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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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顾城宁将自己的身世暴露在大众之下，所以董事会暂时让他停职，等风头过去再说。舆论将这件事渲染的非常传奇，检察院也派人来和顾城宁沟通。很多人都被欧娜的母爱感动，连顾城宁的养父养母也受到了波及。但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不过是顾城宁为了舆论噱头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总之，网络上谣言四起，事情被传得失去了本来面目。
检察院的人再一次对顾城宁进行了对话，他们也是相当头疼，本来相当成功的一件案子，如今却成了所谓的“冤案”。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爆出来的，但此时一定有很多人想把他揪出来了揍一顿。
“你之前有见过欧娜吗？”派来的政府官员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没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顾城宁耐心极好，不急不慢地回答着早就说了无数遍的话。
“那你的反应也太过冷静了吧。”
“最近的事情很多，也很烦，虽然开始知道的时候很惊讶，但仔细想想之前也是有征兆的，只是我没有发现。”顾城宁蹙着眉说道，是啊，当年郭芷欢采访完欧娜后，神情落寞又紧张，他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笑着不说话。他骂那对夫妻太残忍，她还悲伤的说不要骂，以后都不要骂。她说的都快哭了出来，他不明所以，但还是被吓到了，但那时，只以为她是见了快要执行死刑的人才这么敏感。可只要那个时候，要是他坚持问一问，可能结局就会不一样吧。老董事长也不会为了让他接替自己的位置，而那么急的让她去参与那件深度调查了。
“会有事情比你自己的身世还要重要？”官员嚣张的语气让立在一旁的闫连不高兴的说道：“请注意您的措辞。”
“闫连。”顾城宁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是啊，我自己也惊讶我的冷血。”
作为一个名校新闻系毕业的高材生，顾城宁敷衍人的本领是一流的，只要他不想说应该没人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这位官员又一次的问了一堆毫无价值的东西便回去了。
闫连担心的问顾城宁：“先生，你不怕他们会重新调查那件案子？”
“他们不会的，这件案子的涉及太广了，舆论影响也太大，他们现在应该是希望这件事尽早平息下来，来问我话，不过是例行公事。”
早晨醒来急匆匆地把安安送到了学校，赵婉俞对郭芷欢说：“你应该找个机会请顾城宁吃顿饭谢谢他。”
“啊？”郭芷欢没有想到赵婉俞会这么说，可她知道赵婉俞绝不是想要让两人破镜重圆，她只是单纯觉得顾城宁这次很仗义。
“这次他算是帮了你的对不对？”
“……”郭芷欢不情愿地点点头。
“请他来家里吃饭吧！”赵婉俞高兴的提议道。
“为什么！”郭芷欢强烈不满中。
“你想太多了吧，你们两个现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的人适合在外面吃饭吗？被记者拍到怎么办？”赵婉俞一副看见猪的表情看着郭芷欢。
“哈哈，也是啊。”郭芷欢讪讪道：“那明天我就去请他。”
“孺子可教啊。”
虽然暂时休息，但还是有很多文件等着顾城宁批复。前段时间陈依依的葬礼让他耽搁下不少要他签字的文件。这段时间他虽然身心俱疲但依旧睡的很少，他总是一闭眼就会做噩梦，具体是什么他想不起来，大概是从郭芷欢走后，他的睡眠质量是越来越差，有时候甚至一天都睡不够三个小时。
顾城宁中午说他不饿，就喝了些清粥。但闫连这个时候就会变得很啰嗦，站在顾城宁身边喋喋不休的说这身体的重要和公司的将来。顾城宁只觉得好笑，一个男生怎么会这么能说。他拗不过闫连，便又吃了些面包。
古茹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顾城宁正在挑选等一下开会要穿的衣服。他接起电话后听到古茹故作轻松的和他讲着这段时间好笑的事情，他不烦不燥，静静地坐下听她讲，时不时地跟着她一起笑。
“城宁，我爸爸说要你回头来我家和他订一下咱们结婚的时间。”
顾城宁的微笑凝固在嘴边，然后消失，他叹口气说道：“小茹……”
“我知道！”古茹抢断了顾城宁的话：“我看了新闻，我都知道，你的身世……甚至是那个女人，我都知道了，她是你的前妻，我不介意，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顾城宁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城宁，等一下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我有一个重要的会以要开，所以，改天吧。”顾城宁说完后又觉得太残忍了，他对古茹没有尽心尽意。
“好。”电话那头的古茹即使不开心也不会让顾城宁为难。
挂掉电话后顾城宁还没来得及整理下心情就看到闫连有些不安地站在门口。
“怎么了？”
闫连搓搓手说道：“郭小姐说晚上想请先生去吃饭。”
“谁请我？”顾城宁很是诧异的再一次确认道。
“郭言……郭芷欢小姐。”
“把等下的会议推到明天吧，我换身衣服就……算了，不换了，咱们现在就去吧。”顾城宁起身后，却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要跟着去吗？”闫连问道。
“你不和我去难道我要自己去吗！”说完后顾城宁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可笑，但想想，可能这顿饭根本不代表什么，只是对于前段时间的感谢而已。她如今对自己早就没了当年的情分。这么一想顾城宁心神就定下了，很快便恢复了原本冷漠的样子。
郭芷欢有些走神的看着自己曾经工作的地方。这里曾经是自己最开心的天地，满怀梦想和期待，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她抬头看着墙上实木雕刻的表，四点整。时针分针好像分隔开了一段人生，她悲伤的觉得自己的梦想被丢弃在了路上。
“想回来工作吗？”顾城宁在发呆的郭芷欢身后轻声问道。
郭芷欢没有回头看他，摇摇头不语。
闫连开着车，他们两人沉默地坐在后面。顾城宁把车窗摇开一条缝，秋天的风已经变的瘆人，钻进原本沉闷的车内，打散了压抑。
“谢谢你。”郭芷欢率先说道。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没什么谢不谢的。”
“成萧也让我谢谢你。”
“我不想你卷入这件事，所以没有办法提及成萧，要谢，就让他谢谢你吧。”每一次提到成萧，顾城宁都会想到他把关于他身世的文件毫不在乎地扔在他桌子上的场景，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可唯独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两人说完后又陷入了沉默，车内氛围马上又浓稠地让人呼吸不畅。
郭芷欢抬头看着顾城宁问道：“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城宁依旧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后缓缓道：“我们孩子的祭日。”
郭芷欢惨淡的一笑：“难得你还记的，我以为当初你一句‘打掉吧’就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
顾城宁看向郭芷欢，她的皮肤不再是当年那般吹弹可破，眼角仔细看也有了细细的纹路，她双唇紧抿，表情哀伤。
“那三个字，是我这一生的伤。”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恨死了那时的我，为什么会对你说出那三个字。”
郭芷欢也抬眸直视着他，没有波动，只有淡然：“只要你能记住今天就好，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所以，顾城宁，算我求你了，我们两个人不要再纠缠了，就在这顿饭后当最普通的朋友，路上见了面微微一笑就好了。”
“我放不下。”顾城宁蹙眉道：“这么多年，我还是没能放下。”
“你会放下的。”郭芷欢躲开顾城宁的目光，说道：“顾城宁，不要再做残忍的事情了，好好对你的女朋，没有哪一个人是该为谁无条件付出的。”
“我不会对你做残忍的事情。”
“我现在只想和安安好好的生活，虽然他的到来曾经那么的不受欢迎，但他是我唯一的希望。”郭芷欢说的坚定且悲壮。
突然间，顾城宁心里一阵烦躁，他把车窗开的更大了，任凭冷风吹进来，吹进他的内心，吹透他的身体。
随着太阳的南移，天也是黑的越来越早，树叶在黄昏的侧光里刷刷刷地一起落下，公交车站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大家个个行色匆匆，慢吞吞过来的公交车亮着灯，像是秋夜里唯一的慰藉。
黎城在这个时候是萧索的。
郭芷欢回到公寓后让顾城宁和闫连坐在沙发上，等着开饭，说罢她便和赵婉俞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看着郭芷欢熟练地刀工，顾城宁心底一阵唏嘘，以前她连个方便面都煮不好，如今美味佳肴应该也难不倒她了，所以说，他错过的不止是她的那几年，而是她的成长。
“顾叔叔你来了！”安安从房间开心地跑出来。
“嗯。”顾城宁眼底难得的一抹温暖。
“妈妈真的请你来吃饭啦！”安安表示这件事不可置信。
“为什么这么说？”闫连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我妈妈不喜欢你啊。”小孩子的世界里应该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他记得每一次郭芷欢见顾城宁都是不开心的，看到顾城宁有些发愣的样子，安安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我妈妈喜欢的人本来就很少，顾叔叔我喜欢你就好啦。”
顾城宁微笑着把安安抱到了腿上，他小心翼翼，在他的印象里他好像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安安高兴的把拿来的玩具同顾城宁还有闫连一起分享。
赵婉俞偷偷瞄了一眼客厅融洽的气氛，和郭芷欢讲道：“要是当初没有出那些事，你和顾城宁应该就是如今这样美好的样子吧。”
郭芷欢切菜的手一顿，她头也不抬的对赵婉俞说：“我们缘尽了。”
“说的和你马上要出家一样，什么叫缘尽了。”赵婉俞鄙视道。
“要不是安安，我还真像出家算了，每天也清闲。”
“你以为现在出家好出啊，这都是技术活，像你这种俗世间的红尘事太多的人，和佛是没有缘分的。”赵婉俞利落地把土豆的皮削完扔在了案板上。
“是啊，我的红尘琐事是太多了，佛都嫌弃我呢。”郭芷欢自嘲道。
“不是嫌弃，是根本瞧不上。”赵婉俞又开始发挥毒舌本领，郭芷欢觉的要是自己这顿饭哪道菜忘记放什么佐料了，一定是被赵婉俞气的。
吃饭的时候安安一直央求郭芷欢给他倒一口红酒尝尝，赵婉俞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就是，芷欢，你给安安喝一口，瞧小家伙多可怜。”
安安赶紧配合赵婉俞口中的可怜，做出一个相当惹人怜惜的表情，奈何郭芷欢依旧黑着脸：“赵婉俞当心我揍你。”
赵婉俞赶紧闭嘴一口干掉了杯里的红酒，朝安安做出一个美味的动作。安安撇着小嘴对自己老妈抗议着。
顾城宁见状对安安笑着说道：“安安，你看闫连叔叔也没有喝酒，他一会儿要开车，今天我们开的是辆跑车，你的玩具汽车不就是跑车吗！你要是不喝红酒了，我就让你在驾驶座坐一会儿。”
“真的！”安安一听到跑车两眼就放光了，得到顾城宁的肯定后开心的吃起了饭。
闫连郁闷的想，什么闫连叔叔，叫哥哥可以吗？
郭芷欢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顾城宁居然会哄孩子。顾城宁抬头朝她微微一笑，郭芷欢有些慌乱地低头扒着米饭。
安安吃饱后就一直嚷着要去坐一坐顾城宁的车。顾城宁看着郭芷欢征求她的意见，郭芷欢对赵婉俞说道：“婉俞，你带着安安下去一趟吧，我在家收拾一下。”
顾城宁没有想到郭芷欢是让赵婉俞带着安安，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穿上闫连递来的外套，蹲下给安安带上了帽子，笑着说：“穿厚点才不会感冒啊。”
一时间，看着顾城宁的侧脸，郭芷欢想起了她第一次见他的场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若桃花、明眸皓齿。冷漠却有着致命得吸引力。
“别花痴了，我带安安下去了啊。”赵婉俞没有眼力见地打断了郭芷欢的回忆，后者尴尬地转身回到了厨房，只留下一句：“开车小心。”在空气中。
安安开心的和闫连在车里研究着，赵婉俞和顾城宁站在花坛旁边聊天。
“有烟吗？”赵婉俞问顾城宁，顾城宁没有惊讶，从大衣口袋拿出了一盒烟，递给赵婉俞一根。
赵婉俞朝天空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她叹口气，无奈道：“我和芷欢信誓旦旦的说要戒烟，就不好在她面前抽了，不然又要嘲笑我。”
“戒烟也是需要慢慢来的。”
“你不抽？”赵婉俞看顾城宁把烟又重新放了回去。
“拿着烟是为了应酬方便，我不抽烟。”
赵婉俞笑了笑说道：“你从哪里来看都是个好男人，唯独对芷欢做了混蛋的事。”
顾城宁不语，他抬头看向郭芷欢公寓亮着的灯。
“别看了，她是不会往下看的。”赵婉俞最后深吸了一口烟，依依不舍的扔在脚下踩了两下，然后看了安安一眼，不想他看见自己抽烟：“她对你有的只是回忆，没了感情。”
“我知道。”顾城宁低下头，也看向了安安。
“时候不早了，天这么冷，你们快回吧，我带着安安上去。”赵婉俞把大衣裹得更紧了，秋天的夜风真是无孔不入啊。
安安意犹未尽的对顾城宁说：“顾叔叔，你和闫连哥哥在来的时候一定要开好车啊！”
顾城宁点头答应，随后看着闫连，好笑的问道：“闫连哥哥？”
“哈哈。”闫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赶紧发动车开走了。
郭芷欢刚洗碗到一半，就听到有人敲门，她在厨房嘟囔道：“赵婉俞，叫你拿钥匙你还不拿，真是麻烦。”
打开门，空无一人，郭芷欢疑惑地四处看看，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粉色的长方形礼盒，她慢慢拿起来回到了门廊处。心底隐约有些不安，可她说不出这不安从何而来。
盒子是昂贵的丝绸质地，淡粉色，黑色的花结，她只知道一个人喜欢这样的礼盒。打开盖子后，她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安静的躺在黑色的盒子里，像是灵魂深处的精灵，调皮的笑着。
郭芷欢把雏菊扔进了垃圾桶，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安安进门就跑进去大叫着好冷好冷，然后朝郭芷欢告状：“妈妈，干妈把她冷冰冰的手放到我的背上啦！”
赵婉俞正准备反击突然发现郭芷欢脸色苍白没有血丝，她担心的问：“怎么了？”
郭芷欢依旧沉默着，她转身看着安安又看向赵婉俞，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安安也发现了老妈的不对劲，不再玩闹。
“婉俞，你现在收拾上你的东西和安安的东西去我哥那儿。”郭芷欢再开口时却异常平静和条理，可她的样子结结实实的吓到了赵婉俞，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到底怎么了？”赵婉俞焦急的问她。
“你只管相信我就好了。”郭芷欢没有解释，抱起安安回到房间帮安安整理东西，安安也被吓到了，他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老妈。
赵婉俞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了，她蹲在郭芷欢旁边帮她一起收拾。
“我相信你，所以，你要和我说清楚。”
“现在不行，但我会和你说的。”郭芷欢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她从床头柜拿出一个过时的小手机，装上电池后拨通了里面唯一的一个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便接了起来。
“芷欢？”那头的声音是难掩的喜悦和一丝疑惑。
“秦玄雨，帮我个忙。”
“你说。”
“把婉俞和安安带到我哥那里。”
叫秦玄雨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他回来了吗？”
“嗯，他找到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