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喜怒无常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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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傻孩子。”阴阳总算放下心来，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落落身边。接着他就知道为什么落落会这样害怕了。因为他已经处于半兽化的状态。除了血红的眼珠，尖锐的獠牙，在头顶两侧还长出了一对银白色的小角。倒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很厉害，但是此时圆润的对角藏匿在发丝之中，只显可爱，阴阳忍不住将手覆到落落头顶，然后用力揉了揉。唔，太可爱了…
“娘亲…”落落委屈的撇撇嘴，娘亲揉得落落好痒。
“怎么了？”阴阳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又摸了一下。
“哈球！”落落还是没忍住，一个个喷嚏接连打破和谐的画面。只见刚才还畏畏缩缩伏在地面上的大块头突然一声嘶吼，这回的声音倒是底气十足，和之前听到的啸声一模一样。
阴阳将落落抱进怀里，神色肃穆。不知道这怪兽什么来历，从正面看它的长相反倒觉得平平无奇，和一般的山中野兽差不离的样子，只是个头大了很多倍。但是阴阳知道决不能小瞧了它，要明白有时候并不是越稀奇的东西越恐怖，就像人类，往往是不起眼的人心思更深，更毒。
“落落别怕，要是这畜生敢过来，我揍哭它。”阴阳把落落按在自己怀里，做出防备的姿势。他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落落是半妖，即使知道怀中这个小孩儿很厉害，也还是不愿一个孩子来面对这些危险。
“娘亲，落落不怕。它不会过来的。”落落温顺的蹭了蹭阴阳的胸膛，在阴阳看不到的地方，落落一双红瞳泛着冷冷的光芒。它若敢伤害娘亲就去死吧！
阴阳紧绷着肌肉，心中叫苦不迭。要是这大块头真的冲过来，他只有撒腿逃跑的份儿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阴阳自知不是它的对手，面子里子什么的都是浮云。可出乎阴阳意料的是那只野兽除了一两声嘶吼，依然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难道是我唬住它了？说罢阴阳又换了两个姿势，都是嚣张至极的动作。
“啊哈哈，看来你爹爹我长得很威严啊！”阴阳忍不住就洋洋得意，以后不但可以降鬼，妖兽也是手到擒来。
“你确定吗？”林中传来一声嗤笑。
“何方妖孽？”阴阳大惊，这道男声浑厚低沉，绝不是南康和衔远的声音。他们的音色也算不错，但是少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也没有那种醉人的沉香。咳咳，好像一不小心又想远了。
“落落，过来！”那人没有回答阴阳，而是命令起落落来。虽然他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其中隐含的威压不言而喻。一样是上位者的习惯。
阴阳不自觉的紧了紧手臂，一双凤目四周扫视，别说人影，鬼影也没看到。
“落落。”那人又重复了一句，音调更见温柔。
“落落？你可认识他？”阴阳低下头询问落落，这人明显是认识落落的。可是落落没有回答，也就是说他并不想过去。只要落落不愿意，管他来人是谁，阴阳一样会护他周全。
“那谁，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总之别来缠着我儿子。否则大爷就要不客气了！”阴阳刚刚才长了点信心，一时间胆子肥了不少。
“放肆！”阴阳不知天高地厚的行为明显惹怒了对方，林间突然刮起一阵罡风，直击阴阳后背。这个角度选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落落，又可以将阴阳重创。
“父皇不要！”落落终于抬起头，看向阴阳身后。同时一脚踹在阴阳小腹上，跟着他一起跌倒在地。
“父皇？”阴阳来不及管自己有多么狼狈，他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的身份。妖皇么？他竟然见到了妖皇么？可是也不对啊，这个男人是人，阴阳很确定自己没有感受到多余的妖气，难道是妖皇的力量太强大，自己道行还不够察觉？
“落落，跟我回去！”男人非常强硬的又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我不回！我好不容易找到娘亲了！我要跟娘亲在一起，除非，除非你让娘亲一起回去。”落落紧紧抱住阴阳的脖子，生怕阴阳将他扔掉。
“喂喂，先说好，我不知道你是落落的父皇，刚才多有冒犯。不过你也出手伤人啦，所以咱们各不相欠。我作为落落的…嗯…干爹，有发言权的吧。而且落落已经说了不想回去，你是他的父皇，为什么要逼他呢？”阴阳见不得有人以大欺小，于是打肿脸也要当一回胖子。
“你说的娘亲是他？”男人的声音透出一股怪异，好似在努力憋笑，又好似哭笑不得。“他是男人你可知道？”
“我不管，反正他是我娘亲，是男人也是我娘亲！”落落争辩不得，干脆耍起无赖。谁说娘亲一定要是女的，妖可不讲那么多。
“你！”男人居然词穷了，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讲清楚娘亲是女人这个亘古真理。“我没空跟你多费唇舌，既然你平安无事，蛮兽我就带走了。它会被人利用也是我的疏忽，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这次就算了。五国会晤时我一定要看到你的人影，我想你该知道我的脾气…”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缓缓飘散，人怕是已经远去。
阴阳一直怔楞着，耳边回响着男人最后一个音节，真的是好好听的声音。阴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音控，竟然因为一个男人的声音一次次走神，太不应该了。
可惜直到最后，阴阳也没能看见落落他父皇是什么样子，就单单那份霸气来说，绝对够得上一国帝王。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国君主。
南诏肯定不是，西周的女皇更不可能。而尧国的国君是个花甲之年的糟老头子。余下就剩北燕和东圣两国了。北燕刚刚内乱结束，即位的三皇子查尔铎听说才十九出头，比自己只大了不到一岁，可是落落已经三岁有余。要不怎么说皇家复杂呢，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东圣阴阳没有多想，东圣国主子息凋零，唯一的皇子还年弱多病，常年幽居于深宫。根本不得皇帝的喜欢，更别说承欢膝下，千里寻人了。落落怎么看都不像那病怏怏的倒霉皇子。阴阳左右寻思着，还是查尔铎的可能性要大一点，也许是兄弟夺嫡的悲惨经历才导致他内心过早成熟，一面很稳重一面又喜怒无常。
阴阳越想越觉得带着落落是正确的决定，他不想落落以后也变成那样，圣明却很残暴，高高在上却并不快乐。
“娘亲，你永远是落落的娘亲。”落落一下一下蹭着阴阳的颈窝，委屈的小模样一下子将阴阳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击中，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落落的娘亲产生好奇心，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是爹爹….”阴阳无力反驳，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快要习惯这个称呼了。
“娘亲，落落好累。落落要睡…觉了…娘亲…不要…丢下我…”落落迷迷糊糊的呢喃不清，明明困到极点，却坚持着不肯入睡。
“睡吧，睡吧。”阴阳将落落用力搂进怀里，“娘亲不会丢下落落的。”
果然，阴阳话音刚落，一小串细微的鼾声便传了出来。这孩子应该是用力过度了。就连人形也难以维持。
那只怪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阴阳砸了砸嘴巴，这么大个家伙走起路来动静都没有，他哪里知道妖兽和鬼魂一样是可以召唤的。
阴阳抱着落落在林间行走，瘴气已经散去，那种鼻头发痒的感觉终于恢复正常。可是阴阳兜兜转转走了好半天都没有走得出去。夜幕沉重的挂在头顶，阴阳抬头一看，丝毫不见月亮的影子。若不是他能够黑夜视物，此时绝对不能行走。即便如此，周围也太过安静，鸟鸣虫声统统不见。林子虽然大，却并不是依五行八卦而建，所以不可能是阵法。瞧这样子多半是结界的一种，俗称鬼打墙。
阴阳戳了戳落落的腮帮子，你这小家伙，尽能惹事儿，就知道没有这样简单。能够建立起如此庞大的结界并且瞒过月初月末，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落落这孩子实在是累得可以，呼吸绵长均匀，任阴阳怎样颠簸也没有醒来。阴阳警惕的看着四周，干枯的树枝如同鬼影般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将他扑倒。若真是妖魔鬼怪尚许有一线生机，如果来的是江湖好手，他们爷俩儿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阴阳正在思索，一道冷风从耳旁掠过。好似有人正贴在耳后恶作剧般吹了一口气。阴阳即刻右旋身子，连连后退几步。回过头时身后空无一物。阴阳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是鬼魂。四周的树叶没有响动说明那股阴风是有意识的专冲自己而来。阴阳现在只希望那只飘飘没有达到鬼将以上的级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呀呀，公子反应这么迅速，叫奴家好生不愉快呢。”阴阳脑后一个女声幽幽的抱怨着。声音之近，仿佛呼吸可闻。阴阳大惊之下脚尖频点，唰的掠向前方。多年驱鬼的经验告诉他，女鬼通常没有什么好看的，性子更是古怪难辨。不是所有的女鬼都能像月初那样善解人意。刚刚要是回过头去说不定就吓得半身不遂全身瘫痪了。
“奴家就长得这般可怖么，公子竟然都不瞧奴家一眼。”女鬼没有乘胜追击，依然安静的倒挂在树上，两只鬼爪还在一下一下拨弄自己的秀发。乌黑柔顺的发丝如同缎面般光洁，没有一丝一毫散乱，全都规规矩矩的贴合在女鬼身上。如果她是正立的，那这样的画面或许有两分美感，可是现在仅剩一片毛骨悚然。
能将每一根发丝归拢得这么服帖，这只飘飘的段位很高啊，至少月初月末是做不到的。不知道未能否一搏，现在想这些也是于事无补，他们三人应该被困在结界外兜兜转转还在找落落吧。
“公子！”女鬼一声娇嗔，显得风情万种。这大概是所有女人的通病，骄傲的自尊心容不得任何人忽略自己，尤其是这么俊美优秀的少年郎。
女鬼甩了甩长发，再次纵身飞来。衣带翻飞长袖飘飘，再加上那张精致的小脸，很是撩人。尤其是在她缠上来的一瞬间，发丝扫过阴阳脸颊，痒得阴阳心猿意马，恨不得将她扑倒。
知道要坏事，阴阳急忙空出一只手来抵挡，岂料手臂往上一抽，竟然勾起对方衣带的空隙。随即腰带滑落，宽松繁复的裙身随意挂在女鬼身上。锁骨以下腰部以上全都暴露在空气中。
阴阳只是条件反射的一瞥，瞬间血气翻涌。心里万头野兽奔腾而过。好想抓住身边这个女人，做点什么。
“公子怎地如此心急，奴家可是会害羞的呢。”女鬼悬空飘荡在身前，毫不在意自己衣衫散乱，反而伸出一只玉手抚上阴阳脸颊，纤细的食指轻轻扫过嘴角，若有似无的引诱之举惹得阴阳方寸大乱。最终忍不住一把将女鬼抱进怀里，然后鼻尖埋入胸口，深吸一口气。唔，好香！
女鬼被阴阳大胆的行为逗得咯咯直笑，真是好有趣的公子。她艳娘做鬼这么多年，上过的男人数不胜数，还是第一次有人抱着她却只是闻闻。
一股香味直冲脑海，阴阳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身下一股邪火直窜，要不是落落还在怀中，估计生米已经煮成了爆米花了。当然现在的情况也没好到多少，阴阳面色赤红，领口大开。而艳娘更是毫无顾忌的盘绕着阴阳，身上的衣物已经不知何时掉落在地，只余一具白花花的胴体窝在阴阳怀里。
夜晚的山林里上演着活色春香的场面，艳娘不顾旁人在场，一倾身只想吻住阴阳的唇瓣。然而这一靠近，阴阳突然神色一变，手指蘸着朱砂，猛的戳向艳娘胸口。
这突然一招端的是快速无比，指尖带着一股狠意势要将对方撕碎。艳娘措手不及，只能反手抓向落落。长长的指甲乌黑发亮，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这招釜底抽薪让阴阳不得不暂避锋芒，抱着落落后退的同时一把挥开艳娘。
但是阴阳怎肯轻易放过这贴身的好机会，抽身之时血红色的指尖用力一划，艳娘的腹部便破开一条手掌长的缝隙。伤口不深，却看着甚是恐怖。白色的皮肉翻开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竟然没有一丁点血肉。
原来艳娘是只画皮鬼。这种鬼怪非常注意容貌，一般只会伤害貌美的年轻女子，然后夺其皮肉做为己用，因此道行并不是很高。而艳娘能够做到鬼将甚至鬼王的地步，必定已经找到新的修炼方法，也许吸食男人精魄也是修炼手段之一。
一只画皮鬼对于皮肉的喜爱程度可见一斑，当艳娘低头看到自己腹部的伤口时，瞬间收起笑容，青白的脸色泛着一股浓浓的死气，这也是阴阳识破她的根本原因，再浓郁的香气也掩盖不住皮肤腐烂的腥臭之味。
何况阴阳作为一个阴阳师，若是最后被鬼耍了，传出去岂不被同门师兄弟笑死。这脸，任谁也丢不起。
“你敢毁我的容貌，那就拿你这张脸来换吧！”艳娘干脆舍弃肉身，操着一身骨架和阴阳大打出手。这画风一下子从唯美香艳过渡到惊悚恐怖，阴阳左闪右躲，不敢直面攻击。尚且不论艳娘是不是鬼王，一只发疯的女鬼也够他受的了。
阴阳衣衫本就单薄，再经过树枝和鬼爪的勾勾画画，几乎衣不蔽体。其狼狈的模样让人看了又心酸又好笑。
妈蛋，真是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要是那些符咒法器没有遗失，即使你是鬼王，老子也绝对不会落魄至此。阴阳嘴里骂骂咧咧的，脚下的速度只快不慢。同时手也没有闲着，怀里总共就那么几样东西，摸来摸去，竟然让阴阳摸到最里面的几枚铜币。这可是个好东西。平时用来算算卦，关键时刻还可以当暗器使用的。
阴阳一边熟练的走起道家步伐，一边轻声吟唱。流畅无比的咒文不断从他口中吐出，指尖的铜币竟然染上了一层金色。纯正的色彩晃得人难以直视。艳娘不敢以卵击石，但又不甘放弃，她没想到今天的猎物里竟然有道家弟子，不，以阴阳刚刚露那一手来看，说是宗师也不为过了。如果任务没有完成，回去只会更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喜怒无常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