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寒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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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赶紧将阴阳抱出水面，拿起石头边的衣物为他穿上。也顾不得自己还在受凉便招呼衔远燃起火堆。
衔远看到那个少年毫无生气的躺在王爷怀中，知道事情耽搁不得，于是快速打整火堆去了。这时落落终于有机会凑到南康身边，“爹爹怎么了？”
“萌萌乖，你爹爹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阴阳如同睡着了一般紧紧闭着双眼，除了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其他生命特征都完全正常。
这天下午，因为阴阳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几人推迟了上京的时间。晚上则由衔远打了野味就这样围着火堆对付一宿。
阴阳从始至终没有睁开过眼睛，但是迷迷糊糊之下说了不少梦话。这些呢喃细语奇奇怪怪的，好多词南康都听不明白。南康看向另一边的落落，结果落落瞪的一双大眼显得更加无辜，显然他也不知。
南康看着怀里的阴阳，心里是万般怜惜。虽然他并不知道阴阳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他能够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扑捉到一个人的绝望。那样的伤心欲绝，那样的….哪怕用尽千种方法也换不来对方的回眸一笑。南康认真想了想，好像自己并没有过那样疯狂的情绪。即使是父皇母后驾崩之时，南康也只是沉默以对。
不管怎么样也要把你留在身边，南康在心里发下誓言。阴阳，我不想再看到你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我会给你幸福，一定！
阴阳并不知道在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生活轨迹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此时他正浑浑噩噩的漂浮在半空，周围是一团漆黑，如同盘古开天辟地时的混沌感，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就在阴阳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模糊的声音，像在呼喊一个人名。阴阳循着那个声音而去，可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都只是一片虚无，永远也没有边际。
阴阳干脆停下来，坐在原地。好一会儿，他终于听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小康，小康…”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阴阳觉得有一点耳熟，似乎在某个时间段里听过多次。“小康，对不起…对不起….”反反复复，那个声音都在表达歉意，其中饱含的痛苦连阴阳也能感觉到。回忆如雨后春笋般破壳而出，阴阳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那人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阴阳都记得那样深刻。
“阴阳，阴阳醒醒。”另一个人声突然插了进来。阴阳听着这调调怎么好像南康？不对，就是南康。阴阳猛地睁开眼睛。一大一小两只脑袋正凑在眼前，那两双焦急的眼睛让阴阳有一瞬间迷糊。这是哪里
“爹爹，你终于醒了。你睡觉的样子好吓人！”落落见阴阳好不容易睡醒，立刻圈起他的脖子，小脸一下一下蹭着阴阳的额头。
“我睡了多久？”阴阳看向南康，同时起身将落落抱起坐到火堆边，温暖的火光一下子驱散了夜间寒气。
“三个时辰。”南康再次变回那个面色温柔的南兄。“阴阳还难受吗？”
“呃…好多了。”提到下午，阴阳自然而然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心里突然纠结起来。南康为什么要那样对他？这样发展下去以后还能愉快的辅佐这位王爷吗？
“那就好，衔远打了些野味，起来用点吧。你这一天都没怎么好好进食。以后这么瘦可不行啊。”南康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阴阳，其眼神充满意味。
“南，南兄别开玩笑了。呵呵。”阴阳感觉南康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刃，分分钟划开他所有的伪装，于是讪讪的笑了笑，赶紧躲到衔远身边。“哇，衔远你的手艺好好，闻着好香的样子。我可以尝尝吗？”
衔远条件反射般往旁边移了半寸，再看向王爷，果然….
衔远赶紧把手中烤好的兔腿递给阴阳，然后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臀部。阴阳公子，别跟小的开玩笑了。你没看到王爷那张黑若包公的臭脸吗？您要再往这边靠一点，小的死无全尸啊，求您给条活路！
闻着手中野兔的香味，阴阳才发现自己真是饿了。一口一口很不斯文的和兔腿奋战起来，至于衔远那些小动作则自动忽略不计，只是心想好好一个美男子居然有洁癖，以后看你怎么娶媳妇儿下崽子。
这边几人刚刚啃上骨头，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啸声。不同于动物的嚎叫或是机器摩擦带来的声音。落落最先支起脑袋，盯着黑夜里的某处。这样全身戒备的状态让阴阳颇为不安。如果是一般的野兽，落落绝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萌萌，别怕，爹爹在。”阴阳温柔的拍了拍落落的肩膀，表面上是在安慰宝贝女儿，实际上是在提醒落落别大意露了原型，据说半妖妖力枯竭的时候会退化为野兽的状态。落落是阴阳碰到的第一只半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情况。
阴阳搭在落落肩膀上的手还未放稳，落落乍然而起，朝着那处拔腿狂奔。落落的动作来得太快，以至于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林中。衔远武功高强原本是来得及跟上落落的，可是主子还在，他无论如何不会置南康的安全于不顾。
“别急，别急，我去看看，萌萌这孩子就是好奇心有点强。南兄和衔远兄请在此等候片刻，我马上回来。”阴阳匆忙之间打了个圆场，然后自己也随着落落飞驰而去。
南康自然不会撇下阴阳，几乎是阴阳起身的同时也跟着起身。可就这眨眼间的功夫，对面哪里还有阴阳的身影，除了浓黑的夜幕就只有灰蒙的雾气。夜间起雾，而且来得这么突然，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阴阳刚刚跑了几步就发觉周围不知不觉间已经雾气弥漫，可见度不过几米。阴阳不敢贸然前进，大晚上在山林里乱跑那是活腻歪了。阴阳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除了里衣，就只有一点点朱砂和法器，于此时都无用处。
阴阳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摸索，刚刚那阵啸声再也没有传出，阴阳无从得知方向。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阴阳感到鼻头阵阵发痒，用手一摸，居然渗出了鼻血。原来这不是雾气是瘴气。可惜阴阳的阴阳眼被瘴气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阴阳不得已只能招出未和月初月末，这三人都属阴阳所养。月初月末和未不一样，是老头子在阴阳小的时候送给他的寿辰礼物，这一晃也是十多年了。
“阳阳，你终于肯放人家出来啦，人家想死你了呢！”月末刚一现形，立刻往阴阳身上扑。阴阳怀疑要不是自己躲得快，一定会被蹭上一脸口水。
“小末，你吓到主上了。这么大把年纪怎么还像个小孩子。”月初很不赞同月末这样没大没小，她和月末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双生子。虽然两人年龄一样大，可是月初作为姐姐要懂事得多，而月末则保留了那份小孩儿心性。
“不要嘛，阿姐，人家就是喜欢阳阳。”月末一边说一边挂在阴阳身侧，两脚紧紧盘住阴阳的腰身。
“初，没事的。”阴阳毫不在意的搂着月末，反正他也没什么重量。“我想让你和末帮我去找落落。未曾经见过他，你们一起去。”
“主上放心，我和末一定会全力以赴。”月初把月末从阴阳身上拽了下来，寻觅活人踪迹是他们俩的拿手绝招。在一定范围内，他们能够感应到所有人的气息。除非那人是道家高手或者有什么独特的隐蔽方法。
月末满心不情愿的跟着姐姐和未去找人了，又剩阴阳独自一人留在林中。这瘴气来得古怪，正常人类在里边久呆必会七窍流血而亡。早知道不该撇下南康和衔远，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过。
幸而阴阳的体质非同常人，对于毒药瘴气一类的东西有很强的抵抗力。即使吃了最烈的毒药也最多就是闹闹肚子，这也许与他体内的妖气有关。
阴阳就近寻了一颗较为粗壮的大树，身姿收拢一跃而上，在离地十多米的地方稳稳停住，双脚则很不雅观的盘绕着树身，如同灵长目动物。
来到树顶阴阳才发现这雾障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至少他站立的位置并没有覆盖其中，往远了看，也能看到一些稀稀拉拉的树顶。不过这瘴气怪就怪在它分布的位置，它和晨雾不同，并非水平环绕在山间，而是如袈裟般紧紧裹住整个山势，烟雾缭绕的样子还有几分圣洁。
在一片看不清的灰色之中，阴阳看到了一点模糊的亮光，幽幽的绿意将林子渲染得有几分恐怖。这是要闹鬼吗？阴阳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感，真的是好久没有练练手了。
以阴阳的能力还做不到在树顶间飞纵，所以他只有乖乖的下了树，拿着罗盘寻找方位，刚刚的位置应该是在艮卦东北面。阴阳在林间里一步步摸索行走，看着狼狈，速度却也不慢。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阴阳总算看到了绿光的庐山真面目。不是目，是屁股。一只硕大的肥臀迎面对着阴阳，长长的尾巴左右扫动着，似乎极为不安。由于眼前这个东西太过庞大，阴阳看不到它的具体形状也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秉承着站得高看得远，阴阳打算再次跃上树顶，无奈周围的植被全都被摧毁一空，只剩一些树枝残骸凌乱的铺散在地上。阴阳看了看手臂粗的树干，再看看自己。还是曲线救国比较好。
阴阳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猫着腰在大块头身边挪动。他不得不格外小心，因为对方明显处于焦躁的状态，尾巴不断扫动，坚硬的鳞甲好几次刮到阴阳衣袖。
“吼…”大块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嚎叫，软乎乎的声音如同刚长牙的小兽在同母兽撒娇。噗，这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再萌点。阴阳突然不再畏惧身边这个瑟瑟发抖的怪兽，和人类比起来它要可爱得多。
“娘亲？”阴阳刚刚探出脑袋，一个声音叫住了他。阴阳站起身，越过野兽的前肢往前看，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儿站在模糊的雾气之中。会这样叫他的只有落落没错，可是这孩子怎么在这里？未和月初月末竟然没有找到他。阴阳颇为吃惊，月初月末的能力阴阳心里有数，按理说落落没有可能躲过他们的追寻啊。
“落落乖，快到爹爹身边来。”阴阳顾不得大块头会不会发难，见到落落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护着他，什么时候自己也有这种护崽子的心情了，阴阳心里百转千回。
“娘亲不要过来！”落落的声音透着惊恐，见阴阳走近了赶紧往后倒退几步，再次躲入雾霾之中。
“好，我不过来，但是落落可以告诉我理由吗？”阴阳果然不再逼近，但也没有放弃。
“我…我…”落落反复念叨着我字，似在寻找合适的理由。
“我怕吓到娘亲。”落落沮丧的低着头，他并不记得白天发生的事情，包括他是怎样厮杀那个刺客以及阴阳为他清洗的所有细节。他只记得有坏人进入了车厢然后再醒来时就是娘亲抱着他一起洗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寒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