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秦玄雨会送你们去我哥哥家。”郭芷欢拿了一个大大的口罩给安安带上。
“你联系他了？”赵婉俞颇为不满的问道，她一直不喜欢那个妖娆的和妖精一样的男子。
“现在我只能信任他了。”郭芷欢把安安抱进怀里，强忍着眼泪说：“妈妈过两天就去舅舅家接你回来，你在舅舅家要听干妈的话。多吃青菜，天再冷点了要围上你不喜欢的红围巾……”
“妈妈。”安安异常平静的打断了郭芷欢：“天冷了你就要把我接回来了，所以，不要吩咐那么多好不好。”
郭芷欢使劲把要涌出的眼泪憋回去，摸摸安安的小脸，笑着说：“好。”
秦玄雨穿着卡其色的呢子大衣，戴着一条Burberry的象牙白格纹的围巾，白色的皮鞋在黑夜里也相当亮眼，他缓缓从黑色的奥迪上下来，朝郭芷欢绽放一个明媚的笑容。好像两人昨天才见了面一般。
赵婉俞不爽的把行李重重地放在了秦玄雨的车上，后者满不在乎的靠在车上玩弄着围巾，妖媚的朝赵婉俞笑着说道：“这辆车是专门放行李的，我给你和安安找了一辆更好的车。”
“哼。”赵婉俞不承情的瞥了他一眼：“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把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
“什么恩怨啊？小婉俞，这么多年没见，你不要记我的仇啦！那是个玩笑啊，善意的玩笑。”秦玄雨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美丽妖媚却不让人觉得娘气。
他和赵婉俞的恩怨是在郭芷欢回来黎城前，他在C城给她们安排好了一切，他会时不时的出现捣乱赵婉俞，比如和她说有化妆舞会，结果赵婉俞画成了巫婆去了之后才知道人家是一个正式的慈善舞会，赵婉俞气的差点把秦玄雨撕成两半。要不就是把他偷偷把赵婉俞的手机闹钟从七点调成三点，她迷迷糊糊起来洗漱好后一出门就傻眼了，公鸡都没起床呢！总而言之，他很能折腾人。虽然他是个混世魔王那，但只要郭芷欢一个眼神他就能安静下来，在C城住了仅一年，郭芷欢就对秦玄雨说：“你离开吧，去哪里都行，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啦，除非出现了问题我才会联系你。”
赵婉俞当时真心觉得这两人有病，搞得生死离别似的，而且以秦玄雨的脾气应该是不会离开的，可他却笑着说：“好。”那一刻，赵婉俞第一次觉得秦玄雨长得很帅。
后来，她当真没有见过她，而郭芷欢也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看来，现在就是她当时所说的“出现了问题”，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安一直伏在郭芷欢肩头不说话，秦玄雨只有在面对郭芷欢的时候才会难得正经，他轻轻抱过不情愿的安安，对郭芷欢说：“你回去吧，一切有我。”
郭芷欢在安安额头上印下一吻，哽咽的说道：“晚安，宝贝。”
“晚安，妈妈。”
郭芷欢看着车消失在夜色中，今晚天空中的星星格外的亮，像是结成了某种艳丽的果实，她低头时一阵晕眩，天空，好像坠落了。
安安趴在后座上望着外面，直到看不见郭芷欢了，他才开始小声的抽泣，赵婉俞和秦玄雨慌了神，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很快就见到妈妈了。”
“干妈……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安安哭的更伤心了，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离开妈妈的过程很是艰难。
赵婉俞听他这么一说，也伤心的想掉眼泪。
“不会的，安安。”秦玄雨一改往日的不正经，坚定的说：“有我一天，你妈妈就好好的。”
“妈妈现在一定哭惨了。”安安哭的好不伤心，赵婉俞把他抱在怀里，不一会儿小家伙就哭着睡着了，眉头还蹙着。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秦玄雨把大衣脱下盖在了安安身上。
到了郭言青的住处后，赵婉俞陪着安安去了主卧，秦玄雨不方便出面就先行离开了。郭言青觉得不安，飞快的开车到了郭芷欢公寓时，她已经离开了。
只留了一句话：一切都好。
秦玄雨虽然先郭言青一步，但他还是没能找到郭芷欢。
郭言青连夜去了郭家老宅，郭成林第一次眉眼处有了焦急，他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郭芷欢生死不明的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样的恐惧，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这样大面积的寻人持续了整整两天，竟然没有一丝痕迹，郭成林气的拿起手边的砚台狠狠地砸向了地面，他的左手开始紧紧的抽动，关节处一丝一丝的跳动着，像是要奔涌而出。他第一次对自己巨大的权利感到无力。暴怒之后，他虚弱地坐在藤椅里，看着书桌上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那是郭言青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郭芷欢也不过是十二岁多，他和妻子带着他们去游乐园玩，郭芷欢像个假小子一般就是要玩刺激性的，郭言青则安静的在一旁。他找了一个路人给他们拍下了这章照片。郭芷欢开心的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妻子温婉的搂着郭言青，而这张照片竟然是一家人唯一的合影。
秦玄雨也动用了自己的手下，终于发现在一家小旅馆里有一个像郭芷欢的女子。
那是一条满是小旅店的胡同，地面凹凸不平，常年失修，旅店的门口挂着劣质的灯箱，有的已经坏掉，发出“滋滋”的声音。秦玄雨皱着眉头焦急地赶到了他要找的那家旅店，门口挂着肮脏的棉布门帘，他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赶紧掀开门帘冲了进去。老板被这群穿着高级西装的人吓了一跳，从电脑旁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他们。
秦玄雨找到郭芷欢的时候，她正在埋头大睡，看到秦玄雨一脸紧张地推门而入，她淡定的说了一句：“来了，把门关上。”
秦玄雨气地想要把这个女人从床上揪起来，难道她不知道整个黎城为了找她都混乱了吗？
“你爸爸在找你。”秦玄雨坐在床边说道。
郭芷欢虽然拿被子捂着头，却听得一清二楚，她闷声道：“找不到我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你不能总是逃避！”秦玄雨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郭芷欢像个婴儿一般蜷缩着，她把自己紧紧地抱着：“我怕他。”
“我现在不怕！”秦玄雨跪在床上将郭芷欢拉起来，抓着她的肩膀，大声道：“我不怕，我现在强大了！我能保护你和安安了！”
郭芷欢没有理会他，自言自语的说：“我对不起他，所以我怕他。离开吧，玄雨。”
“不！”秦玄雨像个倔强的小孩，他不满意每次有困难的时候她总是那样淡然的说让他离开。
“我不想你再一次落到他手上。”郭芷欢对那次的事情依然记忆犹新，她相信他也是一样。
“我不怕了！”秦玄雨怒吼道：“我再也不怕了！”他吼得那样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可是郭芷欢只是疲惫的又重新蜷缩在床上，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我很累了。”
可这一次，秦玄雨没有离开，他先是呆在原地很久，然后替她把被子盖好，自己坐在了油腻的地板上，靠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郭芷欢不语，她看着他的后脑勺，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像以前一样，告诉他听话。最后，她只是看着他。
顾城宁如约和古茹在一家餐厅订了桌。落地的琥珀色水晶玻璃，阳光洒进在白色的桌布上。
古茹精心打扮，异常漂亮。顾城宁不言一语的吃着牛排。
“城宁，我们下个月订婚好吗？”古茹踌躇了很久之后缓缓开口。
顾城宁切牛排的手一顿，他慢慢放下刀叉，轻轻擦拭嘴角，然后抬眸看着古茹：“你爸爸应该是不同意这么婚事的，你做了很多努力。”
“嗯，是啊，我是真的很爱你。”古茹努力保持着笑容。
“小茹，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古茹一把抓住了顾城宁的手，刚想说些什么顾城宁的手机响了，他抱歉的看着她，是赵婉俞。
“芷欢失踪了。”赵婉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顾城宁的手“唰”的一下从古茹温暖的小手中抽离，连再见都没有赶上说，便冲出了餐厅。
古茹一身昂贵奢华的衣着在这一刻反倒显得可笑。
她掩面哭泣，肩膀随着轻快的钢琴声抖动着。
顾城宁和郭言青难得和平的在黎城找着郭芷欢，赵婉俞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也说不清楚。
顾城宁想过会有什么原因让她把安安送离自己身边，可最后，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始终认为他不会找到她。
郭芷欢每天也不看电视，没有手机，就呆呆地透过满是污点的玻璃看着狭小肮脏的街道。
“我让人买了点午饭，你吃些。”秦玄雨把餐具都擦干净等着郭芷欢过来。郭芷欢慢吞吞地过去，接过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秦玄雨笑着说：“慢点吃，慢点吃，我又不会和你抢。”
郭芷欢放慢了速度，然后自嘲的说道：“你说我要是吃午饭噎死了他会不会笑岔气啊？”
“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安安一定会恨你，恨你没有陪他成长。”秦玄雨神情严肃，目光炯炯。
提及安安，郭芷欢有些心塞，嘴里的饭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行。
秦玄雨凝视着她，淡淡地开口道：“你答应安安要回到他身边的。”
郭芷欢没有回答秦玄雨的问题，而是继续低头吃饭，她使劲睁着眼睛，泪水直接滴落在饭里，瞬间消失。
晚上赵婉俞去安安的房间想要给他讲故事，就听见安安在被窝里小声的哭泣。赵婉俞心里一紧，安安从小就是个不爱哭的孩子，想要爸爸了不哭，摔倒疼了也不哭……而如今，担心妈妈就小心地哭了起来，他不想让他们听见，他知道他们也同样担心郭芷欢。
赵婉俞隔着被子轻轻搂住安安，说道：“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她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事，对不对？”
安安小小的身子依然在赵婉俞怀里抖动，她不知道该怎办，郭芷欢究竟能不能安全连她自己都担心着……
终于，安安睡着后，赵婉俞蹑手蹑脚地出去。郭言青担心的站在门口，看见赵婉俞出来，赶紧问怎么样，赵婉俞无奈地摇摇头。
她没有办法代替郭芷欢和安安说晚安，那是不一样的，妈妈不在的夜晚，他一定是噩梦连连。
顾城宁一直没有打电话向古茹解释那天的不辞而别，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随性就不再考虑。他找遍了黎城所有的宾馆，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竟然可以把安安送离自己身边。顾城宁分析着，那晚他离开前郭芷欢还没有什么事情，赵婉俞回去后出了事情，他想在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和郭言青去小区保卫科查看监视器，看到在他离开的时候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把一个盒子放到了门口，然后便匆匆离去。
郭言青说盒子里什么都没有盖子大开着在门廊的桌子上放着。顾城宁肯定的说：“这个盒子一定有玄机。”
当顾城宁看到垃圾篓里已经枯萎的雏菊时，他像是被人当头给了一棒，动弹不得，他心里隐约害怕着。
他回来了。
郭芷欢和秦玄雨正在拥挤的旅店房间里讨论着谁去买水果吃。
“每次都是我去买外卖！这次你去。”秦玄雨不满地嘟囔道。
“我让你来的吗！你既然自己来了就要做好你本分的事情，何况，那外卖不都是你手下的人买的？”郭芷欢盘腿坐在床上，紧紧地裹着被子说道。
“我手下的人是要来保护我的，又不是给你当保姆！”
“你就是我的保姆！”郭芷欢喷怒起身，被子像是大侠披风一般甩落在一旁。
“……”对于郭芷欢的赖皮，秦玄雨举手投降默默出门买水果去了。
秦玄雨刚出去不久，郭芷欢又重新坐在了床上，轻声道：“出来吧。”
一个黑色西装的男子从阴影处出来，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英俊的脸庞上一道狰狞的刀痕，不加掩饰的横在左脸颊上。
“珀西，好久不见。”郭芷欢头也不回的用英语说道，她的神色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珀西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他的香水，我很熟悉。”郭芷欢慢慢站起来，转身看着他：“要带我走吗？”
“咚”的一声，房间的门被撞开了，秦玄雨飞快的把郭芷欢抱在怀里，后面四五个人朝阴影处的珀西冲去。
珀西神色丝毫没有变化，身后掏出一把USP40，瞬间便把几人解决掉，秦玄雨脸色大变，他知道珀西的厉害，本就想着这几个人能拖一时是一时，没想到竟一点时间也没争取到。
“没有致命，我不想惹事。”珀西的左脸受过严重的伤，导致面瘫，所以他笑的时候只有右边嘴角上挑，异常恐怖。
“我跟你走。”郭芷欢挣扎着从秦玄雨怀里起来。
“你疯了！”秦玄雨怒不可谒地把郭芷欢拽到自己身后。
“你们两个都得走。”
夜色中的月亮又大又亮，风是凉的，月是白的，星辰闪着细碎的微光。
他们一言不发地望着外面，月光把大地照得亮堂堂的，像是将一切丑恶暴露出来，无所遁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