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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芳心错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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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听惠净这话,心里便是如天翻地覆一般。静心自记事便是在这尼姑庵中,终日青灯为伴,青衫为衣。毕竟是青春年少,怎能不喜欢些色彩亮丽的衣裳,不向往山下缤纷的生活。心中也是盼着会有个如意郎君与自己共度一生。这昔日所想,竟是一朝成真,怎能不心喜,又是想自己爹爹妈妈皆宜离世,世界虽大,却是连家也没有,便是悲从心来。
惠净瞧着静心似喜还悲的模样,赶忙将静心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脊背,道:“莫要胡思乱想,有师父陪你呢。”静心埋在惠净怀中,又听她温情软语,哪里还能忍得住,“哇哇”的大哭起来。惠净不住的出声安慰,倒是叫静心越哭越大声,索性便不开口,默默的拍着静心脊背。
静心这厢哭够了便仍是埋在惠净怀里,小声的啜泣。惠净心下想着若老叫她想些个伤心事也是不好,便转言道:“我的小静心怎得哭的这般伤心,莫不是寻到了如意郎君,舍不得师父?”静心大羞,道:“师父怎得这般坏,老是打趣人家。”惠净笑道:“我这可不是打趣你,你爹妈将你托付于我,我便总是想着要瞧着你幸福。”静心哭道:“师父待我我这般好,我日后必是会报答你的。”惠净道:“瞧着你幸福便是最好的报答了,这为人父母的,哪有寻思子女报答的。”静心道:“师父对赵尘也是这般想的罢。”
惠净笑道:“你这妮子开口闭口皆是尘儿,莫不是果真瞧上了那个混小子了罢。”静心心思简单,听惠净打趣,之前又得了惠净点播,此时细细想来,自己竟果真是对这赵尘存了这般心思,登时大羞,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待要张开反驳,却是怎么也讲不出话来。又是觉得丢脸,赶忙将脸埋在惠净怀中。
惠净瞧着静心这般别扭模样便知静心已是瞧明白对赵尘的心思,说道:“莫不是果真叫我说中了。”静心羞极,嗔道:“师父莫要取笑人家了。”惠净笑道:“这又有甚么好羞的,尘儿虽未在我身前长大,但他的脾气秉性我自是信得过的,若是将你交到他手上,我便也是放心。”
静心听惠净这般讲倒是不像是打趣自己,再讲这惠净毕竟是赵尘生母,听惠净并无反对之意,便是放了心,心中便又是一甜,哪还顾得上羞怯,赶忙从惠净怀中出来,瞧着惠净。又听惠净说道:“这尘儿不在我身前长大,终究有些个隔阂,有甚么心思,也是不与我这个当娘的说。”静心忙道:“我瞧着呆子对您是极为敬重的。”惠净瞧了眼静心,打趣道:“这还未进门便晓得替尘儿说话,这要是进了门还了得。”静心大羞,道:“师父莫要再开我玩笑了,我可不与你讲了。”
惠净笑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你瞧着尘儿哪里好。”静心想了番,道:“从我一见着他,他便总是捉弄于我,也不知怎么,我对他却是如何也气不起来,若是旁人,我的肺定是要被气炸了。他这个人总是笑嘻嘻的,也没个正经,倒是有付好皮囊,也不知怎么,偏生就对他着了魔。”惠净道:“这尘儿生得倒是好看,也是,这生得好看便是招女子喜欢。”静心道:“别的女子也是会喜欢他吗?”惠净点头道:“自是会有。”静心又问:“那呆子可是会喜欢别的女子?”惠净摇头道:“这个便要问尘儿了,我可是不知。”静心便是想到赵尘的模样,“哼”了一声,道:“那个登徒子一副色迷迷的模样,定是见一个爱一个。”
惠净瞧着静心咬牙切齿的模样便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静心道:“这有甚么好笑的。”惠净笑道:“笑你还不是尘儿的媳妇,便好大的醋劲,若是做了他媳妇,那还得了,我瞧着你是要将整个桃花庵的醋喝光。”静心哪里听不出惠净取笑自己,怒道:“师父怎得这般爱打趣弟子。”惠净道:“为师哪里是打趣你,就事论事罢了。”静心道:“我莫要与你再讲了,我先回去了。”起身便是要走。惠净忙道:“你不是来问昙花如何养,怎就走了呢?”
静心这才记起昙花之事,道:“您不说我倒是忘了,您快些个讲与我听。”惠净招呼静心坐下,道:“你莫要着急,我同你讲,这男子皆是喜爱些个温柔美丽的姑娘,这尘儿多半也是这般。”静心急道:“可我瞧着他时,都是与他置气,他多半是不喜欢我的。”惠净道:“我还未见他与别的姑娘置气,师父是过来人,比你懂得多,这男子遇着喜欢的姑娘才会这般的。”静心大喜,道:“师父可未骗我?”惠净道:“这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岔不了的。你日后对他温柔些就是了。”静心一听便觉着有理,点头道:“弟子听师父的。”
惠净瞧见差不离了,这才与静心细细的讲了这昙花如何侍养,两人一同吃过了午饭,这开各自分开,惠净瞧着静心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终归是解决了这件大事。”
赵尘起身,瞧见静心的模样,心中料想这静心定是余怒未消,赶忙上前,道:“适才赵尘多有得罪,惹恼了小师傅,小师傅莫怪,原谅则个。”静心本是不知如何是好,听见赵尘此说,便是给了自己个台阶,自己哪有不下之礼,转身说道:“是我自己太任性,怪不得你。”赵尘听静心这般说方才放下心来,说道:“你等了些个时候了罢,怎得不叫我起身。”
静心这才瞧着赵尘衣衫不整,伸手整理了番,才道:“又不着急,瞧见你睡得香甜,哪舍得叫你起来。”赵尘在古墓时也不是个安生的主,这替赵尘整理衣衫的也多半是小龙女,赵尘也未觉有些什么,此时静心站在赵尘身前整理衣衫,倒是叫赵尘生出分不自在来,又怕惹静心生气,只得僵着身子道:“你怎地对我这般好了。”静心“哼”了一声,道:“那我日后便对你这般好。”
赵尘大呼受不了,赶忙退后两步,讪笑道:“那可受不起,你还是先前那般对我就是了。”瞧见静心又要发作,赶忙道:“我瞧着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快些去罢。”也抬脚走了出去。静心笑骂一声“呆子”,便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吃了写饭,赵尘又寻了个灯笼,这才去往后山。待两人到达山顶时已是暮色暗淡,残阳如血,一轮红日缓缓滑落,将西边的天空染得通红。夕阳从山间斜射过来,地面的东西皆是罩在一片模糊的淡红色中。静心叹道:“好美呀,呆子,你读书多,定是有写这般景色美好的诗句,你念与我听听。”赵尘听这话不禁笑道:“你这小妮子莫不是将我比作那江湖百晓生了罢。”嘴上虽这般说,心下却也是想着,道:“还果真读过一首,你听着,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静心道:“你可真厉害,什么都知道。这诗讲了什么?”赵尘叹道:“这首诗讲这夕阳之景虽好,却是不能久留。话虽是伤感些,却也是在理。”静心倒是不甚在意这诗的意境,说道:“我是第一次瞧见这般景色,瞧你的样子,你可是见过更美的?”赵尘道:“终南山的夕阳却是比此处美的多。”静心道:“我从未去过更远的地方,但我想这定是我见过最美的夕阳。”说罢又是悄悄地瞧了眼赵尘,却见赵尘也是瞧着她。静心此时已是明了自己的心思,只觉得这赵尘一举一动皆是叫自己心跳不已,此时瞧着赵尘瞧他,一张脸登时便涨得通红,娇羞而妩媚。
赵尘哪知静心心思,还道是静心方才登山累得狠了,道:“我瞧你脸色不大好,你还是先歇歇罢,莫要累坏了。”静心听赵尘这般说,便是哭笑不得,嗔道:“真是个木头。”赵尘却是未听到这句,瞧着夕阳出神。静心又道:“我还是觉得此处的夕阳最美。”赵尘点头道:“你自幼在这山上长大,自是觉得这地方漂亮。我自幼在终南山长大,便也是觉得终南山最美。”
静心待要开口,却是觉得这凉意甚浓,不禁打了个寒战。赵尘自是瞧见了静心的动静,稍作思量便是知晓这山上自是凉了些,便脱下外袍披在静心身上,道:“常言道:高出不胜寒,是赵尘想的不够周到,便委屈你了。”静心心里甜蜜,却又舍不得赵尘受凉,便要脱下外袍,许是赵尘瞧出静心所想,又道:“习武之人自有真气护体,不妨事。”静心却是不信,说道:“习武的人多了,我怎未见着有冬日穿单衣的,你莫要骗我。”赵尘道:“我自是与他们不同,我自幼便在寒玉床上睡,可比这冷的多,这寒气对我是有益无害的,你莫要再与我争辩,我先运气御寒。”便是席地而坐,暗念口诀,调息起来。
静心见赵尘这般讲,自是不敢再去相扰,见赵尘入定,又紧了紧身上的外袍,当真是一丝也不觉得冷,也是坐在赵尘身旁瞧着赵尘,却是怎么也瞧不厌。
赵尘倒是丝毫不惧这丝寒气,这打坐原是打发静心之说。这刚一坐下,便是觉得腹中绞痛,便知是那真气作祟,赶忙运功相抵,用功良久,这才全身舒畅。此时天已全黑,头上一轮圆月,倒也是有些明亮。赵尘起身,便是瞧见静心点了烛火蹲坐在昙花旁边。赵尘走到静心身旁,说道:“我瞧这天也不早了,若这昙花不开,你我便回去罢,明日再来。”静心瞧着赵尘,又摸了摸赵尘的手,不觉得凉,方才开口道:“你可真是厉害,这般冷的天也不觉的凉,早知道我也学些个武功,也好过如今受冻。”赵尘一碰到静心的手便是觉得凉,又听她这般说,想来这静心必是冷的紧了,伸手抵在她脊背上,便将源源真气传于静心。
静心只觉一股热气自背后散至周身各处,体内大为受用,片刻之间便觉得周身暖洋洋的,竟是一丝也不觉得冷,又听赵尘说道:“你个傻丫头,觉得冷怎不讲与我听,活该你受冷。”静心哪能听不出这赵尘关心自己,心里又是一甜,道:“我哪知道你有这般功夫,要是知道,哪能不讲,你可不知,方才可是冻死我了。”赵尘道:“你自己非要来受这份罪,能怨得了谁。”静心道:“这昙花一年才开一次花,便是再冷也是值得。”赵尘收手,瞧了眼昙花,道:“这般难看的花蕾,当真能开出美丽的花朵?”
赵尘待要再讲,便是闻到了一股清香,赶忙向那昙花瞧去,果见那深红色的花苞竟是张开了一道洁白的小口,赵尘奇道:“这红色的花苞竟是要开出朵雪白的花,当真是神奇的紧。静心道:“我不是与你讲过,人不可貌相,你可莫要小瞧它。”两人倒是极有默契的不再讲话,只专注的瞧着昙花。
只见那层次分明的花瓣缓缓张开,如精雕细刻,玲珑剔透,组成了硕大的花朵。借着柔和的月光,只见昙花那白净的花瓣润如玉,白如娟,妖治典雅,雍容华贵。随着晚风吹拂,阵阵清香散发在空气中,沁人心脾。那绝世美姿,令人叹为观止。
静心借着月光瞧着赵尘专注的模样,眉如墨画,睫毛轻轻颤动,鼻若悬胆,朱唇皓齿,一副偏偏佳公子的模样。又见他竟兀自笑起来,嘴角轻抿,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静心便在这一笑中晃了神。
赵尘瞧见这昙花开放的模样倒是着实惊艳了一番,又瞧见它洁白如雪,清冷绝世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小龙女,兀自笑了起来。暗道:“莫不是师姐便是这昙花的花仙,不然怎得这般相像。”
赵尘道:“这果真是昙花一现,刹那惊艳。”静心却道:“叫我惊艳的何止是这株昙花。”赵尘不明静心所讲,却也不便多问,又道:“这昙花如此美丽,怎得花期竟是如此之短,开在夜间。”静心瞧着赵尘,心下想着,若不叫赵尘知晓自己的心思,只怕这个木头到离开时也是不会猜到自己的对他的情义,自己钟情于他,怎能生生错过,不如就借此机会,告与他知。
赵尘瞧见静心低头沉思,便似未听到自己讲话,便又问道:“这昙花一年可是就开这一季吗?”静心道:“你可知这昙花的由来?”赵尘笑道:“分明是我问你问题,你怎又问起我来了。”静心道:“瞧你的样子便是不知。”赵尘作揖道:“叫您瞧出来了,小生确是不知,还请小师傅指教一二。”
静心笑道:“瞧你这般好奇我模样,我便勉为其难,讲与你听罢。”便是将早间在惠净那边听来的花仙与韦陀的故事皆是讲了一遍。赵尘听罢,便是想起了师姐李莫愁,叹道:“师姐常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皆是一般的可怜人。”静心道:“若是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虽是一刻,也是快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