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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老友记 “事情就是 ...
“事情就是这样了,所以,我想带小高回一趟苍戎山,希望您允许。”周旭阳字斟句酌的将昨日整整一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说出这句话。
此时此刻,阳光普照,已经是中午。客厅里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不行。”高天龙冷硬的回绝。
“她现在很真的很危险。”周旭阳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无奈的继续解释着:“如果不……”
“年轻人,我很感谢你来帮忙,但是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和你走。”高天龙不等他说完,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他:“你怎么让我相信你?”
周旭阳听出言辞中的怀疑之意,心里有些愤怒,但表面没显出什么来:“如果我想害她,我一开始就不会管这件事。如果我图谋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早就得到了。”
高天龙不说话,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他不同意这件事。
“如果我妈是你们那一伙人,当年,她就不会在被我爸抛弃后,沦落到那么凄惨的地步……”高若茗曾对他说的话又回响在耳畔,他不由得猜测:难道,高天龙一早就知道朱筱兰的身份,担心自己的始乱终弃会受到来自苍戎山的报复?
那他看真是想多了,苍戎一脉,正气浩然。他们的功法,在阳不可用于害人命,在阴不可拿来伤魂灵。如有违背,必遭天谴。
高天龙还是冷冷的看着他:“我很早就决定,要让孩子远离那些事情,你不用继续说了,我不会同意的。”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沓粉红色的纸,是一叠钞票:“这是你的酬劳,拿上快走吧。”
“高叔叔,小高她的情况……”
“你以为自己是谁,可以叫我叔叔?”高天龙的声音骤然高起,不仅冷硬,还多了几分怒意,如同焦雷般在房间里炸响。
周旭阳心里也生出更多的愤怒,干脆直接说道:“如果您是担心,我们的人知道了您抛妻虐女的好事,会为她母亲报复的话,您就想太多了!杀人十年,杀鬼十年,以命偿命,天经地义——这是使用本派术法的规矩,您完全不必担心自己!现在有危险的人是您的女儿!”
“你……”
“周旭阳!”一个虚弱但坚稳的声音响起了,两人同时回头,却是高若茗。
她依然脸色苍白,身上似乎也没力气,要撑着旁边的东西才能直立站起,她看起来太脆弱了,来自天地间最阴邪之地的蛊毒蚕食着她的身体,受恶魔指点的鬼魂又吸取了她的血气,但是她依然那样直着腰站着,定定的看着房间里争执的两个人。
“算了。”她轻轻摇头,示意周旭阳不必继续坚持,看到高天龙在旁边哼了一声,她脸上起伏了一下,好像压下了一个极其狰狞的表情,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叫道:“爸。”
“啪!”回应她的是扇在脸颊上的一记耳光。
周旭阳愣住了,他没想到高天龙会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对身体虚弱的女儿动手。
高若茗脸上被印上了一道红手印,但是她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待遇了,只是默然的站立一旁。
“哟,天龙,怎么了,生这么大气?”白曼妮人还没到,说笑的声音已经从外面飘来,伴随的还有小男孩吵嚷的声音,淡淡的香气倒是闻的很舒服。周旭阳抬眼,看到一个挺着肚子的大美人款款走进,一瞬间,他都有种被电到的感觉。
虽然被她的魅力暂时震慑了一下,但他还是仔细的运用灵力观察这个女人,结论是一切正常,她身上有着正常人类的生气,没有来自邪魔的气息。
高天龙先是回头看向妻子,口气温和平淡了些:“昨天出去了?”说话间走过去扶着她坐在沙发上,白曼妮扶着肚子,娇娆的笑着:“一直好闷,所以出去转了转,之后觉得累了,不想坐车,就找了间宾馆。”
“住的哪?那地方干净吗?住的还舒服吧?”
“喜来登套房,还凑合吧。”
一席对话听得周旭阳目瞪口呆,高若茗脸上也有些涨红,尴尬的朝他看了两眼,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场低智商炫富对话结束后,那夫妇俩总算是又一次注意到了站在另一边的周旭阳和高若茗。
“你过来。”高天龙冲高若茗一招手,示意她走过去,白曼妮看了看高若茗,又看了看周旭阳,那张嘴又张开了:“哟,这怎么回事?若茗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把男孩子带回家里来,真是丢人呐……”
你小小年纪就把别人老公给睡了,你学的好!高若茗心里骂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微微低垂着头走过去。
周旭阳下意识的偏偏身,让高若茗顺当的走到她的父亲,继母与弟弟那边去。
他看着她缓步移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叫了起来:眼前这幅图画里,有着多么明显的反差,站在一边的少女,虽然衣衫朴素,看起来很是落魄,但整个人透出一种知书达理的气质,就像旧时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三个人,却给人一种粗鄙艳俗的感觉。她就那么慢慢走过去,像她名义上的亲人走过去,仿佛山涧清泉落入污泥曲沟。
“给我跪下!”高天龙又是一声暴喝,周旭阳不由得出声劝阻:“高先生,您女儿她……”
“你闭嘴!你也知道这是我女儿,我管教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高天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喝骂着,高若茗微微侧头,轻声对他说道:“周旭阳,你先出去吧。别管这件事了。”
说完,她回过头来,双目低垂,按照父亲的要求,缓缓屈膝跪在地上,窗外的阳光打到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殉难的圣女一般。
这时,听到响动跑来围观的保姆女佣呼啦啦的聚集在客厅周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父亲责罚,她心里也很难当吧?脸都涨红了……
周旭阳站在那里,想上去帮她,又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立场帮,考虑离开不管,但又不放心。
高天龙可不管他在那里怎么纠结,解下腰间的皮带,扬手就要往女儿身上抽。他这次很生气,非常生气,这死丫头居然拿那种口气和他说话,真是目无尊长,不知好歹——今天非狠狠教训她一顿不可。
皮带过处响起呼呼风声,高若茗闭上眼准备承受□□的刺痛,但只听“啪”的一声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皮带节节断去,散落在地上。
周旭阳一个箭步冲上来,将高若茗从地上拉起,挡在她身前,神情严肃:“高先生,她做错了什么事,您要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对她这么毫不留情?而且,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小高现在身体不好,你这样鞭打她……”
“周旭阳!”在高天龙爆发出更强烈的怒火前,高若茗叫住了他。她缓缓抬起头,对父亲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带他出去,您稍微等一会儿。”
高天龙没有反对,她手上用力,不顾周旭阳反对,把他拉了出来,站在一旁本来想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高若茗扯着他走出大门,穿过前院的小路,在铁门前忽然站定,开口说道:“你不该管这件事的。”
周旭阳看了她一会儿:“他那样对你……”
“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多废话呢?”高若茗倒是淡然,只是微微笑着,温言细语的解释:“为什么要请求他允许?那种畜生一样的人,会听的进你的话?为了你师门的荣耀,你应该赏他两个耳光,一句都不和他多说。”
这说话语气听起来有些拿腔作调,周旭阳抬眼看高若茗,见她虽然在笑,但眼眶微微红了,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其实你出来了还好,你要是在那,才真糟糕。”高若茗忽然收敛了表情,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我昨天晚上当着你的面讽刺了他,他心里很不痛快。他这个人最好面子,当着你的面我扫了他面子,他就要当着你的面收回来,这收回来的方法就是……”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尚未消肿的脸颊:“我也不知道,昨天我怎么忽然这么克制不住情绪……原来不会这样的,好吧,过去我虽然觉得他不是好人,但也没想到他会害死人……”
周旭阳听她说这些,眼神渐渐变得温和而悲悯,他也低声回答:“我知道,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也不会被无端卷入这些事情,更不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刚才是想和他说,带你去趟苍戎山。”
高若茗微微一怔:“为什么?”
“你还记得那只骨瓷吗?”周旭阳叹了口气:“那里面下了蛊,具体是哪一种我也说不清,但是很凶险。”
高若茗回忆起那娇艳盛放的红白玫瑰,背部僵了一下:“枉死城?”
“像是他们的手笔。”
“……”高若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极可怕的话:“我还剩多少时间可活?”
“不必这么悲观。”周旭阳连忙劝慰道:“我用灵力给你压制了它,暂时不会有事。”
“暂时。”高若茗抓住了一个字眼,抬眼看向周旭阳。
“所以我想请你去苍戎山,请我的族人帮忙。”周旭阳继续说道:“这种蛊,我凭借一己之力难以清除,但族中有精于医道者,拔毒解蛊不在话下。”
高若茗只是沉默,周旭阳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她却又出声道:“我父亲不会让我去的,咱们怎么办?”
周旭阳想了想,偷偷在高若茗耳边说了几句话,高若茗听了很是意外,转头看着他:“这能行吗?”
“应该没问题,你愿意去吗?”
“好。”高若茗一口答应。
“这个东西收好。”周旭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符咒:“放在房间里,可以挡一挡妖物恶灵。”
“好。”她把东西收好,替他打开铁门,冲他摆摆手:“我不能出来太久,不然更麻烦。”
周旭阳走了出来,他回头,看着高若茗的身影隐在大门后,心头忽然涌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
谁啊——是你——快请进——是居住在六楼的人对于叩门而入的访客所持的态度。
哎哎——走正门行不行——每次都这样——则稍微复杂一些,代表了一个住在一楼的正常人类,对于敲他(她)家窗户的人的态度。
啊——砰——我的妈呀——卧槽是你——哎呦我去——一脸衰相你还大半夜扒人窗户吓死老娘了——就更复杂了,这是一个居住在六楼的姑娘,对于两个大晚上扒她家窗户的神经病,最自然最原始的反应。
要说清楚高若茗和周旭阳怎么表明身份,怎么让徐晚音稳定情绪打开窗户,怎么连滚带爬的从阳台钻进人家家里,要费上好一番功夫。所以我们只需要知道,当他们坐在徐家的沙发上喝着白开水时,徐姑娘叉着腰,来来回回的看着两人,就像要把他们都看出个窟窿来似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晚音觑着他们,忽然坏笑:“不会是被家长捉奸在……”
“晚音!”高若茗大声叫了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要瞎说好吗……”
“好啊,我不说。”徐晚音大大方方看着他俩:“那就老实交代,为什么大晚上的爬窗户进我家?”
两天前,高若茗送走了周旭阳,回去后自然免不了皮肉之苦。她爹虽然没再让她跪下,但也拿出不知道多少年的戒尺和她好好的亲密接触了一番。想到自己也是二十岁的人了,居然还会被自己家长揍,也不知道是自己这个女儿太不孝,还是这个爹太奇葩。
不过有与周旭阳的约定在,她虽然心里气极了也恨极了,倒也有个盼头。被这么狠狠整了一次,她精神完全正常,行为可以自理。每天老老实实埋头干活,谁也不理。她爹也不理她,她不生事就行了。
到了这天晚上,她借口说自己咽痛流涕,就躲回了自己房间——反正也不会有人探望她病情督促她吃药——看时间还早,就把上次没看完的书拿出来接着看。
当周旭阳再次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静谧美好的图画,妙龄少女静静的坐在窗前,窗沿上摊着一本书,风轻轻吹过,书页微微晃动,暖黄的灯光笼罩了她全身,乌黑的发丝在白皙的面孔上跳动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恬淡安适。
他心里又是微微一动,一时竟不愿开口,打破这幅图景。
还是高若茗先发现了他来了,微微吃了一惊,把手中的书放下:“你到了?怎么不叫我?”
“刚到,没来得及。”周旭阳连忙找话搪塞过去:“你收拾好了?”
高若茗点头,转身将一个大背包从窗口递给周旭阳,然后自己坐上窗沿,一个翻身就把双足探了出来。
“来。”周旭阳伸手扶她,高若茗稍微有点赧然,但也没表现出什么来,只是低头看看,发现周旭阳踩着的是一张黄色的符纸,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夜空中就像一只小船,稳稳当当的悬浮着。
她在符纸上站稳后,周旭阳忽然问:“你用什么理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的?”之前她说过,白曼妮把她叫回来当下人使唤,现在是要吃晚饭的时候,她居然没被拉去使唤?
“我说自己病了,他们怕传染,就放我回来了。”高若茗轻快的答道。
周旭阳微微颌首,忽然道:“对了,给我一件你的贴身物件。”
高若茗将红玉项坠解下,周旭阳不要,要她好好收好来。高若茗想了想,就把左手手腕的那串菩提子解下了。
周旭阳接过菩提子,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语,菩提子周围笼罩了一层光晕,缓缓升起,飞入房间,光晕渐渐扩大,形成一个人形。
等到光晕消散,高若茗才发现,那变成了另一个自己,长着自己的面孔,穿着自己的衣服。
周旭阳又默默念动咒语,符纸升腾而起,朝着市中心方向飞去。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高若茗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禁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那串菩提子日夜戴在你身上,自然而然沾染了你的生气。我用术法将它幻化出你的形体,让它代替你出现在你父亲面前。”
“这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周旭阳含笑答道:“你平时一直戴着它处理日常事务吧?菩提子也是通灵之物,有样学样自然是没问题的。等回去之后我解除法术,你再替换回去就是了。”
“那就好。”高若茗放下心来。符纸载着他们在高空行驶,一路直向市中心的一处居民区而去。
“周旭阳?你……”看到周旭阳这样毫无保留的把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高若茗不禁咋舌。
“所以?你要带她回苍戎山去?”徐晚音最后总结了一句,这样问道。
“对。”
“莽撞。”徐晚音一翻白眼,下了结论。
“怎么莽撞了?”周旭阳一怔。
“她又不是咱们的族人,怎么能随便带进苍戎山?那帮人肯定要说‘误闯了圣宫禁地怎么办?’之类的话。”徐晚音这话一出,高若茗便愣住了——难道她也是周旭阳那一族的人?
“这……”
“况且,想解蛊,你打算找谁?北宫老爷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那规矩明明白白写了,姓高的不救!你把若茗带去也没用啊。”
“那就不告诉他姓高。”这个问题倒很好解决。
“最后,人家家里那尊大佛。”她看了高若茗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给他烧了香了。”周旭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但是我觉得无论如何我得带她去一趟,不然她很危险。”
徐晚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你说的对。行了,人放我这吧,你安心回去。定的明天什么时候的票?”
“我去,你要赶我走?”周旭阳跳起来表示抗议:“我今天晚上先是给小高化替身,又是带着人一路飞过来,都快累死了好吗?”
“感情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来我这蹭地方住?”徐晚音叉腰瞪眼。
“你们家离火车站近啊。”周旭阳摊手:“真要赶我走?”
徐晚音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眼,哼了一声:“今天晚上给我看好我家的门。”说完转身向厨房走去:“现在该做饭了!”
“我来帮你。”高若茗站起,尾随着她进了厨房。
“你真要留他过夜?”虽然相识多年,自己心里也有些特殊的感情,但是自己和晚音两个年轻女孩,和一个同龄男孩,在一户住宅里呆一晚上,总觉得很不合适。
“你不放心他?”
“没,我不是怀疑他的人品。”高若茗连忙澄清:“只是觉得,他住到你家里,这样有些……”
“没事啦。”徐晚音摆摆手:“我跟他从小一起光着屁股打架,这样的交情,没有什么不好的嫌疑。”
一起光着屁股打架?高若茗脑子里刚重新转过这句话,徐晚音转过身来,用沾了面粉的手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臂,正色道:“不许想!我一看你这样,就知道你肯定没想什么好事,我们从小就一块打着架长大,所以在我看来,周旭阳就是个神经病小子而不是什么男神——也就你把他当男神!在他眼里我也只是个小丫头片子而不是个女的,所以他当年在我面前和韩瑞爱的死去活来毫无压力!我、们、之、间、啥、都、没、有!懂吗?”
高若茗看她一脸严肃,忙不迭的点头——的确,两性之间的确会因青梅竹马互生爱慕,但在幼年时,男女大欲尚未领会开启,更有可能出现纯洁无暇的友情。
“行啦。”看到高若茗不再继续‘胡思乱想’,徐晚音心情大好,使唤高若茗打鸡蛋切菜,她在一边揉面。
高若茗干着手中的活,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好像,知道很多他们那一族的事?”
“是咱们这一族。”徐晚音叹了口气。
“什么?”虽然之前听过周旭阳的推测,但是当时她并不怎么相信,现在听到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也这么说,着实吃了一惊。很快她又想到了一茬:晚音用了‘咱们’这个词,难道她也是?
“你妈妈朱筱兰阿姨,是苍戎山朱氏一脉的后人。”徐晚音又往面粉里放了些水,一边揉一边说:“朱家子嗣艰难,到了咱们上一代,就只得朱阿姨一个了。世代归属她们家族的职位——守卫圣宫禁地的紫薇护法就传到了她手里。”
“然后呢?”高若茗听的入神,连切菜的动作都停了。
“然后?然后她离了师门,和你爸结婚,有了你,再然后你就都知道了啊。”徐晚音很简短的说着。
“她为什么要离开那里……”高若茗低声念道。
“镇守圣宫的家族,女子不能嫁给外族人,违者革除宗籍,逐出门墙。”徐晚音回答道。
高若茗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平淡:“是么,原来这么大代价……她嫁个人,代价这么大,连带着我到现在都得帮她还……”
“那她好好的守她的圣宫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嫁人呢……”高若茗的声音渐渐低了,切菜的声音又响起,徐晚音听到她低声自语,一贯嘻嘻哈哈的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继续埋头对付她的面团。
曾经有一个理发师,他初次给客人理发时,把左边头发剪多了,于是又减了点右边头发,右边头发又剪多了,不要紧,再减点左边头发……如此往复,终于把客人的头发都剪没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毕竟最后,顾客获得了平衡之美。但是,在揉面的时候,水加多了,放面粉,面粉放多了,又加水,如此循环往复下去,这可就……
“你打算请全楼的邻居吃饭吗?”高若茗看着那个不断增大,并有继续增大趋势的面团,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说,好了没?”周旭阳的笑脸从厨房外探了进来:“现在可都八点多了,再晚就不好了,我来帮你们吧?”
“八点多又怎么样,咱们争取睡前开饭,晚食以当肉!”徐晚音一边对付她的面团一边大声说道。
“我看这是晚食以增肉……”周旭阳嘟囔了一句,走了进来,把徐晚音赶到一边,将水和面粉的比例调试好,取出做烙饼的分量,剩下的让徐晚音放进自家冰箱去了。
高若茗看着周旭阳,他和自己一起为了一顿晚餐忙碌,又看看一旁的逗比好友,瞪着眼看着他们嘴角却又勾起,心中渐渐生出一种充实的幸福,窗外传来老人跳广场舞的音乐,孩子的笑声和大人的聊天声,屋里屋外都充满了生气,凶灵恶魔的阴影在这样的环境下消失殆尽。
这样的环境,完全属于人类。
花菜被扔进锅里,咕噜咕噜的煮着,热气升腾起来,吸到肚子里整个人都明快了。烙饼从电磁炉里取出,白面上缀着红红绿绿的蔬菜和火腿,看起来无比诱人。
“我觉得自己被丢进了一锅鲜美的浓汤,慢慢熬煮……”徐晚音闭着眼使劲的闻着食物的味道,一副迫不及待要吃的样子。
刚才谁说要晚食以当肉来着?
高若茗摇摇头,把花菜出锅,撒上盐和酱油,稍微拌一拌,就好了。
徐晚音拿起小刀,要切开馅饼,开口说道:“我分饼的手法可是天下独绝的!你们都给我好好的看着,看我如何均匀的把饼分成三份,都好好学着点!”
周旭阳直接懒得理她,高若茗倒是耐着性子站在一边看她还要干什么。果然,这次她又重复了理发与揉面的悲剧,这边割多了,就从那边补一刀,那边补多了,那就再切一刀,如此循环往复……
“晚音,我觉得我真是受教了。”高若茗目睹了整个纠结的过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啊?”徐晚音没反应过来。
“你教给我两个道理:第一,烙饼是我们的阶级敌人。第二,均匀分割一张饼的方法是把它切成无数小段,然后大家一段一段抓着吃。”
站在一旁的围观群众周旭阳表示他笑的要抽过去了,而当事人徐晚音则假装自己没听到。
吃自己亲手做的饭,喝一杯冰爽的饮料,聊起各种有趣的话题,和好朋友做有趣的事时,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高若茗说着笑着,偶尔间,想想前几天的生活,只觉得是在做梦。
——从《阴儿房》到《老友记》,画风都变了好么?
徐晚音的爸爸出差去了,所以家里只剩下三个年轻人。按理说可以继续他们的茶话会,秉烛夜谈到天明也未尝不可,但是周旭阳说明天还要坐火车,建议大家早点睡,于是两个姑娘进了卧房,周旭阳果然依据承诺睡在了客厅。
徐晚音很贴心的把房门锁上:“避嫌。”她看了高若茗一眼,这样说道。
她们依次躺下,徐晚音忽然开口:“小高,现在他不在了,你有什么在他面前不方便说的话,都可以说了。”
“哦?你指什么?”高若茗一愣。
刚才在外面,徐晚音大大方方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世,父亲是普通人类,母亲是苍戎山门下传人,为了家族隔代守山的使命留在了那里,父亲带着女儿回到城市,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有诸多不便,朱筱兰和她母亲一贯交好,经常帮忙照顾年幼的女孩。因此高若茗和徐晚音自小相识,而周旭阳的祖父在山中守卫,父亲多年来在人世中与普通人类一起生存。
“只能说真没想到啊,原来咱们三个这么有缘……”高若茗微微仰着头,轻声说道。
“只是这样啊……”徐晚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忽然开口:“你可得想好了,虽然现在周旭阳和韩瑞分开了,但你真要找他?他爷爷现在身体还硬朗的很,可是总有一天,他得回去守山啊……”
高若茗脸上一僵:“原来你说这个。”
“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的我明白,道理我也知道。”高若茗轻声回答道:“可是在他之后,再遇到的那些人,我总会情不自禁的拿来和他比较,越比越觉得不如他。”
徐晚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她开口又问了一句:“你觉得,你对他到底是种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实在太直白露骨了,高若茗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况且她不应该知道吗……
“要我说,这不是爱情。”徐晚音收起平时嘻嘻哈哈逗比的模样,认真的摇头道:“你只是被折磨的太狠,太想要正常人的温暖和爱了。”
“在他身上,你想要的不是男女之情。”徐晚音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只是把自己对于幸福家庭的渴望寄托在他身上而已。”
两个姑娘就那么静静的在黑暗中躺着,高若茗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了出来:“那你觉得,真正的爱慕之情应该是什么样的?”
“嗯……”徐晚音想了想:“灵魂伴侣吧,就像《呼啸山庄》里大反派西斯克利夫和凯瑟琳那样,对他们而言,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
“这个,好像不太现实。”高若茗只能这么评价:“那毕竟是文学,和生活有差别。”
“是么……”徐晚音只是随便嘟囔了一句:“很晚了,睡吧。明天你还得赶车呢。”
“嗯。”闹了一晚上,高若茗其实也有点累了,侧过身,合上眼,很快沉入梦乡。
那夜,两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少女相互偎依着,踏实的进入梦乡。
那夜,周旭阳仔细检查了门窗后,披上一条毯子,靠着沙发沉沉睡去。
那夜,高天龙无意中翻出朱筱兰年轻时的照片,看着熟悉的明丽笑颜,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那夜,白曼妮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不住的盘算,这个孩子要是个男孩,自己地位应该更稳固了。
那夜,小保姆宋晴走上三楼,敲了敲高若茗的门,想来探望她,门里的人却告诉她她已经睡了。
那夜,楼下的24小时便利超市里放着一首老歌:苹果红了,就要熟了,狐狸老了,眼睛暗了,生锈的钥匙,打不开房门,风吹过沙漠,埋葬了骆驼,枕头破了,羽毛飞了,河水涨了,岸淹没了,太阳睡了,月亮落了,星星碎了,我回来了。你呢?你呢?你去哪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个夜晚,那个夜晚不会被任何人铭记。
但是,在那夜之后,在世人不知道的所在,新的传奇,便拉开了帷幕。
本章中便利店放的歌曲,出自HP和玛丽苏开玩笑,不敢掠美,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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