人居然要他去参加这种用他爸的话说是“万万不可做的事情”。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还没喜欢过姑娘也没被哪个姑娘喜欢过，第一次被人说这四个字，居然是被一个男人，而且不是一个看起来像会找不到女朋友的男人！
他顿时觉得钟会那张刚才还五官端正的脸有些面目可憎了！
想到这里，姜维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相当疼，那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对，他绝对是开玩笑的。
可是！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钟会带着一脸满足看着对面那人煞白又煞红的脸，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把刚才那四个字再说一遍。
可是这个上辈子内心那么强大的人，这辈子到底是他老娘吃了啥安胎药才能安成这样？
他看着姜维想说什么却一直无法说出来，就那样过了好一会儿。
终于对方吐出了几个字，“可是…可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说完姜维便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这压根儿就不是重点好不好！
钟会脸上却浮现出了不怀好意，“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我认识你，数学系八X级的姜维，对不对？我了解你，你的家乡一年四季都起风沙，对不对？打小你爸爸就告诉你做个安分守己的人，对不对？你从小就是他的骄傲，一直从家乡优秀到了这人才遍地的京城，对不对？”
“你…”姜维目瞪口呆得说不出话来。
“我从上个月校运动会的时候就留意到了你，可惜这段时间太忙，但是该遇到的总会遇到，对不对？”
“你…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样的老实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没关系，时间多得是，我们以后慢慢谈，来，我们现在先解决第一个问题。”
“来，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
姜维支支吾吾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任由钟会滔滔不绝。
“作为一个八十年代的年轻人，你不觉得没有理想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在人生最重要最美好的年华里，既不去追求和享受爱情，也不去追求和实现理想，你觉得你的生活不空虚吗，你的青春有意思吗？”
姜维低声抗议了一句，“就你不空虚，就你有意思…”
“我确实比你有意思多了。走吧，我现在给你一个让你的青春不留空白不留遗憾的机会。”
“我宁愿不要…”
“由不得你，除了理想，还有一个词叫命运，比如今天你遇上我，这就是命运。”
“你什么意思…”
“你比我多活那一年简直是白瞎了。不过，虽然你是个这么没意思的人，我还是喜欢你，这也是命运。不用急着回答，也别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
前世
夜色越发的酣畅淋漓，照得人徒生几分醉意。
“三十年余前在天水，人人都赞先生极美，可惜会那时还是莽撞少年，若是早生十年，定然是不怕路途迢也要一睹先生风貌。”钟会倚栏捉酒浅笑说道，目光却是一刻也不曾离开对面那人。
“钟司徒说笑了。”姜维有意的微低着头，避开钟会的视线。
“二十年前在洛阳，众人皆言先生是…等等，伯约刚才唤我什么？”钟会忽的眼眸一亮。
“维既为降将，当是称呼钟司徒官职为妥…”
“可是方才在宴席上，伯约可是一口一个‘将军’，莫道是你我闲聊这么一时半会儿便已寻得身份认同，让会有些飘飘然…”钟会嘴角眼底笑意更深。
姜维心里泛起一阵抵触感，却仍旧装作轻描淡写的把话题岔过去，“钟司徒方才说起，二十年前在洛阳众人说什么？”
“原来比起让会满足一下难得的成就感来，伯约更爱听说笑…”
“钟司徒如此年纪便已有如此作为，还需在维这样一个降将这里寻找成就感？”说这话时姜维也不禁莞尔。
钟会却是不知何故的有些慌神，片刻后又回复到刚才那张笑脸，“会二十岁时不及伯约，四十岁时亦不及，若能有幸再活二十年，只恐仍是不及罢…”
“钟司徒大抵是妄自菲薄了罢，二十岁时维尚在乡野，钟司徒却已是名满天下，四十岁时维志向难酬，钟司徒却是一国栋梁，再有二十年…”
“再有二十年什么？”
“维不敢说…”姜维猛觉得心口一阵痛，怕是老毛病又犯了，握住酒杯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遂赶紧使力，不让钟会看出异常来。谁料这一下却是用力过猛，竟然硬生生把酒杯捏出一个豁口来，那物件在手心里扎出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来。
钟会不曾留意到对面那人手上的异动，只见他面上略有难色，以为是方才的言语有些让那人为难，便自顾自的说道，“伯约方才道会是说笑，以会之见，伯约这不敢言的话才是说笑罢。”
姜维压低因克制疼痛而有些沙哑的声音，“以钟司徒的才干，还是勿急于否定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来，你我且饮下这杯。”
姜维勉力举起酒杯，紧紧握住，却还是被钟会看了去，“这酒杯何故破了？”
见此情形钟会便要把这破了的酒杯取走，被姜维拦住，“山河仍旧，国已破，这破了的酒杯不正适合维？”
钟会却笑道，“伯约莫不是连礼仪都不顾了，还是蜀中之人向来豪爽，不拘于小节？”
说罢仍是从旁另取了一只，把姜维手里那只拿了去，有意无意间的触碰，钟会方才发觉那人手心竟是黏稠的，遂捉起那只手于月光下，这时才见满手的鲜血。
“这…”钟会脸色骤变。
“方才维自己不小心罢了。”说这话时姜维觉得心口的痛似乎稍缓，仍是难捱。
“会这便唤军医来…”
“钟司徒的心意维领了，平日带兵打仗惯了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维自己带的药涂抹点便好。”
听了这话钟会才思忖适才那话是否有些心急，“既是如此，会便不再耽搁了，伯约上好药早些歇息吧，会还有许多话想与伯约叙，不过来日方长罢。”
姜维长出了一口气，“钟司徒也早些歇下吧。”
言毕二人互道安便各自回房。
然而未走出两步，姜维便听得背后一句言语，“会还有一句话今日想与伯约说，不知伯约可愿听？”
“钟司徒请说。”
“二十年前在洛阳，众人皆说先生师徒都对那昏庸之帝不离不弃，实乃大不幸，亦是魏之不幸。至如今，国虽破，山河仍旧，再有十载，二十载，会侥幸所能有的，都愿与伯约分享。”
姜维不言，少顷，“士季的好意，维谢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