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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纱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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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了几次门铃都无人响应,邵鹿言掏出备用钥匙,自己开门进去.
别墅内静悄悄的,一个帮佣都没有,连李嫂都不见踪影.
虽然奇怪,邵鹿言没有多想,熟门熟路的直奔二楼.
关景祯的房门没有上锁,她转动下门把就轻而易举的打开.
房间整整齐齐,冷色系的布置,充满男性的冷硬刚毅,床,衣柜,桌椅,再没有多余的物品.
床头柜上也空无一物,邵鹿言拉开柜下的抽屉,沉沉稳稳的放着一本相册,封面反扣.
似乎闪过什么念头,邵鹿言心里咯噔一下,明知不可以,她仍是哆哆嗦嗦的抽了出来.
入目的一对璧人,击溃她原就不多的自信心.
照片上的关景祯一袭白衬衫,显得清秀又青涩,他的笑容,竟是如此的阳光灿烂.
邵鹿言不由得揉揉眼睛,他的笑容,不是应该温柔疏离的么
他的拥抱,不是应该亲切有礼的么
为什么,他拥着怀里的人紧紧的,仿佛是他毕生的宝物一般.
他的眼神,又为什么这么宠溺.
不同于对她的呵护,他对怀里的人,是真真切切的爱恋.
一张一张,整整一本,除了他们的合影,还是他们的合影.
他们相视一笑的默契,十指相扣的心连心,紧密拥抱的不舍得,邵鹿言觉得心一点一点的变凉.
相册嘭的掉落地板,她手忙脚乱的拾起来,其中一张轻飘飘的掉落.
"我爱你."字迹刚劲有力,显然是关景祯的杰作.
邵鹿言瞳孔倏尔放大,她控制不住,重新翻开相册,抽出另一张.
"我爱你."
"我爱你."
……
每一张的背面,都力透纸背的三个字。
头似乎更抽疼的厉害。
邵鹿言呵呵的笑出声来,这还是她眼中淡然超群如仙人一般的关景祯么,这分明是陷入爱河的普通男子而已。
这相册若是尘封在杂物间,邵鹿言以为,她顶多是吃醋一会儿,可是,它分明被保存完好,曾被多次翻阅。
那么,她究竟算什么,在关景祯六年的生活里,她究竟算什么
眼泪奔涌而出,心里的噩梦变成现实,除了麻木,她可以质问关景祯吗?
再次狼狈离开。
邵鹿言从来不是恶毒的女子,相反,她温和良善到如肖汀所说的有些懦弱,任谁看到未婚夫珍藏前女友的照片,都会忍不住去扇他一个耳光。
可是,她不会,尽管撕心裂肺的疼,她也决计做不出泼妇一般的腔调,何况,心底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关景祯从来不属于你。”
午后的阳光依旧惨烈,邵鹿言头疼的几乎克制不住,她猛地在花坛边蹲下来,埋头在膝盖处。
有些人的缘分,总是藕断丝连。
不,也不算是偶然,顾禾宬惯例的巡视,但因为知晓邵鹿言的住址,他一天不由自主的总会多绕上几圈。
牵挂多年的人儿,哪怕一个背影,一个侧面,他都了若指掌,来不及开口叫停车,顾禾宬猛地打开后车门,嗖得跳下车。
吓得前座驾驶一脚刹车,吱吱得橡胶摩擦地面声,邵鹿言同样被吓一跳,倏然抬头,红通通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子,红通通的脸颊。
来不及遮掩。
顾禾宬皱眉,他是看不得邵鹿言伤心的,大步上前,不由分说的将人揽进怀里。
赤果果的占有欲,只是,惊吓伤心的邵鹿言显然没有意识到,任由宽厚的臂膀揽着,不同于关景祯的谦和,顾禾宬是充满力量的。
“哭什么?”等她一抽一抽的停下来,顾禾宬用手指揩去她残留的泪痕,粗糙的指端,轻轻柔柔,仿佛怕弄疼了她。
“没什么。”邵鹿言总不会告诉他真相,尴尬一笑,才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就推了推,可他山般稳重的身躯一动不动。
为了那个男人,不值得。
顾禾宬心疼她,更恨不得揍害她伤心的男人几拳出气。
这一下午,顾禾宬自然而然的翘班陪伴邵鹿言。
邵鹿言决定关机,认识关景祯的几千个日子里,她从来不曾关机,深怕漏接他一个电话。
顾禾宬心疼之余,随之而来的,却不该有的多了一丝丝窃喜,她不幸福,是不是,自己就能给她幸福了呢。
“我陪你走走。”顾禾宬牵着她的手,低着头,尽量配合她的脚步。
“不用了,我还要去试婚纱。”这自然是借口,没有新郎欣赏的婚纱,她再是漂亮又有何用。
如今的感情世界一片混乱,不应该再加上一个无辜的顾禾宬。
可是,她不是顾禾宬,不知道他不但愿意,且甘之如饴的搀和进来。
“那走吧,我送你去。”驾驶座上的那位早就有自知之明的闪遁,顾禾宬将她塞进副驾,好整以暇的等她报地名。
“你去,不好。”她想说,自己拍婚纱照,却让另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跟着,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我不是你同学吗?”顾禾宬笑,冷厉的眼眸变得如狐狸一般狡黠,“等他来,我就走。”
邵鹿言仿佛看到当年那个专注看她的少年,心里颤了颤,别开脸,吐出一窜地址。
婚纱店里的工作人员看到去而复返的邵鹿言,热情的上前招呼,邵鹿言骑虎难下,只好接过一套,走进更衣室。
不过十来分钟,邵鹿言缓缓而出,这是一套纯白薄纱羽状的肩带式曳地婚纱,镶钻裹胸式上半身,胸口下交叉着褶皱风格,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下,是蓬松开阔的裙摆,层层叠叠繁复,下摆有手工镂空刺绣,蜿蜒迤逦漫开。
邵鹿言觉得,她在顾禾宬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艳。
梦里见过多次,都不及眼前一幕震撼,顾禾宬眼中,并不只是惊艳,还有一种,多年心愿达成的满足。
工作人员不知顾禾宬不是新郎,在一边打趣道,“新娘子这么漂亮,新郎官可要好好对待。”
顾禾宬郑重其事的点头,仿佛是婚礼上从岳父手中接过新娘,神情严肃认真,又带着满满笑意。
邵鹿言却是脸红不已,想说那不是新郎,又实在开不了口。
“新娘子拍个照片吧。”原定计划只是试婚纱,可一向察言观色能力极强的服务群体,看到“新郎”这个模样,就投其所好的“建议。”
“新郎要不要也换上?”表情柔和的顾禾宬少了狠戾,也少了一丝生人莫进的气息,换上温和真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